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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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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戀愛吧》的慶功宴辦得聲勢浩大,地點就設在盛世集團旗下的七星級酒店頂層。胡萊導演喝得滿麵紅光,拉著林晚的手,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晚晚啊,你就是我們節目的福星!福星!”

林晚端著一杯橙汁,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感覺自己像是被遊街示眾的吉祥物。她現在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兩腿發軟,耳鳴心悸,全靠周曼在旁邊像一尊門神似的撐著場麵。

周曼今天春風得意,一身高定西裝,走路都帶風。她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各位資方大佬和媒體高層之間,嘴裏說的全是“我們家晚晚還小,不懂事”、“全靠各位抬愛”、“紀錄片?哎呀,這個得看孩子的意願嘛”。

“紀錄片?”林晚的耳朵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心裏咯噔一下。

“對!”胡導一拍大腿,“我跟周經紀人商量好了!趁熱打鐵,給你拍一部個人紀錄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海王少女成長記》!記錄你從一個素人小主播,一步步成長為現象級新星的心路歷程!全球同步上線!”

林晚手裏的杯子一晃,橙汁差點灑出來。

海王少女?成長記?這他媽不是成長記,是我的公開處刑實錄啊!

她求救似的看向周曼,隻見她的“咆哮式媽粉經紀人”給了她一個“你敢說個不字就死定了”的眼神。

林晚瞬間蔫了。她感覺自己不是什麼頂流新星,而是一頭被養肥了、即將送往屠宰場的豬。

這頭豬的命運,在她回到自己那個亂糟糟的狗窩後,得到了最終的宣判。

那熟悉的,讓她DNA都開始顫抖的腦內警報聲,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現象級爆紅”係列成就,人氣與社會影響力達到階段性巔峰,觸發終極階段性任務!】

【任務名稱:鹹魚的告白】

【任務背景:你的個人紀錄片《海王少女成長記》已進入最終收尾階段,將在全球多個平台同步直播最終採訪片段。】

【任務內容:在採訪的最後,請宿主麵向鏡頭,用最能體現你“成長與蛻變”的真誠姿態,發表一段“真情告白”,並清晰地說出核心台詞——“謝謝你們,讓我不再是孤單的鹹魚。”】

【特別提示:此處的“你們”,需在宿主心中明確指向顧清寒、秦瑤、蘇小小等所有被你“撩過”併產生情感糾葛的目標人物。】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將被係統【永久封禁】。你當前所擁有的一切社交聲望、人氣、商業價值將被瞬間清零,所有與你產生交集的人,其記憶中關於你的部分將被模糊化處理。你將徹底淪為一個無人問津、無人記掛的社會透明人,真正意義上地“孤獨終老”。】

“啪”的一聲,全球處刑直播間的預覽畫麵彈了出來。

畫麵裡不再是穿著保安製服的她,而是一片空白。

一個冰冷的畫外音響起:“林晚是誰?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大概是個無聊的夢吧。”

畫麵上,顧清寒、秦瑤、蘇小小、周曼……所有她熟悉的麵孔一一閃過,她們的表情淡漠,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被當眾社死,至少還有人記得你的糗樣。而被“永久封禁”,是直接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存在的痕跡!她會變回那個躲在房間裏,對著牆壁自言自語,全世界彷彿隻剩下自己的,真正的、孤單的鹹魚!

林晚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她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埋了進去,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

紀錄片最終採訪的拍攝現場。

林晚穿著一條素凈的白色連衣裙,坐在柔光燈下,那張常年不見光的冷白皮白得幾乎透明,隻有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和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導演的聲音從鏡頭後傳來:“小晚,最後,還有什麼想對一直支援你、見證你成長的觀眾和朋友們說的嗎?”

來了。

林晚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裏,已經蓄滿了水汽。那不是演的,那是被逼到懸崖邊上,身後是萬丈深淵的真實恐懼。

她看著鏡頭,彷彿能透過它,看到那些被係統點名的“債主”們。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

一個字,帶著顫音。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這二十一年來所有的勇氣,混合著一絲認命的無奈,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悲壯,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內心的感激。

“我以前……一直一個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錄製棚,也將通過網路傳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覺得……我就像一條鹹魚,又鹹又懶,翻個身都嫌費勁,躺在自己的世界裏,也挺好的。”

“可是……”她頓住了,眼眶一熱,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砸在了裙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是你們……讓我知道,原來被人拉一把,被人看著,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

她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卻意外地沒有引人反感,反而透著一股笨拙的真誠。

“所以……”

“謝、謝謝你們……”

她哽嚥著,幾乎說不下去,但腦海裡那片恐怖的空白在瘋狂閃爍。

她閉上眼,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地,把那句判詞說了出來。

“——讓我,不再是孤單的鹹魚。”

話音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終於無法抑製。

直播間裏,彈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後,徹底瘋了。

【草!我哭了!我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哭得像個傻逼!】

【不是海王!她根本不是什麼海王!她隻是一個笨拙的,被我們大家愛著的小孩啊!】

【AWSL!媽媽來了!我的好大兒不哭!媽媽永遠愛你!】

【從“我選擇你們”到“謝謝你們”,我他媽見證了什麼神仙劇情!這哪裏是戀綜,這他媽是養成係天花板啊!】

盛世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清寒看著螢幕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金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放在桌麵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不再是孤單的鹹魚麼……”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某個古裝劇片場。

秦瑤躲在保姆車裏,用小號看著直播。當林晚哭出來的那一刻,她“嗤”了一聲,嘴裏罵著“蠢死了,哭得真難看”,眼圈卻紅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手腕上的小鈴鐺發出一陣清脆又急促的響聲,暴露了主人不平靜的內心。

大學宿舍裡。

蘇小小把那段錄播反覆看了三遍,她嘴裏含著棒棒糖,笑得梨渦淺淺,小鹿般的眼睛裏卻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她拿起手機,飛快地給林晚發去一條私信:“姐姐,你不是鹹魚,你是我的寶藏。以後,不準再對別人說這種話了哦,我會吃醋的。[小狗搖尾巴.jpg]”

林晚的“鹹魚告白”,一夜之間,讓她“海王”的人設徹底升華。

她不再是那個玩弄感情的“渣女”,而是一個被愛治癒的、笨拙的、惹人憐愛的“團寵”。她的故事,成了一個最完美的逆襲範本。

而事件的中心,林晚,在聽到係統麵板上那道久違的提示音後,幾乎虛脫。

【叮!終極階段性任務完美達成!】

【羞恥能量值、情感共鳴值雙雙爆表!宿主已完成階段性成長,獲得特殊許可權——“社交法則掌控者(初級)”!】

【許可權說明:宿主將不再完全被動接受任務。在特定條件下,你將可以有限度地、主動地影響或製定“社交聲望博弈”的規則。】

什麼?

林晚愣住了,她獃獃地看著那行說明。

自己……可以影響係統了?

雖然隻是“初級”,雖然隻是“有限度”,但這意味著,她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捱打的木偶了!她好像……終於能摸到那輛瘋狂戰車的方向盤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輕鬆感湧上心頭,沖淡了連日來的恐懼和疲憊。她甚至覺得,這個操蛋的世界,好像也不是那麼麵目可憎了。

就在這時。

她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訊。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上麵隻有一行冰冷的、印刷體一樣的字。

“恭喜你,林晚,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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