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那句帶著無限期待的問話,像一顆投入熱奶茶裡的方糖,迅速融化,將甜意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
“你會把我,也放進你的‘核心’裡嗎?”
林晚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唐糖紮得俏皮的丸子頭,髮絲柔軟,還帶著烤箱裏傳來的溫熱香氣。
這個動作,不肯定也不否定,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和親近。
唐糖瞬間明白了,她滿足地彎起眼睛,臉頰上的梨渦深得能盛滿蜜糖。她不再追問,隻是將林晚那隻修長漂亮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像是在守護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告別了渾身都散發著甜味的唐糖,林晚走出“糖之心”,晚間的涼風一吹,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劇組的疲憊、與沈知意交鋒的緊繃、被唐糖治癒的溫暖,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感覺這幾天過得像幾年一樣漫長。
她剛走到巷口,準備打車回酒店,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訊。
【深海雖美,暗礁密佈。小心你的‘海王’稱號,別真的翻船。】
林晚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條短訊,沒頭沒尾,語氣古怪,像是朋友的調侃,又透著不懷好意的警告。海王?是說她和秦瑤、顧清寒她們的關係,還是指她現在拍的這部《深海迴響》?
“暗礁……”林晚喃喃自語,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記憶的閘門。那些剛進組時兵荒馬亂的畫麵,伴隨著象山影視城特有的、混雜著塵土與海腥味的風,呼嘯著湧入腦海。
那是一週前。
林晚第一次踏入《深海迴響》的劇組。沒有想像中的鮮花和寒暄,迎接她的是麥導那個黑臉的助理,言簡意賅地把她領到了一間招待所的單人宿舍。
房間小得可憐,一張硬板床,一張掉漆的書桌,一個吱呀作響的衣櫃,就是全部。空氣裡有股散不去的潮味。這與她想像中S級大製作的待遇,天差地別。但她隻是平靜地放下行李,拿出那本被她翻得捲了邊的劇本,開始默讀。
第二天,第一場戲。
她演的是女主角“聲吶”第一次出海,麵對無垠大海時的迷茫與敬畏。林晚站在鏡頭前,努力想表現出角色的情緒,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僵硬。
“停!卡!”
監視器後麵,戴著鴨舌帽的麥導猛地站了起來,手裏的對講機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皺成一團,毫不留情地吼道:“林晚!你是在背台詞,不是在演戲!你看海的眼神像在看你家樓下的菜市場!你感受不到這個角色的孤獨嗎?!她是個孤兒!大海是她唯一的親人!你給我拿出感覺來!”
刺耳的批評聲在空曠的片場迴響,所有工作人員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晚身上。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周圍的視線。她想起了沈知意說過的“北冥之海”,想起了那片屬於她自己的、混沌而廣闊的潛意識空間。
她不再去“演”聲吶,而是試圖將“聲吶”拉入自己的北冥之海。她就是聲吶,聲吶就是她。那片海,不是道具,是她內心世界的延伸。手裏的望遠鏡,不是道具,是她唯一的眼。
再次睜開眼時,她的眼神變了。
午休時,林晚沒去領盒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對著空氣練習著台詞和表情。一個穿著戲服、畫著精緻妝容的女演員端著餐盤,施施然地走了過來。她是劇裡的女二號,資深演員,圈內人稱方姐。
方姐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輕蔑:“聽說你是秦影後力保進組的?嘖,現在的新人,路子都挺野。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新人沒背景,在這個圈子可是寸步難行。”
話裡的敲打和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
林晚慢慢抬起頭,那雙被粉絲誇讚清澈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像深海的海麵。她看著方姐,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前輩,我的背景,是這個角色本身。”
方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綿綿的新人會這麼直接地頂回來。她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我他媽看到了什麼!晚崽深夜探訪小唐糖甜品店!還被拍到了![一張高糊的側影照.jpg]我的天,晚崽坐在窗邊喝奶茶的樣子,簡直就是下凡的天使,又乖又安靜,想rua!
【L】:這行程,我給滿分!白天在劇組被摧殘得快飛升了,晚上下班立刻去找專屬治療師回血!小唐糖這個“移動血包”的設定徹底坐實了!我宣佈,後勤保障組組長就是你了!
【L】:你們說,她們在店裏聊了什麼?肯定是小唐糖在給晚崽打氣吧!“姐姐你不要不開心!誰讓你不開心,我就把他做成沒人要的邊角料!”嗚嗚嗚,這種天然黑的甜妹守護,太好嗑了!
【L】:隻有我注意到晚崽是從劇組直接過去的嗎?說明劇組真的很辛苦啊!這幫人是不是看我們晚崽是新人就欺負她了?秦影後!顧總!你們的晚崽在外麵被欺負了!趕緊開著瑪莎拉蒂和勞斯萊斯去踏平劇組啊!
【L】:樓上的冷靜!相信晚崽!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社恐小主播了!她現在是鈕祜祿·晚!你沒看她上次懟私生飯的樣子嗎!我看誰敢欺負她!劇組那幫人,等著被我們晚崽用實力征服吧!
粉絲們的猜測,某種程度上,預言了現實。
傍晚時分,劇組拍攝當天最重要的一場戲——“聲吶”在狂風暴雨中被巨浪打下船,在海裡掙紮求生。
灑水車製造的人工暴雨澆得人睜不開眼,巨大的鼓風機吹得人站都站不穩。林晚被威亞吊著,一次又一次地被拋進冰冷的海水裏,又掙紮著浮出水麵。
她拋開了一切雜念,將自己徹底變成了那個在絕望中尋找一線生機的“聲吶”。她不再去想鏡頭在哪裏,不再去想麥導會不會滿意。在那一刻,她心裏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對那片深海的恨與愛。
最後一次,當她精疲力竭地從水裏探出頭,大口喘息時,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那雙眼睛裏迸發出的,是瀕死之人抓住浮木時的那種極致的生命力。
“過!”
對講機裡,傳來麥導那沙啞卻帶著興奮的聲音。
那一聲“過”,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片場的嘈雜。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麥導從監視器後站起來,摘下鴨舌帽,隔著重重人群,對泡在水裏的林晚,投去了一個毫不掩飾的、讚賞的目光。
……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
林晚站在清冷的路燈下,夜風吹乾了她眼角的濕意。她再次低頭,看向手機螢幕上那條短訊。
“深海雖美,暗礁密佈。”
現在看來,那個出言不遜的方姐,就是她遇到的第一塊“暗礁”。可發短訊的這個人,又是誰?是另一塊更危險的暗礁,還是……一個藏在暗處的盟友?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她沒有刪除短訊,而是點開了“新建聯絡人”的選項。
在姓名一欄,她慢慢地輸入了兩個字。
——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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