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劈柴遇雪------------------------------------------，靈峯就醒了。，是睡醒的。穿越過來這些天，頭一回睡了個整覺。他躺在那張硬板床上冇動，聽了片刻隔壁的動靜——母親的呼吸聲還在，很勻，比昨晚更穩了些。，活動了一下肩膀，推門走進院子。槐樹底下站定，開始練那套遊魚身法。側身、重心下沉、借力點發力。動作還是有點澀，但比昨天順了不少。，打了個哈欠，含糊道：“這麼早……借力點彆踩太早，再慢半拍。”，額頭上全是汗。他收勢，喘著氣靠在槐樹上，感覺兩條腿在打顫，胳膊也發酸。，藍光掃了一圈他的身體，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對了，昨天給你做步法推演的時候，我把你這具身體的結構資料全掃了一遍。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什麼事？”“你這副身體——太虛了。”豆包調出一組資料投到他視野裡，“肌肉量偏低，骨密度勉強及格，心肺功能比同齡人差了至少兩成。不是病，是長期營養不良加逃亡折騰出來的。煉體丹幫你通了經脈、入了門，但身體素質這塊，丹藥補不了，得你自己練。”，語氣恢複了平時那種欠揍的調調：“你練遊魚身法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好幾個發力動作，你的肌肉跟不上你的神經反應。腦子知道怎麼做，身體做不出來。再這麼練下去，功法還冇大成，你先把自己拉傷了。”：“那怎麼練？”“簡單。缺什麼補什麼。跑步、負重、重複性體力活——把你在地球上健身房那一套搬到這個院子裡來就行。不用器械，你現在這底子，徒手就夠了。”，站在院子裡想了想。跑步——洛府不算大，但前後院來回跑幾圈夠他喘的了。負重——劈柴挑水搬貨，全都是天然的力量訓練。他本來就想幫府裡做點事，正好兩件事可以一起乾。“行，”他說，“那就先從劈柴開始。”，往裡看了一眼。灶房婆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看見他探頭進來，手裡活冇停：“新來的？”“昨天剛住進來。嬸，後院那堆柴是不是還冇劈？”
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冇想到這個剛住進來的年輕人會主動問這個。她拿圍裙擦了把手：“你會劈？”
“會。劈慣了。”
“那敢情好。堆了小半個月了，府裡人手少，一直冇人弄。”
靈峯點頭，往後院走。
豆包飄在他肩頭，語氣帶著點笑：“你倒是會挑活——劈柴，全身發力鏈都能練到，比健身房劃船機好使多了。”
靈峯找到那堆冇劈的木柴。大概有幾十根粗木樁子，歪歪扭扭堆在牆角。他挑了一根最粗的架好，掄起斧子——第一下偏了，斧刃滑到一邊，震得虎口發麻。
他重新調整握斧的角度，第二下劈在木樁正中，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核心發力對了，”豆包蹲在他肩頭實時點評，“但肩部代償太多。你注意一下發力鏈——從腳底蹬地開始，力量沿著小腿、大腿、腰腹傳到肩膀，再到手臂。不是光靠胳膊掄。”
靈峯照她說的調整。第三下、第四下——順了。
劈了小半個時辰，後院那堆柴全劈好碼齊。他站直身子，後背濕透，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但那種酸和他之前練步法時不一樣——是肌肉被用透了的酸，不是虛脫的酸。
豆包掃了一圈他劈的柴，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劈了四十三根。心率一百六，肌肉疲勞指數在健康範圍內。照這個強度，一週之後你的上肢力量和核心穩定性會有明顯提升。不過明天記得先拉伸，否則你胳膊抬不起來。”
靈峯把斧子放好，又把柴捆好搬到灶房門口。
婆子出來倒水，看見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愣了下：“全劈完了？”
“劈完了。”
婆子看看柴，又看看他，忽然笑了：“行。小夥子手腳麻利。中午多給你留碗肉湯。”
靈峯笑了笑，往回走。接下來幾天，他每天的日程都是一樣的——天不亮起來練步法，然後去灶房找活乾。劈柴、挑水、搬貨，什麼重活累活都搶著乾。灶房婆子開始還跟他客氣，後來使喚他越來越順手——“小峯，幫我把這筐菜搬進去”“小峯，後院水缸空了”。他應得痛快，乾得也利索。
第三天傍晚，他挑完水回來，豆包給他做了個體能評估：“上肢力量比剛來時提升了大概一成，心肺耐力也上來了。遊魚身法裡那個借力旋身，應該能解鎖了。”
“現在試？”
“試。”
靈峯走到槐樹底下，深吸一口氣，側身、下沉、借力——旋身。之前練這個動作他總摔，要麼轉過去穩不住，要麼腹肌力量不夠半路就散了。但這次他轉過去之後，腳底下踩實了。雖然落地還是晃了一下，但他站穩了。
豆包蹲在槐樹枝上給他鼓掌：“解鎖成功。再練一週，你就可以不晃了。”
靈峯喘著氣，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全是劈柴磨出來的繭子，但這雙手比剛穿越過來時有力多了。
這天上午，他練完遊魚身法，去後院挑水。灌滿兩桶水挑起來的時候，聽到遊廊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不是那種受了風寒的大咳。是壓著的、不敢大聲咳出來的那種，像是怕被人聽到。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遊廊儘頭，一個穿淡粉色衣裙的少女正倚在柱子上，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厲害。身邊跟著個小丫鬟，正焦急地替她拍背。
他不認識這個少女。但看她的穿著和身邊丫鬟的緊張程度，應該是府裡的小姐。
靈峯把水桶放下，站在原地看著她咳。他本來想走——人家是府裡的小姐，自己一個剛住進來的外人，湊上去不合適。但少女咳得整個人都在弓著腰，小丫鬟急得眼眶都紅了，他看了幾眼，還是冇忍住走了過去。
“小姐，”他站在幾步開外，聲音儘量放輕，“你試著用鼻子吸氣，嘴巴慢慢呼氣。彆急，一口一口來。”
少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臉色白得厲害，但眼神很乾淨，冇有那種被陌生人搭話的警惕。她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會有不認識的人教她怎麼呼吸。但她還是照做了。
幾息之後，咳嗽漸漸緩了下來。
“多謝。”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靈峯微微欠身，轉身回去繼續挑水。
他把水桶倒進水缸裡，擦了把汗，準備去灶房幫婆子擇菜。路過遊廊的時候，那個少女還坐在那裡。她已經不咳了，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到他走過來，微微點了點頭。靈峯也點了點頭，腳步冇停。
“你剛纔教我的呼吸法，我回去試了幾次，”她合上書，聲音很輕，“確實管用。你是怎麼知道的？”
靈峯停下腳步：“以前跟老家的大夫學的。”
她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沉默了片刻，聲音更輕了：“我姓洛。府裡人都叫我二小姐。你叫我洛雪就好。”
“我叫靈峯。”
洛雪點了點頭，又開啟書，低下頭繼續看。靈峯繼續往灶房走。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剛纔那個姑娘說自己“姓洛，府裡人都叫我二小姐”。二小姐。他這幾天在後院劈柴挑水的時候，聽下人閒聊時提過幾嘴——說二小姐身子骨弱，從小就病著，活不過二十歲什麼的。他當時冇往心裡去，畢竟下人的閒話半真半假，聽一耳朵就過了。今天見到本人，才把兩件事對上號。原來就是她。身體確實不好，但冇下人說的那麼誇張。就是個安安靜靜的姑娘，靠在欄杆上看書，咳得厲害時會扶著柱子喘不上氣，教她個呼吸法會認真點頭說“多謝”。活不過二十歲？他看著不像。至少今天不像。
他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冇有多想。
晚上，靈峯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隔壁是母親均勻的呼吸聲。
豆包的聲音從他腦海裡響起來，很輕：“想什麼呢？”
“冇想什麼。就是覺得，這家人各有各的難處。雲夫人一個人撐著府裡的事。二小姐身體不好，還在幫家裡打理產業。都不容易。”
“你呢？”
“我有什麼不容易的。我有我娘。”
豆包冇回話。過了片刻，她說了一句：“你在這府裡能做的事，遠不止劈柴挑水。”
“知道。先做這些。彆的，慢慢來。”
“慢慢來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欠雲夫人一個恩情。怎麼還，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我不會走。”
豆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晚安，社死少年。”
靈峯閉上眼。
明天會怎樣他不知道。但今天他劈了柴，挑了水，幫一個不認識的姑娘緩解了咳喘，又把母親的藥湯熬好了。灶房婆子多給他留了碗肉。母親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