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四點半,幼兒園放學時間的喧囂像一鍋煮沸的粥。林晚倚在幼兒園門口的一棵香樟樹下,低頭刷著手機,AWSL超話裡還在為上週末的“顧總陪玩圖”狂歡。
【每日一問,今天顧總還是姓唐嗎?】
【別問,問就是。我猜顧總現在正在家裏研究怎麼拚樂高效率最高。】
林晚看得直樂,直到老師牽著一隊隊的小朋友出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唐溪,今天穿著那件蕭颯送的酷酷的黑色小外套。
“溪溪!”林晚招了招手。
唐溪看到了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邁開小短腿飛奔過來。她站在原地,低著頭,小嘴抿成一條倔強的線。老師走過來,臉上有點為難:“林女士,溪溪今天……好像情緒不太好。”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走過去蹲下身:“溪溪,怎麼了?我們回家了。”
唐溪不說話,隻是把手裏捲成一卷的畫紙捏得更緊了。
“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林晚試圖去牽她的手。
“沒有!”唐溪突然喊了一聲,把林晚嚇了一跳。然後,在林晚錯愕的目光中,她猛地將手裏的畫撕了個粉碎,紙片像白色的蝴蝶,紛紛揚揚地落在腳邊。
“我不要回家!”她吼完這句,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幾個已經認出了林晚,開始小聲議論。林晚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幼兒園門口,公眾場合,女兒當眾撕畫大哭,這簡直是社死新題型。
她想抱抱唐溪,小傢夥卻往後退了一步。她想說教兩句,可看著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林晚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名為“手足無措”的滋味,比在幾百萬人麵前直播忘詞還要讓她慌亂。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最能讓她安心的號碼。
“清寒,你……能不能來一下幼兒園?溪溪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顧清寒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的聲音:“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輝騰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顧清寒從車上下來,她似乎是直接從某個會議上趕來的,身上還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下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穿過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還在抽泣的唐溪麵前。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天哪,顧清寒也來了……”
“這孩子怎麼回事,當著兩個媽的麵鬧脾氣。”
“現在的孩子真難管……”
顧清寒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她沒有像林晚那樣手忙腳亂,也沒有立刻去指責或安慰。她隻是解開西裝最下麵的一顆釦子,然後極為自然地蹲了下來,視線與唐溪齊平。
“唐溪,”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為什麼不開心?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問題。”
沒有質問,沒有哄騙,隻是一句簡單的“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問題”。
唐溪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顧清寒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大概是這種平靜給了她安全感,她的哭聲漸漸小了。她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碎紙片,抽抽搭搭地說:“我畫的……不好看……小宇說,我畫的太陽是黑色的……他們都笑我……”
林晚這才明白過來。
顧清寒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她沒有說“不,你畫得很好看”之類的安慰話。她伸出那雙簽幾億合同的手,將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撿了起來,然後攤在手心。
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像是評估一份重要的檔案,然後才抬頭對唐溪說:“我看到了房子,草地,還有你和媽媽。太陽是黑色的,是因為你想畫晚上的太陽嗎?”
唐溪愣了一下,小聲說:“……是日食。”
“嗯,”顧清寒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沉穩,“日食的太陽,本來就不是金色的。這不是畫得不好看,隻是一次不完美的嘗試。你想讓大家看懂日食,但他們沒看懂,所以你覺得失敗了,對不對?”
唐-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失敗了沒關係,我們可以再試一次。”顧清寒說著,拉起唐溪的手,對旁邊的老師說,“麻煩你,能給我們一張白紙和一盒蠟筆嗎?”
老師趕忙拿了過來。
顧清寒沒有帶她們回家,也沒有去車裏,她就那麼直接地,領著唐溪坐在了幼兒園門口的花壇邊上。她脫下那件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隨意地鋪在石階上,然後把白紙放在腿上。
“這次,你想畫什麼?”她問。
“我……我還想畫日食。”唐溪小聲說。
“好。”顧清寒把黑色的蠟筆遞給她,“大膽畫,不用怕別人看不懂,因為我會看懂。”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顧清寒沒有教唐溪該怎麼畫,沒有糾正她的顏色和線條,她隻是坐在那裏,用一種極為專註和耐心的姿態,給了唐溪一個可以盡情犯錯、盡情嘗試的空間。
那份平日裏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理性,此刻化作了一道最堅實的屏障,為孩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紛擾擾。那不是冰冷,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更深刻的溫柔。
唐溪漸漸停止了哭泣,她趴在顧清寒的腿上,重新拿起畫筆,一筆一劃,畫得格外認真。
林晚拿出手機,悄悄拍下了這一幕。照片裡,穿著白襯衫的顧清寒盤腿坐在花壇邊,低頭看著腿上的畫,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顯得無比柔和,那顆極淡的淚痣彷彿也染上了暖意。而唐溪,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一幕很快就被好事的路人拍下,傳到了網上。
【勁爆!盛世總裁顧清寒與林晚當街教育孩子!孩子大哭不止,疑似家庭矛盾?】
帖子下麵議論紛紛,但很快,AWSL的粉絲就佔領了評論區。
【樓上眼瞎?這叫教育?我隻看到了神仙教母下凡!顧總那個蹲下的姿勢,帥得我腿軟!】
【重點是顧總後麵還陪著孩子在路邊畫畫啊!我靠,那件西裝外套是高定的吧?就這麼鋪地上了?為了孩子,顧總什麼都豁得出去啊!】
【隻有我注意到了嗎,顧總在撿地上的碎紙片!一片一片地撿!我的媽呀,這是什麼絕世溫柔!誰再說顧總冰山我跟誰急!】
【黑子滾粗!我們溪溪隻是遇到了小挫折,有顧總和晚崽在,分分鐘變成成長的階梯好嗎!這叫挫折教育,懂?】
晚上九點,唐溪已經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熟了,懷裏還抱著她下午重新畫好的那幅“日食下的家”。
林晚和顧清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誰也沒開電視。
林晚靠過去,從後麵抱住顧清寒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背上。
“清寒,”她悶悶地說,“我今天才發現,我好像一點都不會當媽。我隻會慌。”
顧清寒的身體放鬆下來,她覆上林晚的手,輕輕拍了拍。“我也在學。”
“你學得比我好,”林晚小聲嘟囔,“你今天……真的太帥了。我都想給你跪下。”
顧清寒的耳根微微泛紅,她沒接這個話茬,隻是低聲說:“我隻是把這當成一個專案。找出問題根源,分析核心訴求,提供解決方案。”
林晚被她這套說辭逗笑了,她收緊手臂,撒嬌似的蹭了蹭:“那顧總,我今天表現不好,你會扣我績效嗎?”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回抱住她。
“不會,”她的下巴抵在林晚的發頂,聲音很輕,“你是這個家裏,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不可或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臨睡前,林晚看見顧清寒正拿著平板,在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裏,鄭重地新增了一項新的學習計劃。
【每週三、週五晚九點至十一點:兒童心理學及行為引導進階課程。】
林晚看著那行小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顧總,永遠這麼較真,永遠在不停地往前走。
而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牽著她的手,一起陪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把這條充滿挑戰又無比幸福的路,堅定地走下去。她們的家,正因為這些磕磕絆絆的成長,而變得愈發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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