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清寒的辦公室出來，林晚手裏捧著那份燙手的PPT列印版，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商學院速成班畢業的學渣，腦子裏塞滿了“差異化管理”、“定製化服務”、“基礎設施”這些聽起來很厲害但實際操作起來能要人命的詞彙。
她坐在回禦景灣的車上，盯著那張“核心關係圈管理策略圖”，越看越覺得荒誕。秦瑤、蘇小小、唐糖、江映月、沈知意……這些活生生的人，被顧清寒用冰冷的黑體字拆解成了一個個需求點和貢獻值。
可仔細想想，顧清寒說得也沒錯。
與其讓她們各自為戰，在暗地裏較勁，最後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不如……試試把她們聚在一起？
林晚深吸一口氣，開啟微信，找到那個她前幾天建的、到現在還沒發過一條訊息的群聊——【AWSL後宮團】。
這群名是秦瑤給她起的，當時她喝多了在林晚手機裡瞎搗鼓，第二天酒醒了死活不承認。林晚本來想改，但想了想，這名字雖然社死，倒也貼切。
群裡現在有七個人：她自己、秦瑤、蘇小小、唐糖、江映月、沈知意，還有顧清寒。
林晚盯著輸入框，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好幾次，最後咬咬牙，打下一行字：
【林晚】：姐妹們，這週末有空嗎？想請大家去郊外野營燒烤，慶祝一下最近的節目成功！地址我選好了，環境特別好，有山有水，燒烤裝置我也準備了，大家就負責人到就行！
發完，她盯著螢幕，手心開始冒汗。
三秒後，群聊炸了。
【秦瑤】：[白眼]
【蘇小小】：哇！姐姐組織團建！有棒棒糖嗎？我要草莓味的！
【唐糖】：可以帶我的烤爐嗎？我想做野外版的焦糖布丁撻！(??????)??
【江映月】：。
【沈知意】：甚好，勞逸結合，知曉張弛之道。
林晚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句號，頭皮發麻。江映月這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清寒的私聊。
【顧清寒】：需要安排安保和物資嗎？陳曦可以提前到場佈置。
林晚看著這條訊息，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顧清寒這人，冷是真冷，但靠譜也是真靠譜。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個個回復。
給秦瑤發了一個她最愛的芒果乾表情包，配上一句：“你要是不來，我就把你那份芒果乾全分給小小。”
給蘇小小回：“準備了一整箱各種口味的棒棒糖，都是你的。”
給唐糖說：“帶什麼都行，你開心就好，我就等著吃你做的甜點了。”
給江映月發了一句：“需要你幫我搭帳篷，我一個人搞不定。”
給沈知意回：“需要你的智慧，到時候肯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最後給顧清寒私聊：“麻煩你了，物資和安保都拜託陳曦了。我自己準備不周到。”
做完這一切，林晚感覺自己像個剛打完一場高難度副本的遊戲玩家，渾身虛脫。
週六上午九點，林晚站在郊外的野營地，看著眼前這片被顧清寒“基礎設施”覆蓋的草地，嘴角抽搐。
這哪裏是野營，這他媽是五星級酒店搬到了戶外。
專業級的燒烤架，配套的調料台，摺疊桌椅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甚至還有一個臨時搭建的遮陽棚。角落裏還停著一輛改裝過的商務車，後備箱開啟，裏麵塞滿了各種食材和飲料。
陳曦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墨鏡，正站在燒烤架旁檢查裝置。看到林晚，她推了推墨鏡，麵無表情地說：“顧總交代的，一切按最高標準。”
林晚：“……我隻是想烤個串。”
陳曦：“顧總說，你想烤串，就得用最好的炭火和最新鮮的食材。”
林晚無話可說。
十點半，人陸續到了。
秦瑤是第一個到的。她穿著一身淺色的運動套裝，頭髮紮成高馬尾，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下車後，她抱著胳膊站在林晚麵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冷哼一聲：“就這？我還以為你會搞砸呢。”
林晚咧嘴笑：“多虧了清寒幫忙。”
秦瑤的嘴角抽了抽，沒說話，轉身走到遮陽棚下，從包裡掏出一袋芒果乾，撕開，自己吃了起來。
緊接著到的是蘇小小。她穿著一身粉色的連帽衛衫和短褲，腳上踩著小白鞋，嘴裏含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像隻快樂的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
“姐姐！我來啦！”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棒棒糖在哪兒？”
林晚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大箱子：“全在那兒，你隨便吃。”
蘇小小眼睛都亮了，鬆開林晚就往箱子那邊跑。
唐糖是開著自己那輛粉色小甲殼蟲來的，後備箱裏塞滿了各種烘焙工具和食材。她穿著一身荷葉邊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可愛的丸子，身上那股甜甜的奶油香氣老遠就能聞到。
“晚晚姐！我帶了好多好吃的！”她興奮地喊道，開始往外搬東西。
林晚趕緊過去幫忙，看著她拎出來的烤爐、模具、原料，頭皮發麻：“糖糖，你這是要在野外開甜品店嗎？”
唐糖嘿嘿一笑，眼睛彎成月牙：“我想讓大家都吃到最好吃的！”
江映月是最後一個到的。她騎著一輛黑色的重機，停在空地上，摘下頭盔，露出那頭利落的狼尾短髮。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皮夾克和牛仔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閑人勿近”的氣場。
她走到林晚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手套，扔給她：“搭帳篷。”
林晚接住手套，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說句完整的話嗎？”
江映月沒理她，轉身走向堆放帳篷的地方，開始動手。
沈知意和顧清寒是一起來的。沈知意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裏還拿著一本書。顧清寒則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裝，金絲邊眼鏡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晚晚，看起來準備得很充分。”沈知意微笑著說，語氣溫和。
顧清寒走到林晚身邊，垂眸看著她，聲音平淡：“有問題隨時叫陳曦。”
林晚點點頭，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人到齊了，但氣氛並沒有想像中的融洽。
秦瑤坐在遮陽棚下，戴著墨鏡，抱著胳膊，一副“老孃不想跟你們玩”的架勢。蘇小小抱著一大把棒棒糖，黏在林晚身邊，時不時瞪一眼秦瑤。唐糖在角落裏擺弄她的烤爐，嘴裏哼著歌。江映月一個人在組裝帳篷，動作快得像在進行什麼精密手術。沈知意坐在摺疊椅上翻書，顧清寒則站在林晚旁邊，麵無表情地觀察著全域性。
林晚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大聲說：“那個，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們先玩個遊戲熱熱身怎麼樣？”
秦瑤掀起墨鏡，挑了挑眉：“什麼遊戲？”
林晚咧嘴笑：“真心話大冒險。”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凝固。
蘇小小咬著棒棒糖，眼睛亮了：“好耶！我要玩！”
唐糖也跑了過來：“聽起來好有趣！”
江映月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了林晚一眼，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沈知意合上書，微笑著說：“甚好，瞭解彼此的好機會。”
顧清寒推了推眼鏡，聲音平淡：“隨你。”
隻有秦瑤還坐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林晚鬆了口氣，趕緊讓大家圍坐成一圈。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空礦泉水瓶，放在中間：“規則很簡單，轉瓶子，瓶口指向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第一輪，瓶子轉了起來，最後停在了蘇小小麵前。
“小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林晚問。
蘇小小咬著棒棒糖，眼睛轉了轉，甜甜地說：“真心話！”
秦瑤冷笑一聲，率先開口：“那我問了。你最喜歡林晚什麼？”
蘇小小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說：“姐姐什麼都好！溫柔，善良，還會哄人！”
秦瑤嗤笑：“這麼肉麻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蘇小小瞪了她一眼：“瑤瑤姐是不是吃醋了？”
秦瑤臉色一僵，轉過頭不說話了。
第二輪，瓶子指向了唐糖。
唐糖選了大冒險。
江映月言簡意賅：“去抱那棵樹，說一分鐘情話。”
唐糖眨了眨眼，乖乖地走到旁邊的一棵大樹前，抱住樹榦，開始深情地說：“大樹啊，你好高，好壯，好有安全感……”
林晚憋笑憋得肚子疼，旁邊的蘇小小已經笑倒在地上。就連顧清寒的嘴角都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第三輪，瓶子指向了江映月。
江映月麵無表情：“大冒險。”
沈知意微笑著說：“唱一首歌。”
江映月沉默了兩秒，開口唱了一首搖滾樂，調子跑到太平洋去了。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連秦瑤都忍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中午，燒烤開始了。
林晚親自上陣烤肉，秦瑤坐在旁邊，嘴上說著“烤得不行”，手卻偷偷把自己那份最好的肉夾給了林晚。
蘇小小黏在林晚身邊，不停地往她嘴裏塞吃的，甜言蜜語說個不停。
唐糖在一旁擺弄她的烤爐，做出了一盤精緻的焦糖布丁撻，分給每個人。
江映月默默地幫林晚處理食材,動作快而準。沈知意坐在一旁，微笑著觀察這一切，偶爾說兩句點撥的話。
顧清寒則站在林晚身後，時不時遞過來一瓶水或者紙巾。
夜幕降臨，篝火燃起。
大家圍坐在一起，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秦瑤靠在林晚肩上，難得沒有說什麼毒舌的話。蘇小小抱著林晚的胳膊，已經快睡著了。唐糖哼著歌，擺弄著手裏的。江映月盯著火焰發獃。沈知意翻著書，顧清寒坐在林晚旁邊，眼神平靜。
林晚看著她們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雖然她們之間還有隔閡，但至少，她們都願意為她，踏出這一步。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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