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蓮女士的突襲，像一枚投進平靜湖麵的深水炸彈，餘波之廣，威力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節目播出後的第二天，林晚這個名字，徹底從一個圈層網紅，變成了國民級的“話題人物”。
“我的天爺！林晚！我的財神奶奶！”
周曼的咆哮聲從手機聽筒裡傳來，差點把林晚的耳膜震碎。她正蜷在自家公寓的沙發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企圖通過物理隔絕來逃避這個瘋狂的世界。
“你知道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嗎？《青春有料》特別篇收視率直接破了2！創下了衛視五年來的最高紀錄！你媽！你親媽！#林晚媽媽考察兒媳婦#這個話題在熱搜第一掛了十二個小時都沒下來！”
林晚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裏，隻露出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
她不敢開啟手機，不敢看任何社交軟體。因為她知道，那裏早已成了她的公開處刑場。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家人們，我把丈母孃的微表情分析了八百遍！她看瑤瑤是“這閨女太漂亮，怕我女兒吃虧”，看顧總是“這閨女太冷，怕我女兒受氣”，看小小是“哎喲這閨女嘴甜，會疼人”！教科書級別的長輩視角！
【L】：哈哈哈哈，林晚當時的表情，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毀滅吧，我累了”。她媽每多說一個字，她的靈魂就飄遠一分。
【L】：別說了，我已經下單了王秀蓮女士同款金絲絨廣場舞套裝和老北京布鞋，希望能沾沾丈母孃的喜氣，早日圍觀晚崽的世紀婚禮！
“現在十幾個品牌代言的邀約都遞到我這兒了！”周曼的聲音亢奮到失真，“從酸奶飲料到家用汽車，點名就要你！要的就是你這個‘萬花叢中過，片葉都沾身’的國民海王人設！身價！你的身價又翻了一倍不止！”
“周姐，我求你了，別說了……”林晚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出來，“我隻想靜靜。”
“靜你個頭！”周曼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給我打起精神來！你現在就是行走的印鈔機！別給我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趕緊起來護膚！你那張臉現在比金子還貴！”
掛掉電話，林晚把手機扔到一邊，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不真實感。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隻是單純地想活著，怎麼就成了人人喊打……啊不，是人人追捧的“海王”了？這福氣實在是太燙手了。
……
同一時間，盛世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清寒麵前的巨幕上，正在無聲地播放著《青春有料》的回放。畫麵定格在王秀蓮女士拉著蘇小小的手，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而背景裡的林晚、秦瑤和她自己，則像三尊尷尬的雕塑。
陳曦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然而，她敏銳地捕捉到，當畫麵中林晚生無可戀地癱倒在秦瑤身上時，顧總緊抿的薄唇，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上揚弧度。
那是一種夾雜著無奈和好笑的弧度。
顧清寒確實覺得有些好笑。王秀蓮女士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徹底打亂了節目組的所有預設，卻也創造出了最真實、最具有爆炸性的節目效果。
她拿起桌上的輿情分析報告，看著那一條條飆紅的資料曲線，和林晚暴漲的國民討論度，陷入了沉思。
這股突如其來的東風，或許能讓之前為林晚規劃的道路，提前實現了。
就在這時，她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專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加密線路，知道號碼的人不超過五個，每一個都是絕對的心腹。
顧清寒皺了皺眉，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隻有一陣電流的“滋滋”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乾擾訊號。幾秒鐘後，一個經過處理的、如同砂紙摩擦金屬的沙啞聲音，緩緩響起。
“顧總，好久不見。”
顧清寒的眼神瞬間變了。那雙丹鳳眼裏剛剛閃過的一絲暖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湖麵。
“上次的賬，還沒算清。”那個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病態的、玩味的惡意，“遊戲，才剛剛開始。”
說完，電話被“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顧清寒握著聽筒，靜靜地站了幾秒，然後緩緩地將電話放回原位。她拿起桌上那支不久前才被她捏裂過的鋼筆，這一次，她沒有再用力，隻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身上那道細微的裂痕。
“陳曦。”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平靜得可怕。
“顧總。”陳曦立刻應道。
“啟動A級安全協議。”顧清寒抬起眼，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查剛才那個號碼，不管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知道電話是從哪裏打來的，是誰打來的。”
陳曦的心猛地一沉。A級安全協議，那是隻有在集團麵臨最高階別威脅時才會啟動的預案。上一次啟動，還是在三年前那場幾乎顛覆了整個盛世集團的商業狙擊戰中。
“是。”她沒有任何疑問，立刻轉身出去執行命令。
辦公室裡隻剩下顧清寒一個人。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眼神深不見底。
星輝傳媒……海外資本……那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的傢夥，在沉寂了這麼久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要浮出水麵了嗎？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盛世集團了。那個電話，是在她的專線上響起的，是在林晚的熱度達到頂峰的這個夜晚響起的。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裸的警告。
顧清寒的指節，一寸寸收緊。
她猶豫了很久。理智告訴她，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應該讓林晚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卻告訴她，她不能再讓林晚像上次一樣，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捲入危險的漩渦。
她必須讓她有準備。
最終，顧清寒拿起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十點，林晚公寓的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周曼又來“咆哮”，有氣無力地開啟門，卻在看到門外那個人時愣住了。
顧清寒站在門口，沒有穿平時的西裝，而是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襯得她本就冷白的麵板更加清透。她沒有戴眼鏡，那雙丹鳳眼就這麼毫無遮攔地看著林晚，裏麵沒有了平日的疏離或笨拙的溫柔，隻有一片揮之不去的凝重。
“我能進來嗎？”
“啊……能。”林晚趕緊讓她進來。
顧清寒沒有在客廳坐下，她徑直走到沙發前，看著還裹著被子的林晚，開門見山：“坐好。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林晚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她看著顧清寒嚴肅的神情，乖乖地坐直了身體。
顧清寒沒有說話，隻是從風衣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段被電流乾擾的、沙啞而充滿惡意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地響了起來。
“……上次的賬，還沒算清。遊戲，才剛剛開始。”
錄音播完，客廳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股子因為“社死”而產生的尷尬和羞恥，在這一刻被一股冰冷的、刺骨的恐懼徹底取代。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她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星輝傳媒的瘋狂報復，想起那些無孔不入的私生飯和網路上鋪天蓋地的黑料。
她以為那一切都過去了。
可現在這個電話，像一隻從地獄裏伸出的手，告訴她，噩夢遠沒有結束。
她的手腳開始發冷，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巨大的恐懼吞噬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覆蓋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林晚猛地抬起頭，撞進了顧清寒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此刻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裏麵的凝重依然在，但更深處，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晚，別怕。”
顧清寒的聲音很低，卻像一記重鎚，穩穩地砸在了林晚慌亂的心跳上。她握緊了林晚的手，那乾燥的溫度，透過麵板，一點點驅散著林晚的寒意。
“我會保護好你。”她一字一頓，像在宣誓，“誰也別想，再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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