第18章 山精老槐
人臉從血紅的泡沫裡浮出來,慘白,浮腫,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巴張著,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我……的……家……”
聲音嘶啞,像破風箱,從人臉嘴裡發出來。
錢金山“嗷”一嗓子,往後跳了三步,軍工鏟都忘了撿:“鬼、鬼啊!”
“不是鬼。”王霄盯著那張臉,“是樹精。老槐樹成了精,把下麵埋的屍體吸收了,成了這副鬼樣子。”
人臉慢慢從泡沫裡“長”出來,連帶著脖子,肩膀,上半身。是個男人的樣子,光著膀子,麵板是樹皮的顏色,布滿裂紋。
“你們……踩塌了我家……”樹精的聲音帶著怨氣,“賠……賠我家……”
“你家?”王霄皺眉,“那個墳?”
“我的墳……”樹精緩緩“站”起來——其實是從樹身裡剝離出來,下半身還連著樹榦,像個人形樹瘤,“我睡了三百年……被你們吵醒了……”
三百年。
這槐樹,成精至少三百年了。
“我們不是故意的。”王霄說,“你繼續睡,我們馬上走。”
“走?”樹精咧嘴笑,露出滿嘴木茬子似的牙,“吵醒我,還想走?留下……當肥料……”
它猛地抬手——手臂瞬間拉長,像兩條藤蔓,朝王霄捲來。
王霄後退,同時從懷裡抽出張黃符,甩出。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定!”
黃符貼在樹精手臂上,“滋啦”冒煙。樹精慘叫一聲,縮回手。可符紙也瞬間變黑,化作灰燼。
“道術?”樹精盯著王霄,黑窟窿似的眼睛裡閃過綠光,“你是道士?”
“算是。”王霄又摸出張符。
“道士……好……道士的血肉,大補……”樹精怪笑,整個樹榦“轟隆隆”震動,地下的根須破土而出,像無數條蛇,朝四人纏來。
“跑!”王霄喊。
四人轉身就跑。可根須速度極快,瞬間纏住錢金山的腳踝。
“媽呀!”錢金山摔了個狗吃屎,被根須拖著往回拉。
王霄轉身,咬破指尖,淩空畫了道血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火!”
血符“轟”地燃起赤紅火焰,落在根須上。根須“滋滋”燃燒,發出焦臭。樹精慘叫,鬆開錢金山。
“走!”王霄拉起錢金山,繼續跑。
四人瘋跑,後麵根須“嘩啦啦”追。跑了大概五分鐘,前麵出現個山洞,黑黝黝的,不知道多深。
“進洞!”王霄當機立斷。
四人衝進山洞。根須追到洞口,停住了,像怕什麼,不敢進來,隻在洞口張牙舞爪。
“它……它不進來?”錢金山喘著粗氣。
“這洞裡有東西,它怕。”王霄回頭看了眼洞口,根須慢慢縮回去了。
山洞不深,往裡走十幾米就到頭了。洞底有堆灰燼,像是有人在這裡生過火。洞壁掛著些乾草,還有股淡淡的煙味。
“有人住過?”李悅小聲說。
“可能是采參客或者獵人臨時歇腳的地方。”石頭檢查灰燼,“灰是濕的,最近沒人來。”
王霄走到洞底,摸了摸洞壁,很乾燥。他抬頭,看見洞頂有個裂縫,透下微弱的天光。
“今晚在這兒過夜。”他說,“天快黑了,夜裡出山危險。”
四人放下揹包,生火。石頭帶了固體酒精,點著,架上小鍋燒水。錢金山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和牛肉乾,分給大家。
吃了東西,身上暖和了點。王霄拿出羅盤,指標在微微顫動,指向洞外東北方向。
“天池在那邊。”他說,“明天一早出發,中午前應該能到。”
“那老參呢?”錢金山問。
“胡爺說,百年老參喜陰,長在背陰坡,腐殖土厚的地方。”石頭說,“明天路上留意。”
正說著,洞外突然傳來“嗚嗚”的風聲,像有很多人在哭。
“什麼聲音?”李悅緊張。
王霄走到洞口,往外看。
天已經全黑了。林子裡漆黑一片,隻有風聲,還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回家……”
“……帶我回家……”
“……好冷啊……”
聲音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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