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讓人心神稍安。林晚坐在副駕駛位上，那件深藍色連衣裙在車內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端莊。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時不時地撫平裙擺，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感覺心跳如鼓。
“小晚，”顧清寒一邊專註開車，一邊輕聲說道，“待會兒進門後，先向爺爺問好。他雖然嚴肅，但很疼晚輩。”
林晚點點頭，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那其他人呢？”
“二叔顧誌強，性格比較古板，但人不壞。三叔顧誌華…”顧清寒停頓了一下，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他的話不用太在意。”
這個停頓讓林晚心中一緊。她能感受到顧清寒語調中的微妙變化，那種剋製的冷意讓她意識到顧家的複雜關係遠不止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汽車緩緩駛入顧氏老宅的圍牆內，大門是傳統的硃紅色，門楣上掛著厚重的木匾。林晚透過車窗看到了那棟氣勢恢宏的中式建築，青瓦飛簷，古韻悠悠，庭院深深。
車子停穩後，顧清寒先下車，繞到林晚這邊為她開門。那雙丹鳳眼中閃著鼓勵的光芒：“記住，做你自己就好。”
林晚深吸一口氣，握了握顧清寒的手，從那溫暖的掌心汲取著勇氣。
剛一下車，她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兩個身影。顧清寒的右手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那就是顧爺爺顧成山。老人穿著一身墨藍色的傳統唐裝，身形雖然不再挺拔，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時，彷彿能看穿人心。
“爺爺，這是林晚。”顧清寒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林晚走上台階，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她的後背微微發緊。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眼神卻很真誠：“顧爺爺您好，我是林晚。”
顧成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從她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神情，到她略顯侷促但真誠的眼神，都被這位閱人無數的老人盡收眼底。
然後，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顧成山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姑娘，別緊張。清寒說要帶朋友回來吃飯，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可愛的小丫頭。”
這句話讓林晚瞬間放鬆了不少。她能感受到老人話語中的善意，那種發自內心的溫和讓她的緊張情緒消散了大半。
“進屋吧，外麵風大。”顧成山轉身向屋內走去，步伐雖然不快，但很穩健。
客廳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林晚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數道不同的目光。
坐在左側紅木椅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正是顧清寒的二叔顧誌強。他看向林晚的眼神中帶著審視，但並無惡意。
而坐在右側的那個略顯富態的男人，就是顧誌華了。他的目光在林晚身上打量著，那種略帶輕蔑的神情讓人不舒服。
“清寒，這就是你說的朋友？”顧誌華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看起來倒是挺…普通的。”
這句話讓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林晚能感受到話語中的不善，但她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誌華。”顧成山的聲音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注意你的措辭。”
顧誌華訕訕地閉了嘴，但眼中的不以為然依然明顯。
“小晚，來，坐這裏。”顧成山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別理那些沒眼力見的，我們聊聊。”
林晚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依然有些緊張。她能感受到顧誌華那種隱晦的敵意，以及其他人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小丫頭是哪裏人？”顧成山親切地問道。
“我是本地人，爺爺。”林晚如實回答，“從小在帝都長大。”
“哦？那家裏都有什麼人？”
“我媽媽王秀蓮，她現在在家待業。我爸爸…”林晚的聲音微微停頓，“我爸爸去世得比較早。”
聽到這話，顧成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苦了孩子了。一個女人家，拉扯孩子不容易。”
這種理解和同情讓林晚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沒想到，這位威嚴的老人會對她的身世表現出如此的包容。
“現在做什麼工作？”顧成山繼續問道。
“我是網路主播。”林晚老實回答。
這句話一出，客廳裡又是一陣微妙的安靜。林晚能感受到顧誌華眼中閃過的輕蔑，以及其他人複雜的表情。
但顧成山卻點了點頭：“網路時代嘛，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隻要正當職業，沒什麼不好的。”
“爺爺說得對。”顧清寒適時開口，那雙丹鳳眼中閃著護短的光芒，“小晚在她的領域很優秀。”
顧誌強這時也開口了：“現在網路主播確實是個新興行業，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雖然話說得客氣，但林晚能聽出其中的距離感。她知道，在這些傳統的豪門眼中，網路主播這個職業確實不夠“體麵”。
“小丫頭別緊張，”顧成山看出了林晚的侷促，“我這個老頭子就是閑得慌，喜歡跟年輕人聊聊。你們年輕人的世界，我們老一輩確實不太懂。”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林晚和顧清寒之間遊移：“不過，清寒能帶你回來，說明你這孩子一定有過人之處。這丫頭從小到大，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難得有朋友。”
這句話讓顧清寒的臉微微紅了。她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林晚看著顧清寒那種難得的窘迫表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至少顧清寒是站在她這邊的。
就在這時，傭人走過來在顧成山耳邊低語了幾句。老人點點頭：“好，那就開始用餐吧。”
他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顧清寒身邊的林晚，然後緩緩開口：“歡迎各位，也歡迎我們家的小客人。今天這頓飯，既是家宴，也是相聚。希望大家都能吃得開心。”
顧誌華聽到“我們家的小客人”這個稱呼，表情明顯有些不悅。但在顧成山的威嚴麵前，他隻能將那份不滿深深埋在心底。
林晚聽著顧成山的話，心中五味雜陳。那句“我們家的小客人”，既讓她感到溫暖，也讓她感受到了某種壓力。她知道，這頓家宴，不僅是顧清寒對她的認可，更是整個顧家對她的一次考驗。
而這場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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