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九點半，民政局的大廳裡人來人往。林晚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子上，手裏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裏麵裝著厚厚一遝材料。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顧清寒，後者正襟危坐，膝蓋上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那雙丹鳳眼平靜地掃視著大廳裡的指示牌。
“清寒，我有點緊張。”林晚小聲說，指尖把牛皮紙袋的封口捏得起了褶皺。
顧清寒轉過頭，那雙眼睛裏沒有波瀾，隻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堅定。她伸手，輕輕按了按林晚的手背：“材料齊全，流程合規，沒有問題。”
林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可她的心臟還是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
“18號，林晚、顧清寒。”大廳裡的廣播響起。
林晚噌地站起來，差點把牛皮紙袋掉在地上。顧清寒穩穩地托住她的胳膊，聲音平穩：“走吧。”
兩人走進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公式化得像蓋章一樣。她掃了一眼林晚和顧清寒，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口：“請坐。把材料給我。”
林晚把牛皮紙袋遞過去，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顧清寒坐在她旁邊，腰板挺得筆直，右眼角下那顆淚痣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冷靜。
工作人員翻開材料，一頁一頁地看。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停在了一張表格上。她抬起頭，眼神在林晚和顧清寒之間掃了一圈，聲音裏帶著一種微妙的遲疑：“兩位……是以什麼關係來申請收養的？”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清寒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聲音平穩而清晰：“共同監護人。材料裡有詳細的關係證明和公證檔案。”
工作人員又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更公式化了：“嗯……這個情況，有點複雜。”
“哪裏複雜？”顧清寒的語氣沒有起伏，但那雙丹鳳眼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工作人員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桌麵：“你們這種……嗯，家庭結構，不太符合我們優先審批的條件。一般來說，我們會優先考慮已婚夫妻，或者有穩定家庭背景的單身申請人。你們這種情況……”她停頓了一下，“撫養能力上，可能會需要更多的評估。”
林晚的臉瞬間漲紅了。她咬著嘴唇，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什麼叫不太符合？我們的材料不是都齊全了嗎？”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笑容更淡了：“材料齊全不代表符合條件。收養孩子不是兒戲，我們要對孩子的未來負責。”
林晚的喉嚨發緊，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那些模稜兩可的話壓得喘不過氣。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時候，顧清寒開口了。
“女士。”顧清寒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請您詳細說明，哪些條款明確規定了我們不符合收養資格？以及您所提到的，是指何種定義？”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顧清寒會這麼直接地發問。她清了清嗓子：“這個……具體條款……”
顧清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她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聲音依舊平穩：“根據《收養法》第六條，收養人應當同時具備以下條件：無子女或者隻有一名子女，有撫養、教育和保護被收養人的能力，未患有在醫學上認為不應當收養子女的疾病，以及年滿三十週歲。我們完全符合以上所有條件。”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那雙丹鳳眼裏閃過一絲冷意：“至於您提到的家庭結構複雜，請問這一條在哪個法律條文中有明確規定？”
工作人員的臉色有點尷尬。她翻了翻手邊的檔案，支支吾吾地說：“這個……我們主要是從孩子的成長環境考慮……”
“成長環境。”顧清寒的聲音更冷了，“我們提供的材料中，包含了居住環境評估報告、經濟能力證明、以及心理健康證明。每一項都經過專業機構的審核，並且符合國家標準。請問這些材料，哪一項不足以證明我們能為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長環境？”
林晚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她從來沒見過顧清寒這樣——不是憤怒，不是激動，而是用一種冷靜到極致的邏輯，一刀一刀地剖開對方的漏洞。
工作人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翻了翻材料，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說：“我們……我們會按照正常流程審核的。隻是……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多長時間？”顧清寒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
顧清寒伸手，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平穩而鋒利：“根據《收養登記工作規範》第十五條，受理機關應當在受理申請之日起三十日內作出是否予以登記的決定。超過三十日的，應當書麵說明理由。請問，您剛才所說的更長時間，是否意味著貴單位無法在法定期限內完成審核？”
工作人員的臉色徹底垮了。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是……我們會按照流程辦理的。”
顧清寒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裏沒有情緒，卻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工作人員最終低下頭，飛快地在材料上蓋了章：“行，材料我們收下了。後續的流程會按照正常程式走，有什麼問題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林晚抱著那份蓋了章的回執，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她的腦子還有點暈，腳步有點飄。顧清寒走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公文包，表情依舊平靜。
“清寒……”林晚小聲叫她，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激動，“你剛才，簡直太帥了！”
顧清寒側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解決問題，是我的工作。”
林晚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抓住顧清寒的胳膊。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清寒，你知道嗎？你剛才懟人的樣子，我簡直愛死你了！”
顧清寒的耳根瞬間紅了。她別開眼：“小晚，注意場合。”
林晚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感覺心裏那塊壓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她知道，顧清寒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語背後，是她為這個家付出的所有努力。
“清寒。”林晚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管多難，我們都要堅持下去。”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林晚那雙認真的眼睛。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林晚的手。她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力量。
“嗯，我們會的。”顧清寒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陳曦已經在車旁等著，她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揚，然後默默地開啟了車門。
車子駛離民政局，林晚坐在副駕駛上，偷偷拿出手機。她的粉絲超話裡，已經有人開始發動態了。
【姐妹們！有人在民政局門口拍到顧總和晚崽了！她們去辦收養手續了！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展開！】
評論區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民政局！這是要收養的節奏啊！】
【姐妹們冷靜！重點不是收養！重點是顧總和晚崽要組建家庭了！】
【我死了！這對CP太好嗑了！】
【樓上的，你們能不能清醒點？人家隻是去辦手續而已！】
【樓上的纔要清醒！顧總那種人會隨便去民政局嗎？既然去了，就是有計劃！】
【我已經準備好份子錢了！就等你們官宣！】
林晚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關掉手機，轉頭看向顧清寒。顧清寒正握著方向盤，那張清冷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晚上，林晚坐在書房裏，看著顧清寒在電腦前整理檔案。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收養申請後續流程計劃”。
“清寒，你還在工作啊？”林晚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
顧清寒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她轉過頭，看著林晚那張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臉，聲音很輕：“我在整理後續可能遇到的問題，以及應對方案。”
林晚看著螢幕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她將頭埋在顧清寒的頸窩，聲音有些哽咽：“清寒，謝謝你。”
顧清寒的手指輕輕撫過林晚的頭髮。她沒有說話，隻是將林晚抱得更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那份“專案計劃”還在電腦螢幕上閃爍著，每一行字都寫滿了顧清寒對這個家的守護。
而林晚知道，不管前麵的路有多難，隻要有顧清寒在，她就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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