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溫熱的氣息像羽毛一樣掃過林晚的耳廓，那句“我的佔有欲，可不是能被‘安排’的”宣言，與其說是挑釁顧清寒，不如說是說給林晚聽的。
林晚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玫瑰和雪鬆的香水味，霸道又清冽，一如其人。
她沒有躲，也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感受著自己手腕上那根被秦瑤重新戴上的紅繩。鈴鐺很安靜，但林晚知道，這頭漂亮的、野性難馴的貓科動物，隨時準備伸出爪子，撕碎一切她認為的束縛。
顧清寒的“北冥框架”聽起來完美無缺，像一份精密的商業計劃書，將每個人的價值都量化，分配了KPI。但她忘了，情感，尤其是秦瑤的情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被量化的東西。
就在林晚以為這隻是秦瑤一句例行的傲嬌放話時，這位頂流影後用行動證明瞭，她的字典裡沒有“稍安勿躁”四個字。
秦瑤抓著林晚的手還沒鬆開，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了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經紀人李姐的電話。她甚至按了擴音，那囂張勁兒，彷彿生怕有人聽不見。
“李姐，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李姐幹練的聲音：“我的姑奶奶，你又想幹嘛？我可告訴你，你跟顧總在同一個度假村的事已經快壓不住了，你可別給我搞事！”
秦瑤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那雙明艷的狐狸眼掃了一眼不遠處顧清寒的背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遍整個會客廳：“搞事？我這是在搞事業。”
她頓了頓，扔出一個重磅炸彈：“《風尚》下個月的創刊週年慶封麵，給我推掉。我要帶著林晚，一起上。”
電話那頭的李姐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什麼？！秦瑤你瘋了！那可是《風尚》！你推了我們拿什麼賠給人家？再說，你帶個新人上封麵？還是週年慶？你當《風尚》是你家開的？”
“那就讓它變成我家開的。”秦瑤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告訴他們主編，這次拍攝的所有費用，我個人承擔。另外，我秦瑤，欠他們一個人情。條件隻有一個，封麪人物，我和林晚，雙女主。主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歸屬’。”
“歸屬”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這哪裏是拍封麵，這分明是在用國內頂級時尚雜誌的版麵，向全世界宣示主權。
這通電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清寒剛剛建立起來的那個名為“秩序”的臉上。
果然，已經走到門口的顧清寒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丹鳳眼，此刻已經冷得能掉下冰渣。她沒有看秦瑤，而是看著林晚，那眼神彷彿在說：這就是你的人？這就是我剛宣佈完規則不到五分鐘後發生的事？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蘇小小抱著抱枕，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地在林晚和顧清寒之間來回掃視，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江映月靠在牆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是在分析這場突發衝突導致腎上腺素飆升的具體數值。而沈知意，則饒有興緻地合上了書，嘴角那抹微笑，彷彿在說：你看，我就知道。
“秦瑤，”顧清寒開口了，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我們剛開完會。任何關於林晚的事業規劃，都需要通過集團的正式流程。你這種單方麵的、衝動性的決定，不專業，也不負責。”
她又一次用“專業”這個詞，試圖給秦瑤套上枷鎖。
“專業？”秦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隨意地往沙發上一扔，抱起手臂，直視著顧清寒，“顧總，你懂什麼叫‘時機’嗎？在娛樂圈，熱度就是時機。現在，我和小晚的熱度最高，這時候不上，等你的‘正式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你那套商業邏輯，在我的領域，行不通。”
“我不管你的領域，”顧清寒的語氣更冷了，“我隻管結果。你這樣做，會打亂林晚所有的既定宣傳節奏。”
“那就重新定！”秦瑤寸步不讓，“節奏是為人服務的，不是人被節奏綁架！我的節奏，就是最快的節奏！”
兩個女王的對峙，讓整個會客廳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一個代表著絕對的理性和秩序，一個代表著極致的感性和激情。而她們爭奪的中心——林晚，就坐在這場風暴的中央。
林晚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了。
就在顧清寒薄唇微啟，似乎要說出那句“我會親自清理”的通牒時，林晚動了。
她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還抓著她不放的秦瑤的手背。
“瑤姐。”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有某種魔力，瞬間讓劍拔弩張的秦瑤身體一僵，回過頭來看她。
林晚看著秦瑤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臉上沒有責備，也沒有驚慌，隻有一片平靜的湖水。
“謝謝你。”她先是道謝，承認了這份心意。然後，她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而誠懇，“能和你一起上《風尚》的封麵，我當然願意。但是，這麼重要的事，我想準備得更充分一點。”
秦瑤愣住了，眼裏的火焰熄滅了一點，換上了幾分不解。
林晚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和李姐做的方案，從來都是圈裏最好的。我想先看看策劃案，學習一下，也好知道拍攝的時候我該怎麼配合你，纔不會給你丟臉。可以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套行雲流水的太極推手。
她沒有否定秦瑤的決定，反而表達了強烈的“願意”。她沒有指責秦瑤的衝動，反而誇讚了她的“專業”。她沒有屈從於顧清寒的“流程”，而是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個人要求”——我要看策劃案。
這既給了秦瑤天大的麵子，滿足了這位頂流影後的虛榮心和專業自信，又巧妙地將一件即將失控的“宣示主權”行為，拉回到了“專業工作”的軌道上。
一個“學習”的姿態，讓她在這份饋贈中不顯得被動，一個“不想給你丟臉”的理由，又狠狠地戳中了秦瑤的軟肋。
秦瑤徹底沒脾氣了。
她看著林晚那雙清澈又認真的眼睛，滿肚子的火氣和戰意，就像被一盆恰到好處的溫水給澆滅了。她能說什麼？拒絕林晚學習的要求？說她不需要準備？那不成耍大牌的無腦潑婦了？
“……哼，”秦瑤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傲嬌的單音節，鬆開了抓著林晚的手，但嘴角那抹不自覺的上揚，已經出賣了她，“算你有點長進。策劃案我晚上讓李姐發你。”
一場即將引爆的核彈危機，就這麼被林晚輕描淡寫地拆除了。
顧清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緊抿的薄唇似乎動了動。她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裡的冰霜在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近乎讚許的情緒。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對著林晚極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徹底離開了會客廳。
“攝政王”的警告猶在耳邊，但最終維護住“秩序”的，卻是“女王”本人。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我宣佈！顧總的《北冥合作框架白皮書1.0》釋出不到十分鐘，就迎來了秦影後的強力做空！太刺激了！
【L】：秦瑤：規則？老孃就是規則！帶著媳婦兒上《風尚》封麵，主題“歸屬”！姐妹們！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這是在拿大喇叭向全世界喊：林晚是我的！
【L】：樓上你OUT了！最精彩的不是宣戰，是晚崽的反應！“我想先看看策劃案，學習一下，纔不會給你丟臉。”我靠！姐妹們把“教科書式馴貓”打在公屏上！
【L】：笑死我了，秦影後上一秒還是準備乾翻全世界的炸毛獅子，下一秒就被晚崽一句話哄成了乖乖交作業的大貓！林晚，你是什麼品種的貓薄荷成精了嗎！
【L】：你們沒注意到顧總的反應嗎！她本來都要開大了，結果看晚崽自己搞定了，就默默退場了！這叫什麼？這叫“王已親政，攝政王可以放心還權了”！嗑死我了！
【L】：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顧總製定規則，秦瑤打破規則，然後晚崽在她們倆之上，製定了“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的規則！牛逼！
【L】：繼“餅乾外交家”之後，晚崽喜提新稱號——“規則仲裁者”！“修羅場管理員”！
【L】：我更好奇江法醫的心理活動：【衝突烈度評估：7級。林晚介入後，烈度降至2級。結論：林晚的語言具備高效鎮定作用，建議提取關鍵語音樣本，用於未來應急預案。】
【L】：隻有我注意到沈教授那個看好戲的笑容嗎？她絕對什麼都預料到了！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隨著眾人的散去，熱鬧的會客廳終於安靜了下來。林晚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才那幾分鐘，比直播一晚上還累。
她拿起手機，想看看周曼又發了什麼咆哮式語音，卻發現螢幕上彈出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訊。
短訊內容很短，像一段程式碼。
【目標行為邏輯出現重大偏離，資料模型失效。為修正演演算法，需進行更高許可權的近距離觀察。——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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