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覺得自己最近的運氣背到家了。
倒不是工作上出了什麼岔子，《長夜》的拍攝進度挺順利，她那場被NG了十七次的戲最後也過了。問題出在另一件事上——劇組需要一首主題曲。
這本來是件好事。主題曲唱得好，能給劇加分不少。周曼興沖沖地跟她說，投資方那邊已經定下人選了，是個大牌，還保證質量。
林晚當時還挺高興，問了句：“誰啊？”
周曼看了眼手機，念出兩個字：“秦瑤。”
林晚手裏的水杯差點掉地上。
“你說誰？”
“秦瑤啊，你那個青梅竹馬。”周曼沒察覺到林晚的異樣，還挺興奮，“這可是顧總親自推薦的，說秦瑤的音色最適合這部劇的氣質。嘖嘖，顧總對你是真上心，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林晚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顧清寒推薦秦瑤？
這兩位祖宗要是碰到一起，那畫麵……林晚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曼姐，這事兒能不能……換個人？”
“換人？”周曼瞪大眼睛，“你瘋了？秦瑤現在是頂流影後，她肯唱主題曲已經是給足麵子了，你還想換人？林晚，我知道你跟她關係好，但工作是工作，別任性啊。”
林晚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嚥下了所有的話。
她能說什麼？說秦瑤和顧清寒都在追她，兩人碰麵會出人命？
算了，認命吧。
錄音棚定在三天後。
林晚這三天過得跟上刑場似的，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祈禱這事兒能黃了，比如秦瑤突然有別的通告，或者錄音棚著火了，或者自己突然失憶了。
然而老天爺沒聽見她的祈禱。
錄音那天，林晚提前半小時到了錄音棚。她穿了件低調的黑色衛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恨不得把自己包成個粽子。
顧清寒已經在了。
她坐在錄音棚外的休息區，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看到林晚進來，她抬起頭，那雙丹鳳眼透過鏡片，平靜地看著她。
“來了。”
林晚硬著頭皮走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嗯。”
顧清寒放下檔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林晚乖乖坐下，感覺自己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顧清寒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緊張？”
“沒有。”林晚嘴硬。
“哦？”顧清寒挑了挑眉，“那你的手為什麼一直在抖？”
林晚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確實在微微發抖。她趕緊把手藏到身後，梗著脖子說：“我冷。”
顧清寒沒拆穿她，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放心，我不會吃人。”
林晚心想，您倒是不吃人，但您跟秦瑤碰麵，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就在這時，錄音棚的門被推開了。
秦瑤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長風衣，裏麵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一頭大波浪披在肩上，紅唇艷麗，那雙狐狸眼一掃，整個錄音棚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晚身上，然後移到顧清寒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顧總。”
顧清寒站起身，伸出手：“秦影後。”
秦瑤看了眼她伸出的手，幾秒鐘後才伸手握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子挑釁的意味。
“顧總真是，還為我這個老朋友安排工作。”
顧清寒不為所動，平靜地回應：“秦影後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為專案挑選最適合的人選，是我的職責。”
兩人的手鬆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看不見的硝煙味。
林晚坐在旁邊，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趕緊站起來，衝到秦瑤身邊，笑得比哭還難看：“瑤瑤姐，你來啦！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秦瑤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不用。”
林晚又轉身看向顧清寒：“清寒，你要不要喝水？”
顧清寒淡淡地說：“不用。”
林晚：“……”
行吧，她就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命。
錄音師從裏麵探出頭來：“秦老師，可以開始了嗎？”
秦瑤點點頭，脫下風衣遞給林晚，然後走進了錄音棚。
林晚抱著那件還帶著秦瑤體溫和香水味的風衣，坐回顧清寒身邊。
顧清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檔案遞給她：“看看，這是主題曲的歌詞和曲譜。”
林晚接過來，低頭看著，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的注意力全在錄音棚裡那兩個人身上。
秦瑤戴上耳機，站在麥克風前，閉上眼睛。音樂響起，她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音色，帶著一點沙啞，又帶著一點慵懶，像夜晚的風，吹過荒涼的曠野。
林晚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首歌的詞寫得很應景，講的是一個女人在黑暗中獨自前行，身後是背叛和謊言，前方是未知和迷茫。而秦瑤的聲音，把那種孤獨和堅韌演繹得淋漓盡致。
顧清寒坐在旁邊，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錄音棚裡的秦瑤。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林晚能感覺到，她在認真地聽，認真地評估。
一曲唱完，錄音師豎起大拇指：“秦老師，完美！一遍過！”
秦瑤摘下耳機，走出錄音棚。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看了顧清寒一眼，淡淡地說：“顧總，還滿意嗎？”
顧清寒站起身，點了點頭：“非常好。秦影後的唱歌實力跟演技不相上下。”
秦瑤哼了一聲，沒再說話，隻是走到林晚身邊，伸手拿回自己的風衣。她的動作很自然，卻在拿風衣的時候，故意在林晚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
林晚被她捏得一激靈，抬頭看她，卻見秦瑤已經轉過身，對著顧清寒說：“顧總，既然活兒幹完了，我就先走了。”
顧清寒點點頭：“我讓陳曦送你。”
秦瑤擺擺手：“不用，我有車。”
說完，她看了林晚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晚，改天來我家吃飯。”
林晚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秦瑤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錄音棚裡隻剩下林晚和顧清寒。
顧清寒看著秦瑤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她很在乎你。”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啊？”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她唱這首歌的時候，一直在看你。”
林晚：“……”
她沒注意到。
顧清寒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小晚，你覺得這首歌怎麼樣？符合你對劇的想像嗎？”
林晚被她捏得臉疼，卻不敢躲，隻能點頭：“符合，特別符合。”
顧清寒笑了，那笑容很淡：“那就好。”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晚一眼：“小晚，下次如果有什麼擔心的事，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扛著。”
林晚愣住了。
顧清寒已經走了。
林晚坐在錄音棚裡，抱著膝蓋，感覺自己像個被兩股強大氣場碾壓過的可憐蟲。
她掏出手機，看到【AWSL超話】裡已經炸了。
【L】：臥槽臥槽臥槽！剛纔有人在錄音棚門口拍到了！顧總和瑤瑤同框！這是什麼神仙修羅場！
【L】：我磕到了我磕到了！兩位大佬握手的時候，那個眼神交鋒！媽呀我心臟受不了了！
【L】：有沒有人注意到晚崽的表情！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L】：我宣佈，顧秦CP也能磕！兩位強者為了晚崽而暫時和平共處，這是什麼大女主爽劇情節！
林晚看著那些評論，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她站起身，走出錄音棚，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知道，今天隻是個開始。
顧清寒和秦瑤，這兩位最具“攻擊性”的愛慕者，未來的交集隻會越來越多。
而她，必須做好準備，在她們之間周旋，化解潛在的火藥味，讓她們學會相互理解，甚至合作。
這條“海王之路”，越走越難了。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和棒球帽，走進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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