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事蹊蹺
哀樂是從鎮東頭傳來的,聲音開得很大,隔著三裡地都能聽見。
是殯儀館的專用曲子,《哀悼進行曲》,調子拖得老長,在晨風裡飄飄忽忽,聽著人心頭髮毛。
王霄站在院裡聽了會兒,皺眉。
“這音樂……不對勁。”李悅小聲說。
“咋不對勁?”錢金山問。
“《哀悼進行曲》一般是出殯路上放的,可現在是早上七點多,太早了。”李悅說,“而且……你們聽,音樂裡是不是夾著別的聲音?”
王霄凝神聽。
果然。
哀樂間隙,隱隱約約,真有別的聲音。細細的,尖尖的,像是……有人在唱戲。
“又是戲。”王霄皺眉。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汽車剎車聲。
“吱——”
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門口,車牌尾號三個8。車上下來個矮胖男人,五十來歲,穿著名牌Polo衫,手腕上戴串蜜蠟,滿頭是汗,臉白得像紙。
是周福,周家的管家。周家是鎮上的房地產商,有錢有勢。
“王、王霄兄弟在嗎?”周福喘著粗氣,手機還貼在耳朵上,顯然是一路打著電話找過來的。
“我就是。”王霄說。
“可算找著了!”周福一把抓住他胳膊,“我家老闆……出事了!您、您得去瞧瞧!”
“周老闆怎麼了?”
“死了!昨晚死的!”周福聲音發顫,“可、可遺體搬不動!八個保安,愣是抬不起來!還有、還有夜裡靈堂有動靜,像、像有人在唱戲!”
王霄和錢金山對視一眼。
“你看,來活兒了。”錢金山小聲說。
“帶路。”王霄對周福說。
三人上了賓士。車很新,真皮座椅,有股香水味。周福開車,手還在抖,幾次差點闖紅燈。
“周管家,詳細說說。”王霄坐在副駕。
周福一邊開車,一邊斷斷續續說了情況。
周老闆叫周文軒,五十二歲,搞房地產的,身體一向很好,每年體檢都沒問題。昨晚在家睡得好好的,淩晨三點,保姆聽見他房間裡傳來一聲慘叫,衝進去一看,人已經沒氣了。臉上帶著笑,很詭異。
家裡人趕緊叫了救護車,人已經不行了。拉到殯儀館,法醫初步檢查,說是突發心梗。可詭異的是,遺體運回別墅,準備入殮時,八個保安抬不動。遺體像粘在床上似的,紋絲不動。
沒辦法,隻好先佈置靈堂,請了和尚念經。可剛佈置好,靈堂裡就傳出唱戲聲,是《牡丹亭》。進去看,又沒人。
“別墅裡裝了監控。”周福聲音發抖,“我調了錄影,你們猜我看見啥?”
“啥?”
“空無一人的靈堂,供桌上的蘋果,自己滾下來了。”周福吞了口唾沫,“還有,老闆的遺照……笑了。”
“笑了?”錢金山瞪眼。
“嗯,嘴角往上咧,像在笑。”周福抹了把汗,“我把錄影刪了,沒敢給別人看。鎮上人都說,是惹了髒東西。有人提您,說您昨晚在老宅……有本事。我就趕緊來了。”
“多少錢?”錢金山插嘴。
“啊?”周福一愣。
“處理這事,多少錢?”錢金山很直接。
“這……您開個價?”
“這個數。”錢金山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五萬。”錢金山說,“先付兩萬定金,事成再付三萬。不還價。”
周福臉一抽,可看看王霄,咬牙:“行!隻要事能平,五萬就五萬!”
“爽快!”錢金山樂了,捅捅王霄,“兄弟,開工了。”
王霄沒理他,問周福:“周老闆死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收了什麼老物件?”
“老物件?”周福想了想,“有!前些天,老闆收了雙繡花鞋,說是清朝宮裡的東西,寶貝得很。可收了沒兩天,人就……”
“繡鞋?”王霄心裡一緊,“什麼樣的繡鞋?”
“紅的,緞麵綉金鳳,鞋尖翹著,可講究了。”周福說,“老闆喜歡得不得了,天天拿手裡看。可怪的是,那鞋……隻有一隻。”
一隻?
王霄心裡一沉。
白蝶衣的繡鞋,是一雙。如果周文軒收的隻是一隻,那另一隻在哪兒?
“鞋在哪兒?”他問。
“在老闆書房,鎖保險櫃裡了。”周福說,“老闆交代過,誰也不能動。”
王霄點頭。
車開進一個高檔別墅區,獨棟,帶花園。門口停著幾輛豪車,人來人往,都是來弔唁的。
靈堂設在別墅一樓大廳,黑白佈置,擺滿花圈。正中間停著水晶棺,周文軒的遺體躺在裡麵,蓋著白布。八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站在四周,個個臉色發白。
供桌上擺著遺照,周文軒穿著西裝,笑得很商業。可細看,那笑容確實有點怪,嘴角咧得不太自然。
王霄走過去,盯著遺照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把相框翻過來。
背麵,貼著一張黃符。
符紙很舊,字跡模糊,可還能認出,是鎮魂符。
“這符誰貼的?”王霄問。
“不、不知道啊。”周福愣了,“昨晚上還沒有的!”
王霄把符撕下來,符紙“滋啦”一聲,自燃了,燒成灰燼。
幾乎同時,水晶棺裡傳來“咚”的一聲。
像有人,在裡麵敲棺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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