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周渺”的郵件，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針，紮進了“星辰擬態”專案組狂熱的心臟。螢幕上，那個傾注了所有人情感和智慧的NPC，所有鮮活的資料歸於死寂，隻剩下一個完美卻空洞的微笑。
“核心過於柔軟。”
這句冰冷的註釋，讓林晚後背發涼。還沒等她從這種被高階黑客降維打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公寓的門鈴被人按得像要爆炸。
不是叮咚，是某種持續不斷的、彷彿要把門板按穿的奪命連環催。
林晚心頭一跳，能用這種方式按門鈴的，普天之下，唯周曼一人。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周曼。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臉上是精緻的全妝，但掩不住那濃重的黑眼圈和疲憊。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眼神像熬了三個通宵後凝固的火山岩，連聲音都帶著被煙酒過度磋磨後的沙啞。
“我能進去嗎？”
這句客氣的問話，比“林晚你是不是又想上天”恐怖一萬倍。
林晚默默地讓開身子。周曼提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然後將包裡的東西“嘩啦”一聲，全部倒在了客廳的茶幾上。那是幾十本最新出刊的八卦雜誌和娛樂周報。
每一本的封麵，都是林晚。
【豪門秘辛：七女一夫？揭秘女主播林晚背後的資本帝國與情感糾葛！】
【從社恐主播到後宮之主：林晚的上位史，是情感失控還是商業騙局？】
【深度分析：顧清寒的財富，秦瑤的名分，蘇小小的青春……林晚憑什麼？】
一篇比一篇聳人聽聞，一張比一張抓拍角度刁鑽。周曼沒有去看那些報道，她隻是繞著茶幾走了一圈，最後停在林晚麵前，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林晚，告訴我，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你親手點燃了這場火，然後把自己，把她們六個，全都扔了進去。顧清寒的資產，江映月的職位，沈知意的聲譽，秦瑤的事業，唐糖的店，蘇小小的未來……你把這艘船開到了全世界最大的風暴眼中心。”
她頓了頓，語氣裡壓抑不住的顫抖：“商業上的損失，違約金，這些我都能處理。但是外界的輿論壓力，那些躲在鍵盤後的惡意，那些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的嫉妒……這些是法律和合同解決不了的。它會毀了你，也會毀了她們。”
“現在，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周曼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你對她們的愛，這份所謂的‘宇宙’，值不值得你，也值得她們，去承擔失去一切的風險？”
沒有職場焦慮，沒有業績壓力，這是一個押上了身家性命的問題。
林晚看著她，看著這個總是罵她罵得最凶，卻在此刻為她憂心到失眠的“周扒皮”。
她沒有迴避，眼神平靜得像一池深潭。
“值得。”
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
“我的宇宙，比我的事業更重要。”
說完，林晚轉身從書房裏拿出一份檔案，遞到周曼麵前。那是顧清寒親自起草、由盛世集團法務部公證過的《北冥星係共處協議V1.1》。
周曼狐疑地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從輪值時間的分配，到共同財產的管理；從對外資訊披露的原則，到內部矛盾的仲裁機製……條款清晰，權責分明，邏輯嚴謹到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一份情感協議，這是一份可以寫進商學院教科書的、關於複雜多邊關係的頂級管理方案。
周曼沉默了。那張寫滿了條條框框的紙，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辯解都更有說服力。它證明瞭這份關係並非一時衝動的情感失控，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被所有人共同認可並願意為之建立的、全新的秩序。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包裡摸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窗外是繁華的都市，窗內是即將引爆的輿論炸彈。她意識到，林晚的決心，這七個人的聯盟，已經是一輛無法停下的戰車。
她不能阻止，那就隻能上車，然後搶過方向盤。
一口煙霧緩緩吐出，周曼掐滅了煙頭，轉身時，眼神裡的疲憊和不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業界聞風喪膽的“魔鬼經紀人”該有的精明和狠厲。
她走到茶幾前，從那個被她清空的公文包裡，拿出了另一份嶄新的、厚厚的檔案，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行。既然你們非要玩這麼大，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其被動地等著被媒體定義成‘醜聞’，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把你們這個七個人的組合，打造成一支不可複製、絕無僅有的‘概念股’！”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姐妹們我心慌！周媽殺到晚崽家了！我住樓下的朋友說，周媽進去後一個小時都沒出來，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比周媽咆哮還可怕啊！
【L】：完了完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外麵八卦雜誌都把晚崽寫成當代韋小寶了，周媽肯定是去棒打鴛鴦了！我的星海CP要be了嗎！
【L】：樓上別瞎說！你忘了周媽的手機殼了嗎？螢幕是財神爺，背後是她和晚崽的醜照！那是真·老母親！她頂多是去把另外六個“兒媳婦”挨個麵試一遍！
【L】：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們還記得上次周媽這麼嚴肅是什麼時候嗎？是林晚剛出道被全網黑的時候！她一個人去堵了造謠的營銷號老闆！周媽這是要開戰了！不是對內，是對外！
【L】：所以……這不是家庭倫理劇，這是商業戰爭片？周媽不是去拆散她們，是去當她們的總司令了？！我靠，這個劇情走向我喜歡！周媽V587！
會議，就在林晚家的客廳裡，臨時召開了。
唯一的與會者周曼，像一位臨危受命的將軍，在茶幾上鋪開了她的作戰地圖。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七個人，是一個整體。我給你們這個組合取了個營銷概念，叫‘七星同盟’。”周曼的語速恢復了往日的機關槍模式，“顧清寒的商業價值，秦瑤的國民度，江映月的專業權威……每一個都是頂級的品牌背書。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七個品牌捆綁上市！”
“第二，林晚，你，作為這個同盟的核心，必須立刻改變你在公眾麵前的形象。從現在開始，你不是那個社恐主播，你是一個能讓七個頂級女人為你傾倒的、坦蕩的女王。你的沉默不是懦弱，是懶得解釋；你的笨拙不是社恐，是身居高位者的漫不經心。”
“第三，”周曼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封麵，“堵不如疏。我會立刻著手安排，策劃一次最高規格的聯合採訪。不是那些八卦媒體，是《人物》或者《南方紀實》這種深度的、有公信力的平台。我們要用最專業的素養，最深度的情感，最坦誠的態度，正麵回應所有的質疑。我們要告訴全世界，這不是一場鬧劇，這是一個新時代的宣言。”
周曼一口氣說完，端起林晚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呆住的林晚，眼神複雜。她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最終卻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真是個瘋子。”
她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用一種隻有林晚能聽懂的、混雜著心疼和警告的語氣說道：“但記住，我的職責，就是保護瘋子。”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指腹摩挲過手機殼的邊緣，彷彿在確認什麼。
“這個局我接了。但是林晚，我隻在乎你一個人的安全。如果她們中任何一個人讓你受了委屈，讓你有一點點不對勁，我會第一個親手把她們從你的世界裏踢出去，不管她是誰。”
門，被輕輕帶上。
林晚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周曼那番話還在耳邊迴響。那份從反對者到首席風險投資人的轉變，那份霸道又蠻不講理的保護欲，像一塊沉重的壓艙石，讓她那顆因“周渺”的郵件而懸浮的心，前所未有地落回了實處。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周曼發來的一封郵件。
沒有正文，隻有一個附件。
林晚疑惑地點開。
那是一份正在申請中的，七人聯合商標註冊申請書。
而在商標名稱那一欄，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AWSL星海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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