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九點，林晚坐在副駕駛上，手指扣著安全帶的卡扣，扣了鬆，鬆了扣，跟個復讀機似的。
顧清寒握著方向盤，餘光掃過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聲音平靜：“緊張？”
“有一點。”林晚咬了咬嘴唇，“清寒，我是不是應該準備點什麼？玩具？零食？還是……”
“都準備了。”陳曦坐在後排，手裏抱著一個大紙箱，“按照顧總的清單，買了二十套兒童讀物、三十套文具、五十盒無新增餅乾，還有十套積木玩具。”
林晚轉過頭，看著那個快和陳曦一樣高的紙箱，嘴角抽了抽：“清寒，你這是準備去開超市嗎？”
顧清寒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右眼角下那顆淚痣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認真：“第一次見麵，禮物充足一些，能降低孩子的戒備心理。”
林晚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就笑了。她伸手，輕輕握住了顧清寒放在檔桿上的手：“清寒，你知道嗎？你這樣笨笨的樣子，我反而不緊張了。”
顧清寒的耳根泛起一抹紅。她別開眼，聲音有點硬：“我隻是在做準備。”
車子駛過市區，路邊的高樓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居民樓和零星的菜地。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棟三層小樓前。
“陽光兒童福利院”幾個大字掛在門口，牆上被孩子們塗鴉得五顏六色。有歪歪扭扭的太陽、長著翅膀的房子，還有一隻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的四腳怪物。院子裏傳來陣陣嬉鬧聲，幾個小孩正在玩老鷹捉小雞。
林晚站在車外，聽著那些笑聲，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來。
“小晚。”顧清寒走到她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們一起。”
林晚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服，臉上的笑紋像菊花一樣燦爛。她一看到林晚和顧清寒，立刻迎上來，聲音爽朗：“林小姐！顧總！你們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晚跟著院長走進院子，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那些孩子。有的孩子穿著之前公益直播賣出的國貨品牌運動服，袖口還帶著小熊爪印的標誌。有個七八歲的男孩手裏拿著一盒餅乾，盒子上印著“山海教育基金會”的字樣。
林晚的鼻子一酸。
“林小姐，這些孩子都特別感謝你。”院長笑著說，“上次你直播賣的那批衣服和文具，我們都收到了。你看，孩子們穿得多精神！”
林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覺得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院長帶著她們走進教室。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畫，有的畫著大海，有的畫著高樓，還有的畫著一家三口牽著手。
“這張是小溪畫的。”院長指著一張色彩斑斕的畫，“這孩子特別喜歡畫畫。她說上次林小姐的直播，讓她看到了山外麵的世界是五顏六色的。”
林晚盯著那張畫，畫麵裡是一片海灘，三個簡筆小人牽著手，頭頂是一輪巨大的太陽。她的眼眶瞬間就熱了。
顧清寒站在她身邊，看著那張畫，那雙丹鳳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她伸手，輕輕按了按林晚的肩膀。
“小溪！”院長朝院子裏喊了一聲，“快來，有客人來看你了！”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教室外探出頭。她有著一雙大大的眼睛，黑黢黢的臉上帶著怯生生的好奇。她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顧清寒，最後躲在了院長身後。
顧清寒微微蹲下身，右眼角下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她伸出手，用她平時處理檔案的冷靜語氣，輕聲問：“你好，你叫小溪嗎？”
小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看到了你的畫。”顧清寒的聲音很平穩，“畫得很好。”
小溪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走出來。她伸出髒兮兮的小手，輕輕碰了碰顧清寒的西裝衣角，聲音脆生生的：“阿姨，你的衣服好漂亮。”
顧清寒沒有立刻收回手。她看著小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有些笨拙地，撫摸了一下小溪的頭頂。
林晚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顧清寒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那種溫柔不是刻意的，不是偽裝的，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小溪歪著頭，忽然笑了。她拉著顧清寒的手，聲音甜甜的：“阿姨，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顧清寒的喉結微微滾動。她看著小溪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會的。”
林晚的眼眶徹底熱了。
院長帶著她們參觀了宿舍和活動室。宿舍裡，十幾張小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張床頭都貼著孩子們的名字。有的床頭還擺著幾本破舊的繪本，有的床頭放著自己用紙疊的小星星。
“這些孩子，有的是被遺棄的，有的是失去了父母。”院長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家。”
林晚站在宿舍門口，看著那些小床，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顧清寒走到一張床前，床頭貼著“糖糖”兩個字。她拿起床頭的一本繪本，翻開第一頁，上麵是一個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
“糖糖七歲了，特別愛笑。”院長走過來，聲音很輕，“她總問我，阿姨，家是什麼樣的呀？”
顧清寒的手指停在書頁上。她盯著那張畫，那雙丹鳳眼裏也滿是動容。
林晚走過去，伸手握住了顧清寒的手。她感受到顧清寒的手指微微顫抖，然後用力回握住她。
離開福利院時，林晚一直沉默不語。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子裏全是小溪和糖糖的臉。
顧清寒握著方向盤，餘光掃過她那副出神的樣子，聲音很輕：“小晚，你在想什麼？”
林晚轉過頭，看著顧清寒那張清冷的臉。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清寒，我想給她們一個家。”
顧清寒的手指收緊了方向盤。她看著前方的路，那雙丹鳳眼裏閃過堅定：“嗯，我們會的。”
回到家，林晚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她的粉絲超話裡，已經有人開始發動態了。
【姐妹們！有人在福利院門口拍到顧總和晚崽了！她們去看小朋友了！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展開！】
評論區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福利院！這是要收養的節奏啊！】
【姐妹們冷靜！重點不是收養！重點是顧總和晚崽要組建家庭了！】
【我死了！這對CP太好嗑了！】
【樓上的，你們能不能清醒點？人家隻是去探訪而已！】
【樓上的纔要清醒！顧總那種人會隨便去福利院嗎？既然去了，就是有計劃！】
【我已經準備好份子錢了！就等你們官宣！】
林晚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關掉手機，轉頭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坐在書桌前，麵前擺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她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裏拿著熒光筆，一行行劃著重點。
“清寒，你在看什麼？”林晚走過去。
顧清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在整理今天的探訪記錄，以及後續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
林晚看著那份A4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顧清寒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肩窩：“清寒，謝謝你。”
顧清寒的手指停在筆尖上。她轉過身，低頭看著林晚，那雙丹鳳眼裏閃過溫柔：“小晚，不用謝。這是我們一起的決定。”
林晚抬起頭，看著顧清寒那張清冷的臉。她踮起腳尖，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清寒，我們一定會給一個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顧清寒的喉結微微滾動。她伸手環住林晚，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很低，卻很堅定：“嗯，我們會的。”
那一夜，林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小溪和糖糖的臉。她想像著那些孩子牽著她和顧清寒的手，在海邊奔跑，笑得像小太陽。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裝滿了期待和不安。
也許，未來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她們的家裏，會多出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個孩子會在她們的注視下，慢慢長大，成為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而她和顧清寒，會攜手走過無數個日夜，一起見證那個孩子的每一次笑容，每一次成長。
林晚轉過身，看著顧清寒的側臉。那張清冷的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柔和，呼吸平穩而溫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清寒的手。
顧清寒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還沒睡？”
林晚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清寒，你說，那個孩子會是小溪還是糖糖？”
顧清寒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不管是誰，都是我們的孩子。”
林晚閉上眼，感受著這個懷抱傳來的溫度。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慢慢沉入夢鄉。
而顧清寒，看著懷裏的林晚，那雙丹鳳眼裏掛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們的人生將迎來一個全新的篇章。
一個關於“家”的輪廓，在她們心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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