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訊息傳來時，林晚正站在機場貴賓通道外的一根立柱旁。她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影子，與周遭喧囂的人潮格格不入。
沒過多久，通道口一陣騷動，密集的閃光燈像是憑空炸開的銀色海洋。秦瑤就在那片光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禮服，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精緻的下頜線和一抹惹眼的紅唇。她走得不快，渾身散發著一種“別來煩我”的強大氣場，保鏢和助理在她身側隔開蜂擁的媒體。
就在所有鏡頭都追逐著她的時候，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狐狸眼，卻像安裝了最精準的雷達，隨意一瞥，便準確無誤地鎖定了立柱後的那個影子。
秦瑤的腳步頓了一下，那總是帶著幾分刻薄弧度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她沒有改變方向，徑直穿過人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最終停在了林晚麵前。周圍的閃光燈更加瘋狂了。
“笨蛋，”秦瑤摘下墨鏡，那雙狐狸眼掃了一眼林晚手裏提著的、屬於她的小行李箱，聲音裡是慣有的傲慢，“不知道讓助理來接？怕我走丟嗎？”
話音未落，她已經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林晚的胳膊，那力道帶著不容分說的佔有欲。這個動作，讓周圍的記者們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快門聲。秦瑤卻像是沒看見，拖著林晚就往停車場走，把一眾喧囂甩在了身後。
回到秦瑤在市中心的公寓，那股屬於巨星的壓迫感才隨著她將高跟鞋踢掉的動作而煙消雲散。她把自己重重地扔進客廳那張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柔軟沙發裡，左手手腕上那串用紅繩串著的小鈴鐺，隨著動作發出一聲清脆的輕晃。
“劇本看了沒？”她側躺著，用腳尖踢了踢茶幾上另一本一模一樣的《深海迴響》劇本，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求表揚的傲嬌，“滿意嗎？我親自給你盯的。”
林晚沒回答，她走過去，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坐下，正好平視著秦瑤。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瑤那隻戴著鈴鐺的手腕。溫熱的指腹，輕輕碰了碰那顆小小的、已經有些褪色的金屬鈴鐺。
“我很滿意。”林晚抬起眼，看著秦瑤那雙流光溢彩的狐狸眼，聲音平靜而坦然，“還有，我昨天已經告訴清寒了，關於……我的‘核心’。”
秦瑤眼中那點玩味的、慵懶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公寓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秒被抽空。
秦瑤的臉色一沉，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她抽回自己的手，抱在胸前。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危險地眯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刺。
“所以，我是第二個知道的？”
林晚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嗬，”秦瑤發出一聲冷笑，那聲音又輕又冷，“效率很高嘛。我這艘在前麵為你開路的戰斧，還沒砍到慶功宴上，你那艘船的龍骨，就已經先紮進去了？”
她的話尖銳又刻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林晚的心上。林晚知道，這隻貓炸毛了。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啊啊啊啊姐妹們看機場飯拍了嗎！瑤姐直接從人堆裡把晚崽拎走了！那個挽胳膊的動作！太A了！這是什麼正宮宣示主權的戲碼！
【L】：瑤姐：我的人，我親自來接。記者：不敢拍不敢拍。晚崽：我是誰我在哪？
【L】：隻有我注意到瑤姐的表情嗎？看到晚崽前是“老孃slay全場”，看到晚崽後是“我的笨蛋怎麼在這兒”。嘖嘖，這該死的寵溺！
【L】：前麵剛官宣女主角，後麵影後就親自回國接人，這還用說嗎？《深海迴響》這餅，就是瑤姐親自喂到晚崽嘴裏的！kswl！
林晚沒有去辯解，她隻是傾身向前，靠近了那隻渾身豎起尖刺的貓。
在秦瑤錯愕的注視下，林晚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然後，一個輕柔的、不帶任何情慾的吻，落在了她光潔飽滿的眉心。
秦瑤整個人都愣住了，連那雙總是充滿攻擊性的狐狸眼都忘了該如何反應，隻是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晚，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你永遠是我的第一把戰斧，是不可替代的。”林晚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幼獸，“她給了我最初的框架，給了我一艘船的雛形。但是你，”林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第一個教會我，如何劈開所有障礙，如何揚起風帆，真正衝出去的人。”
“沒有你這陣最烈的風，我這艘船，永遠隻能停在港口裏，根本不知道海是什麼樣子。”
秦瑤徹底僵住了。
她那套用來武裝自己的傲慢和毒舌，在這樣直白又滾燙的告白麪前，瞬間土崩瓦解。她能感受得到，林晚捧著她臉頰的手有多溫暖，那個落在眉心的吻有多鄭重。
半晌，她才撇開臉，躲開林晚的視線，嘴上卻依舊不饒人，隻是那聲音裡，已經沒了剛才的尖銳，隻剩下一點點色厲內荏的彆扭。
“哼……算你識相。下不為例。”
說完，她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猛地伸手勾住林晚的脖子，將她一把拉向自己。
林晚猝不及防地跌進她懷裏，鼻息間全是秦瑤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高階香水和她自身體溫的香氣。
“現在，”秦瑤的唇，有意無意地擦過林晚的唇角，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陪我把那些劇本台詞再過一遍，笨蛋。”
林晚還沒來得及回答，隻覺得肩膀微微一硌。
是秦瑤手腕上那顆小小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地、親昵地，撞在了她的肩上。發出了一聲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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