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九點半，林晚坐在副駕駛上，手指攥著安全帶，攥得指節都有點發白。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倒退，她的心跳卻比車速還快。
顧清寒握著方向盤，那雙丹鳳眼盯著前方的路，表情平靜得像是在開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但林晚注意到，她的喉結滾動了好幾次，右手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那是她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清寒，你說……那個孩子會喜歡我們嗎？”林晚小聲問，聲音裏帶著不安。
顧清寒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會的。”
林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可她的手心還是全是汗。
車子停在福利院門口。林晚推開車門，腿有點軟。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建築，忽然就有點不敢往前走。
顧清寒走過來，伸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溫暖而乾燥，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力量。
“小晚，我們一起。”顧清寒的聲音很平穩，卻很堅定。
林晚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那雙丹鳳眼裏，此刻正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嗯。”林晚用力點頭，十指緊扣。
兩人並肩走進福利院。院長已經在門口等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林小姐、顧女士，你們來了。”院長走過來，握了握兩人的手，“唐溪已經在活動室了，我帶你們過去。”
林晚的心臟跳得更快了。她跟著院長走過長長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活動室的門推開，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一個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女孩，約莫五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粉色T恤，坐在角落裏，正專註地搭著積木。她的手指很細，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林晚的心猛地被擊中了。
那個孩子看起來有些瘦小，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裝滿了整個星空。
“唐溪。”院長輕聲叫她。
小女孩抬起頭，那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門口。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晚身上，然後移到顧清寒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迅速低下頭。
“唐溪，這兩位是林晚姐姐和顧清寒姐姐。”院長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們是來看你的。”
唐溪沒有說話，隻是抱緊了手裏的積木。
林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唐溪麵前蹲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唐溪你好呀，我是林晚姐姐。”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唐溪的頭。但唐溪卻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她的手。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就在這時，唐溪的目光越過林晚，落在了站在後麵的顧清寒身上。
顧清寒穿著一身柔和的米色套裝，那張清冷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站在那裏，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唐溪。
唐溪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林晚愣了一下，側身讓開。
唐溪走到顧清寒麵前，仰著頭，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顧清寒的身體微微僵硬。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然後緩緩鬆開。
她蹲下身，與唐溪平視。那雙丹鳳眼裏有些慌亂。
“唐溪，你好。”顧清寒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怕嚇到她，“我是顧清寒。”
唐溪歪著頭看她，然後伸出小手，輕輕拉住了顧清寒的衣角。
顧清寒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看著那隻拉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看到顧清寒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正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那雙丹鳳眼裏，像是裝滿了整個世界的柔軟。
“唐溪很喜歡畫畫和搭積木。”院長在一旁輕聲說，“她性格有些內向，但很乖。”
顧清寒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地，輕輕撫摸著唐溪的頭頂。她的手指很輕，像是在觸碰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唐溪沒有躲開。她抬起頭，看著顧清寒，眼睛彎成了月牙。
林晚的鼻子一酸。她走過去，在唐溪旁邊蹲下，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唐溪，你喜歡畫畫嗎？”林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唐溪轉過頭，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最喜歡畫什麼呀？”林晚問。
唐溪想了想，小聲說：“星星。”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
林晚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看著唐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這個孩子，也在渴望著光。
“那以後，姐姐陪你一起畫星星好不好？”林晚的聲音有些哽咽。
唐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顧清寒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唐溪的頭髮，動作很輕，很溫柔。
“唐溪。”顧清寒開口，聲音很輕，“你願意和我們回家嗎？”
唐溪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裏，掛著不安。
“我們會給你一個很漂亮的房間。”顧清寒繼續說，聲音依舊平穩，“房間裏有很多畫筆，很多積木，還有很多很多的星星。”
唐溪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顧清寒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唐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顧清寒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商務手錶。
“這個……亮亮的。”她奶聲奶氣地說。
顧清寒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然後抬起頭，看著唐溪。
“你喜歡嗎？”她問。
唐溪點了點頭。
顧清寒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摘下了那塊手錶。她將手錶遞到唐溪麵前，聲音很輕：“那送給你。”
林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那塊手錶是顧清寒最珍視的東西之一，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
唐溪小心翼翼地接過手錶，捧在手心裏，像是捧著一顆星星。
顧清寒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她伸出手，將唐溪輕輕擁入懷中。
那個動作很笨拙，很生疏，但卻充滿了溫柔。
林晚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伸出手，將兩人一起抱住。
院長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紅。她輕輕擦了擦眼角，轉身走出了活動室。
唐溪被兩人抱在懷裏，小小的身體有些僵硬。但慢慢地，她放鬆了下來。她伸出小手，一隻手拉著林晚的衣角，一隻手拉著顧清寒的衣角。
“姐姐。”她小聲叫。
林晚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唐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嗯，我們在。”她哽嚥著說。
顧清寒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她低頭，在唐溪的發頂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一刻，林晚忽然覺得，她們的家，終於完整了。
下午三點，林晚和顧清寒帶著唐溪走出福利院。唐溪的手裏緊緊攥著那塊手錶，另一隻手被顧清寒牽著。
林晚走在旁邊，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幸福。
“清寒。”她輕聲叫。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她。
“謝謝你。”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顧清寒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三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向停車場。
陳曦已經在車旁等著。她看到唐溪，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她走過去，開啟後座的車門。
“小朋友，上車吧。”她簡潔地說。
唐溪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蹲下身，聲音很輕：“別怕，陳曦姐姐是我們的朋友。”
唐溪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爬上車。
林晚坐在她旁邊，顧清寒坐在副駕駛。車子緩緩啟動，駛離福利院。
唐溪坐在後座上，小手緊緊攥著那塊手錶。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快倒退的風景，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林晚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頭湧起一股酸澀。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唐溪的手。
“唐溪，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她輕聲說。
唐溪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裏，依舊驚慌不安。
“真的嗎？”她小聲問。
“真的。”林晚用力點頭，“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唐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顧清寒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兩人。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車子駛進禦景灣小區，停在1號樓下。
林晚牽著唐溪的手，走進電梯。唐溪仰著頭，看著電梯裏閃爍的數字，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電梯門開啟，顧清寒走在前麵，開啟了家門。
“歡迎回家。”她轉過身，看著唐溪，聲音很輕。
唐溪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往裏看。客廳很大，很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風景。
“進來吧。”林晚牽著她的手，走進客廳。
唐溪跟著她走進去，目光在客廳裡掃視著。她看到沙發上擺著的抱枕，看到茶幾上擺著的花瓶，看到牆上掛著的畫。
“唐溪，我帶你去看你的房間。”顧清寒走過來，牽起她的手。
唐溪抬起頭，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顧清寒帶著她走上二樓，推開一扇門。
那是一間充滿童話感的兒童房。牆上是手繪的森林壁畫，原木色的兒童床，床頭掛著一串小鹿燈。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兒童讀物，角落裏是一個小小的遊戲區，鋪著柔軟的地墊。
唐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是……我的房間嗎？”她小聲問，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
“嗯。”顧清寒蹲下身，與她平視，“這是你的房間。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唐溪看著她，眼眶忽然就紅了。她撲進顧清寒懷裏，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顧清寒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下來了。
她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顧清寒抱著唐溪，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正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
林晚開啟微信，發到了姐妹群。
她隻發了一句話：【我們的小天使回家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群裡就炸了。
周曼第一個跳出來，發了一條語音，聲音炸響：“林晚！你是說孩子接回來了？！我的天！我現在就去你家！”
秦瑤發了一個紅包：【恭喜。這是給小天使的見麵禮。】
蕭颯發了一個大拇指：【Nice！明天我就去給孩子量尺寸，定製一套專屬的兒童傢具！】
蘇小小發了一個蛋糕的圖片：【姐姐！我明天給小天使做蛋糕！】
唐糖也跟著發訊息：【恭喜恭喜！我也要做甜點！】
江映月難得發了一條完整的句子：【恭喜。需要體檢的話，找我。】
沈知意發了一條訊息：【恭喜你們。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楚雲歌發了一個酒杯的表情：【恭喜。改天帶小天使來我這兒，我請你們喝果汁。】
林晚看著那些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關掉手機，走進兒童房。
唐溪已經從顧清寒懷裏出來，正站在書架前，小心翼翼地翻著一本繪本。
林晚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唐溪，喜歡這本書嗎？”
唐溪點了點頭，小聲說：“好看。”
“那以後，姐姐每天晚上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林晚問。
唐溪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林晚笑著說。
唐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撲進她懷裏。
林晚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伸出手，緊緊抱住這個小小的身體。
顧清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一夜，林晚和顧清寒陪著唐溪，在兒童房裏待到很晚。
唐溪坐在地墊上，專註地搭著積木。林晚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地遞給她一塊積木。顧清寒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本《兒童心理學》，看得格外認真。
唐溪搭好了一座小小的城堡。她抬起頭，看著林晚和顧清寒，眼睛彎成了月牙。
“姐姐，你們看。”她奶聲奶氣地說。
林晚看著那座小小的城堡，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唐溪真棒！”
顧清寒也放下書，走過來。她蹲下身，認真地看著那座城堡，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唐溪的頭：“很漂亮。”
唐溪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晚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她們的家，終於有了溫度。
晚上十點，唐溪終於困了。她揉著眼睛，小聲說：“姐姐，我想睡覺了。”
林晚抱起她，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
“唐溪，晚安。”她輕聲說。
唐溪看著她，然後轉頭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她伸出手，輕輕撫過唐溪的額頭：“晚安，唐溪。”
唐溪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林晚和顧清寒走齣兒童房，輕輕關上門。
兩人站在走廊裡，對視了一眼。
“清寒。”林晚輕聲叫她。
“嗯？”
“我們……真的有孩子了。”林晚的聲音有些哽咽。
顧清寒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她的下巴抵在林晚的發頂，聲音很輕：“嗯，我們有孩子了。”
林晚閉上眼，感受著這個懷抱傳來的溫度。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們的人生將迎來一個全新的篇章。
而那個小小的身影，將成為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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