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貿中心二十八層，裝修已經接近尾聲。林晚站在剛鋪好地毯的辦公區中央，看著牆上還掛著的施工警示牌，手裏攥著一遝簡歷，手心全是汗。
顧清寒從直播間那邊走過來，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右眼角下的淡色淚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小晚，裝修預計下週完工。”顧清寒把平板電腦遞給林晚，“這是盛世集團的招聘渠道，你可以直接使用。”
林晚接過平板，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求職資訊，腦子裏嗡嗡作響。
“清寒，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挑人。”林晚咬著唇，聲音有些發抖。
顧清寒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晚，這是你的工作室。團隊成員的選擇，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林晚愣了一下。
“我可以給你建議，但最終決定權在你手上。”顧清寒的聲音很輕，“相信自己。”
林晚看著顧清寒那雙溫柔的丹鳳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晚上八點，禦景灣別墅。林晚窩在沙發裡，給周曼打了個電話。
“喂？林晚你又怎麼了？”周曼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炸響，“我的血壓剛降下來！”
“曼姐……”林晚小聲說，“我想問問，招人應該看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自己去招人。”周曼的語速依舊很快，但語氣難得沒有那麼暴躁，“我隻看結果。別給我丟人就行。”
林晚聽出了周曼話裡的鼓勵，心裏湧起一陣暖流：“謝謝曼姐。”
“少來這套。”周曼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晚拿著手機，看著通話記錄上“周姐”，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第二天上午九點，華貿中心二十八層。
林晚坐在臨時佈置出來的麵試區，麵前是一張簡易的辦公桌。她穿著蕭颯特意給她搭配的黑色職業套裝，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幹練又認真。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第一位麵試者，請進。”林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推開，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正裝，手裏拿著精裝的簡歷夾，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您好，我是應聘運營崗位的張明。”男生把簡歷放在桌上。
林晚接過簡歷，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經歷和證書，有些發懵。
“你……你對直播行業有什麼看法？”林晚磕磕絆絆地問出第一個問題。
“我認為直播行業正處於上升期，需要專業化的運營手段來提升使用者粘性和變現能力。”張明的回答流暢又標準，像是背過無數遍。
林晚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林晚問得磕磕絆絆，對方答得滴水不漏。半小時後，麵試結束。
林晚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完美的簡歷，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人看起來挺好的，為什麼我覺得哪裏不對勁？”林晚抱著膝蓋，小聲自言自語。
接下來的幾場麵試也差不多。
有的人經驗豐富，但說話時總是一副“我很專業你不懂”的姿態。有的人簡歷光鮮，但聊到具體操作時又支支吾吾。還有的人一進門就各種恭維，讓林晚聽得渾身不自在。
到了下午三點，林晚已經麵試了七個人。她趴在桌上，覺得自己快要廢了。
“敲門。”外麵傳來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
林晚抬起頭：“請進。”
門推開，一個穿著簡單T恤和牛仔褲的女生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齣頭，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沒什麼妝容，手裏拿著一個有些皺巴巴的檔案袋。
“您好，我叫李悅，應聘內容策劃的。”女生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
林晚接過檔案袋，開啟一看，裏麵是幾張手寫的策劃方案，字跡工整，但紙張已經有些卷邊了。
“你……你之前在哪裏工作？”林晚問。
“我大四剛畢業，之前沒有正式工作過。”李悅低著頭，“但我自己運營過一個小賬號，雖然粉絲不多，但我真的很喜歡做內容。”
林晚愣了一下，看著李悅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泛紅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自己剛開始做主播時的樣子。
“你為什麼想來我的工作室？”林晚放下策劃方案，認真地問。
李悅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光：“因為我看過您的直播。您不是那種特別會表演的主播，但您很真實。我覺得……我覺得真實纔是最打動人的。”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我也想做那種能讓人感受到溫度的內容，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套路。”
林晚看著李悅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裏突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知道我這個工作室剛起步，可能沒有大公司那麼穩定。”林晚說。
“我知道。”李悅點了點頭，“但我相信您能做好。”
林晚看著李悅，突然笑了。
“那你留下來吧。”林晚說。
李悅愣了一下，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真的嗎？”
“嗯。”林晚點了點頭，“歡迎加入。”
李悅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我一定會努力的！”
看著李悅離開的背影，林晚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需要那些簡歷完美、經驗豐富的人。她需要的，是真正熱愛這個行業、願意和她一起成長的人。
接下來的麵試，林晚不再問那些刻板的問題。她開始講自己的故事，講她從一個社恐鹹魚到“晚崽”的蛻變，講她想做一個有溫度的工作室的初心。
“我知道我的工作室現在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個還在裝修的辦公室和一堆不確定的未來。”林晚看著麵前的應聘者，聲音很真誠，“但我想做的，是真正能幫助主播成長的地方。我想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特色，而不是被模式化。”
她頓了頓：“如果你們也這樣想，那就留下來。”
她的真誠打動了幾個年輕人。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有轉行的職場新人，還有一直在小平台做直播的主播。他們的簡歷不完美，經驗也不豐富，但眼神裡都有一種對這個行業的熱愛。
晚上七點，林晚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裡的應聘者聯絡方式，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她給顧清寒發了條微信：“清寒，我招到人了。”
顧清寒很快回復：“幾個？”
林晚打字：“五個。”
顧清寒：“說說。”
林晚坐直了身體，認真地打字：“一個內容策劃，兩個運營助理，一個剪輯師，還有一個主播。他們都沒什麼經驗，但都很有熱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覺得他們和我很像。”
手機震動起來，是顧清寒打來的電話。
“喂？”林晚接起電話。
“做得很好，小晚。”顧清寒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很輕，但能聽出其中的笑意。
林晚聽到這句話，眼眶有些濕潤。
“清寒，我好像找到感覺了。”林晚小聲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顧清寒的聲音依舊平靜，“你一直都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林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帝都的夜色璀璨，萬家燈火像一片星海。
她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深吸一口氣。
工作室即將開業，團隊已經初具規模。她肩上的責任越來越重，但內心卻越來越篤定。
這是她的第一步，也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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