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那組被陳默稱為“藝術品”的照片，最終還是沒能藏住。周曼在看到樣片的第一時間，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連夜讓公關部配合“晚護”品牌方，放出了一張預告圖。
選的是那張林晚專註拚著模型，陽光灑在她側臉，勾勒出微顫睫毛的特寫。
沒有文案，隻有一個#愛之北冥#的標籤。
這張圖就像一枚點燃引線的火柴，瞬間引爆了整個社交網路。之前那些關於“海王”的汙言穢語還沒徹底清除乾淨，這張照片就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將林晚的形象，從一個深陷情感糾葛的話題人物，直接拔高到了一個擁有獨立精神世界的藝術家高度。
“晚護”旗艦店的客服後台，前幾天還是辱罵和退貨申請的重災區，現在畫風突變，變成了大型求購現場。
“求求了！快上新吧！用了你們的產品，也能擁有林晚那樣專註又高階的破碎感嗎？”
“客服小姐姐，買一套產品送那張海報嗎？不送也行，你告訴我列印店的地址，我自己去印！”
周曼的電話打來時，林晚正被蘇小小按在沙發上，接受“戰地攝影師”關於如何保養眼角那顆“孤獨星球坐標”的專業指導。
“祖宗！你是我親祖宗！”周曼的聲音裡，第一次沒有了咆哮，而是充滿了亢奮到破音的顫抖，“你看到了嗎？你上熱搜了！這次不是黑熱搜！是#林晚故事感#！《VOGUE》、《時尚芭莎》的電子刊封麵邀約都遞過來了！指名道姓要你！還要蘇小小掌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從一個網紅主播，直接飛升成時尚圈都認可的高階臉了！”
林晚還沒從“高階臉”這個陌生的詞彙裡反應過來，另一個陌生號碼就插了進來。她跟周曼說了聲，手忙腳亂地接通了新電話。
“林晚？”
電話那頭是一個沙啞又帶著點不耐煩的男人聲音。
“是我。”林晚心裏咯噔一下。
“麥河。”
是麥導。林晚瞬間坐直了身體，連呼吸都忘了。
“哦，那個角色……”麥導似乎在翻動紙張，聲音聽起來有些遠，“劇本你再熟悉一下。下週三，帶上你的生活用品，來象山影視城劇組報到。”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緊了手機，緊張地問：“好的麥導，我知道了。是……女配的角色，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麥導更加不耐煩的聲音：“什麼女配？誰跟你說女配？《深海迴響》，你是女主角。行了，掛了。”
“嘟嘟嘟——”
忙音傳來，林晚舉著手機，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女主角？
她？麥導電影的女主角？這比讓她徒手拚一個等身高達還離譜。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小小，她“嗷”一嗓子撲了上來，抱著林晚又蹦又跳：“姐姐！女主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拍的照片能讓你發光！”她嘴裏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激動地戳著林晚的臉頰。
林晚在巨大的暈眩感中，第一個想到的，是打給秦瑤。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裡有李姐在小聲催促“瑤姐，紅毯要開始了”。
“說。”秦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
“我……麥導讓我演女主角。”林晚的聲音還有些飄忽。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林晚以為訊號斷了，剛想“喂”一聲，就聽見秦瑤一聲標誌性的輕哼。
“算他有眼光。”她的語氣是那種“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傲慢，“本來那個角色，就是照著你的模子寫的。”
林晚的心臟又被那股熟悉的暖流撞了一下。她知道秦瑤在安慰她，也在給她信心。
“行了，我要去走紅毯了。笨蛋，別給我丟臉。”秦瑤說完就掛了電話。
但林晚隱約聽見，在電話結束通話前，李姐在一旁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小聲抱怨：“什麼照著你的模子寫的，我的瑤姐啊，為了給你換這個女主角，你知道我推了那部荷裡活大片的橄欖枝時，心有多痛嗎……”
林晚握著手機，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顆滾燙的石頭，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心底。
興奮，激動，感激……各種情緒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騰。她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公寓，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公寓的門縫裏，塞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沒有署名，沒有標記。
林晚狐疑地撿起來，拆開。
裏麵沒有恐嚇信，也沒有粉絲的禮物，而是一份列印得工工整整，用專業書夾裝訂好的檔案。
封麵標題是黑體加粗的：《“晚護”係列產品成分安全性及有效性分析報告》。
林晚翻開第一頁，瞬間被那股熟悉的、嚴謹到令人髮指的風格給震住了。這份報告，與其說是產品分析，不如說是一份法醫鑒定報告。裏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各種化學分子式、細胞活性對比圖、雙盲測試資料曲線……每一個資料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結論部分：
“經對‘晚護’核心繫列共計七款產品進行質譜分析、麵板滲透性測試及高敏人群刺激性反應追蹤，結論如下：
1.核心成分純度高於市麵主流競品30%以上。
2.未檢測出任何已知的致敏源及潛在的激素成分。
3.長期使用後麵板屏障修復效果，資料模型優於理論值。
綜合評定：安全性等級——最高。”
在結論下方，是兩個龍飛鳳舞卻又筆力千鈞的手寫簽名：江映月。
那雙能握解剖刀、能麵不改色拚接屍塊的手，寫出來的字，也帶著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檔案袋裏，除了這份報告，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U盤。
林晚走到書桌前，將U盤插入電腦。
裏麵隻有一個資料夾，資料夾的名字簡單粗暴，又充滿了江映月式的冷幽默——《競品屍檢報告》。
她點開一個檔案，標題是市麵上某款貴婦麵霜的品牌名。內容是該產品詳盡的成分分析，以及其中某種防腐劑在特定光照和溫度下可能產生的細胞毒性報告，後麵還附上了幾個使用者出現接觸性皮炎的匿名案例照片，打了碼，但觸目驚心。
一個又一個檔案，就像一座又一座冰冷的墓碑，整齊地排列在資料夾裡。江映月用她最專業、最冷酷的方式，為林晚掃清了產品研發道路上所有可能的地雷，並遞給了她一把能精準肢解所有對手的解剖刀。
她沒有說一句“恭喜”，也沒有一句“加油”，她隻是用行動，將最堅固的盾牌和最鋒利的武器，無聲地放在了林晚的手中。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我宣佈！今天！就是我們晚崽的飛升紀念日！麥導新片《深海迴響》，官宣女主角——林晚！姐妹們把公屏打在“牛逼”上！
【L】：我人傻了，不是說去試鏡女配嗎？怎麼就成女主角了？這是什麼爽文劇情！我們晚崽是去試鏡的嗎？不，她是去監國，順便登個基！
【L】：樓上的別傻了，沒看到紅毯前線的爆料嗎？秦影後為了給晚崽換這個角色，推了自己一部荷裡活的資源！什麼叫衝冠一怒為紅顏！這就是！瑤姐，我唯一的姐！
【L】：秦瑤：我的人，隻能演主角。導演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投資拍一部讓她演。麥導：懂了，劇本這就改。
【L】：你們別忘了小小學妹啊！那組封神圖纔是關鍵！直接把晚崽的逼格和商業價值拉滿了！讓麥導看到了晚崽身上獨一無二的氣質！小小纔是那個四兩撥千斤的版本之神！一己之力把輔助打成了MVP！
【L】：笑死我了，這叫什麼？這叫大將軍（秦瑤）負責在前線真刀真槍地搶地盤，神級軍師（蘇小小）負責運籌帷幄塑造金身，而我們法醫姐姐（江映月）……她負責把敵軍的屍體報告做得明明白白，告訴我們贏在哪裏，怎麼贏得更徹底！
【L】：所以現在的局勢是：秦瑤負責打江山，蘇小小負責定國號，江映月負責編法典，顧總負責當國庫。我們晚崽什麼都不用乾，隻需要安安穩穩地坐在她的北冥之海裡，當那個宇宙本身！
【L】：海王？格局小了！我們晚崽現在是宇宙之主！她的每一個“老婆”，都是她星係裏一顆不可或缺的超新星！
林晚關掉了手機，靠在椅背上。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名為《競品屍檢報告》的資料夾，又想起秦瑤那句“別給我丟臉”，想起蘇小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發現，那片曾經讓她感到恐懼和無措的“北冥之海”，如今，每一朵浪花，都在為她積蓄著推著她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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