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被江映月和秦瑤之間無形的電光切割得劈啪作響。林晚這塊夾心餅乾,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壓力擠成肉醬。
就在這時,牆角那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的攝像頭,忽然發出了一聲機械的“滴”。緊接著,周曼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咆哮,通過內建的擴音器,響徹整個房間,堪比環繞立體聲。
“秦瑤!誰讓你擅離職守的?你的任務是去唐糖的甜品店當學徒,不是來這裏上演《法醫秦明》!立刻給我滾回去揉麵糰!違規一次,從林晚的收益裡扣五十萬!”
五十萬!
秦瑤那隻抓著林晚的手瞬間鬆開了,彷彿被燙到了一樣。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映月,又滿眼不捨地看了看林晚,最後咬著牙,將手裏的手術刀往托盤裏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林晚你等著,我晚上就用奶油把你那個房間的門糊上!”
撂下這句狠話,頂流影後踩著清潔工的膠鞋,氣沖沖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解剖室重歸寂靜,隻剩下林晚和江映月。
“繼續。”江映月將那把被秦瑤玷汙過的手術刀扔進消毒盤,又遞給林晚一把新的,語氣無波無瀾,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林晚看著她,又看了看門口,深深地嘆了口氣。這糟心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與此同時,禦景灣的豪華公寓,已經變成了周扒皮的臨時導播間。而下一位體驗者,盛世集團的千億總裁顧清寒,正麵臨著她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挑戰。
她站在玄關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那套黃藍相間的外賣騎手服。衣服的材質粗糙,還帶著一股廉價的塑料味。旁邊,是一頂同樣配色的安全頭盔,和一輛嶄新的小電驢。
顧清寒脫下了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西裝外套,動作優雅地疊好,遞給一旁的助理陳曦。然後,她伸出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紐扣,換上了那件印著“風速專送”的馬甲。
整個過程,她臉上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不像是去送外賣,更像是即將簽署一份百億級別的對賭協議,賭輸了就要被扔去太平洋喂鯊魚。
“顧總。”陳曦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遞上頭盔,“要不……我替您去?”
“不必。”顧清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她戴上頭盔,那張冰雪雕琢的臉被遮住了大半,隻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線條鋒利的下頜。金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她跨上那輛小電驢,挺直的背脊讓她看起來像是騎著一匹準備衝鋒陷陣的戰馬。
導播間裏,林晚正通過周曼架設的監控裝置,看著這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她手裏拿著一個對講機,是顧清寒唯一的對外聯絡工具。
“咳,清寒,聽到嗎?我是你的臨時排程員,林晚。”林晚憋著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
對講機裡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顧清寒那零下八十度的聲音:“說。”
“第一個訂單,城西銀泰城B座1703,一杯加冰的檸檬水,請在十五分鐘內送到,客戶備註:要快,冰化了就差評。”
顧清寒沒說話,直接擰動了電門。小電驢“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差點把這位身價千億的總裁直接甩飛。
林晚看著監控裡那個搖搖晃晃卻依然保持著總裁風範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渾身發抖。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家人們我沒看錯吧!那個騎著小電驢左搖右擺的是顧總?!周扒皮你不是人!你居然讓我們的千億霸總去送外賣!
【L】: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顧總那個表情,好像外賣箱裏裝的不是檸檬水,是盛世集團的股權轉讓書!她真的會騎電瓶車嗎?我好怕她下一秒就開著這玩意兒去闖紅燈!
【L】:你們聽對講機裡的聲音了嗎!晚崽是排程員!“清寒,聽到嗎?”啊啊啊啊我死了!這是什麼霸總落難,小嬌妻遠端遙控的絕美劇情!
【L】:我賭一包辣條,顧總等下肯定會遇到奇葩客戶,然後反手就是一個收購!
事實證明,超話裡的姐妹們,有時候就是最精準的預言家。
十分鐘後,顧清寒提著那杯檸檬水,站在了銀泰城B座1703的門口。她抬手,用一種敲擊會議室大門的力道,叩響了房門。
門開了,一個穿著背心褲衩,滿臉油光的男人探出頭,不耐煩地接過檸檬水。
“您的外賣到了。”顧清寒的聲音透過頭盔,依舊冰冷。
男人吸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指著顧清寒的鼻子就罵:“搞什麼東西!我備註的要多冰!你這都快化完了!會不會送外賣啊?腦子不好使還是手腳不利索?一個差評扣你一天白乾!”
顧清寒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對講機裡,林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清寒,別衝動!忍一忍,就一個差評而已!千萬別動手!”
男人見她不說話,罵得更起勁了:“看什麼看?啞巴了?你們這些送外賣的,就是社會底層,服務態度還這麼差,活該一輩子受窮!”
顧清寒緩緩地摘下了頭盔。
當那張毫無瑕疵、冰冷絕艷的臉暴露在空氣中時,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更加輕蔑地“切”了一聲:“長得人模狗樣有什麼用,還不是個送外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顧清寒從外賣馬甲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手機,不是錢包。
是一本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顧清寒麵無表情地撕下一張支票,筆尖在上麵飛快地劃過一串數字,然後遞到男人麵前。
“這家公寓,我買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樣砸在男人的耳膜上,“現在,帶著你的檸檬水,滾出去。”
男人看著支票上那一長串他數不清的零,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對講機裡,傳來了林晚撕心裂肺的尖叫:“顧清寒!我們在錄節目!你這是嚴重犯規!不要動不動就買房啊!周扒皮會殺了我的!”
半小時後,顧清寒騎著她的小電驢回到了禦景灣的地下車庫。
她脫下頭盔,額前的碎發已經被細汗浸濕,緊緊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顆平日裏顯得清冷孤寂的淚痣,此刻因為臉頰上泛起的薄紅,竟平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氣。
她看著等在車庫門口的林晚,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丹鳳眼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種……類似於委屈和疲憊的神色。就像一隻在外巡視領地被野狗挑釁了的雪豹,回到了窩裏,才肯卸下所有防備。
林晚的心瞬間就軟了。她快步走上前,從顧清寒手裏拿過頭盔,又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顧清寒接過水,卻沒有喝。她就著林晚扶著她胳膊的姿勢,順勢將頭靠在了林晚的肩膀上。她的身體微微發僵,顯然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接觸,但卻固執地沒有離開。
溫熱的呼吸灑在林晚的頸窩,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小晚,”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撒嬌意味,“這工作,比開董事會累。”
林晚所有的吐槽和責備,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顧清寒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大貓。
車庫的另一頭,一根承重柱的陰影裡,蘇小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嘴裏含著的棒棒糖被咬得“哢嚓”作響。
看著監控畫麵裡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她臉上那甜美的梨渦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她從衛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運動水壺,擰開蓋子,將一小包無色無味的粉末倒了進去,輕輕晃了晃。
“姐姐,玩得開心嗎?”她對著空氣,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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