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裏,秦瑤那條充滿戰意的訊息所帶來的餘波還未停歇。
南山創作營的客廳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塊狀,每一塊都浸透了火藥和草莓牛奶混合的詭異味道。
林晚像一隻被兩隻貓夾在中間的倉鼠,坐在沙發上,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即將被分食的悲壯。
她左邊是顧清寒,那張冰山臉上古井無波,正優雅地端著茶杯,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上不了檯麵的兒童劇。右邊是剛剛被她從懷裏“請”出來的蘇小小,正鼓著腮幫子,嘴裏的棒棒糖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自己的臉頰,那雙小鹿眼裏的委屈幾乎要凝成實質,控訴著林晚的“無情”。
樓上,還有一道充滿壓迫感的視線,來自那位穿著絲質睡袍,靠在欄杆上,渾身散發著“本宮乏了”氣息的頂流影後。
林晚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被各路妖精覬覦的唐僧肉,現在的問題是,她們好像不打算吃了,而是準備把她切片,一人一片帶回家供起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門口。沒有秦瑤登場時的霸道轟鳴,也沒有蘇小小現身時的囂張尖嘯,那聲音沉穩得像一個沉默的影子,融進了南山的夜色裡。
一輛線條硬朗的黑色越野車,在門口那片被粉色跑車燈染出的曖昧光暈中,像一個不苟言笑的黑衣保鏢,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出。
那人一頭利落的狼尾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露出乾淨的脖頸線條。她身上隻穿著一套簡單的深色休閑服,卻比任何華服都更顯挺拔。她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關上車門時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然後徑直走向客廳。
一股熟悉的,帶著一絲消毒水味的冷冽氣息,隨著她的靠近,慢慢驅散了空氣中甜膩的草莓牛奶味。
林晚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當她看到門口那個身影時,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瞬間睜大了,裏麵滿是難以置信。
是江映月。
她的出現,就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滴入了一滴冰水,沒有立刻爆炸,卻讓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
原本還在用眼神控訴林晚的蘇小小,在看到江映月的那一刻,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了縮,嘴裏的棒棒糖都忘了轉動。樓上欄杆旁的秦瑤,也收起了那副慵懶不屑的表情,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映月身上,尤其是她那雙提著行李包的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在客廳的燈光下,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每一根手指都彷彿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藝術品。但這雙手,卻總讓人聯想到冰冷的手術刀和無聲的解剖台,帶著一種理智到極點的威懾力。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裡,潛伏的“前線記者”再次發來戰報。
【L】:【報告!又來一個!這次是輛黑色越野車!風格跟前兩位完全不一樣啊!低調,太低調了!】
【L】:【我靠!這個身影!這個狼尾短髮!這個清冷的氣場!不會吧不會吧!法醫姐姐也來了?!】
【L】:【我的媽呀!真的是江醫生!她真的從解剖台前殺過來了!南山今晚是要集齊七顆龍珠召喚神龍嗎?!】
【L】:【這下好玩了!傲嬌影後,綠茶學妹,現在又來了個禁慾法醫!顧總,你的壓力大嗎?】
【L】:【你們看晚崽的表情,她已經傻了,徹底宕機了,哈哈哈哈心疼又好笑!】
江映月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顧清寒或者樓上的秦瑤一眼。
她穿過客廳,無視了周圍凝固的空氣和複雜的視線,徑直走到了林晚麵前。
她的視線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不過一秒,那雙清冷銳利的眼眸深處,卻清晰地倒映出林晚那張寫滿驚慌和無措的小臉。那眼神裡,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江映月抬起了手。
那隻被網友盛讚“能握手術刀也能彈奏命運”的手,輕輕地落在了林晚的頭頂,然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帶著她指尖特有的微涼觸感。
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整個人都僵住了。頭頂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狂跳不止的心臟奇蹟般地找到了一絲安寧。
她能感覺到,江映月的這個動作裡,沒有秦瑤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也沒有蘇小小那種撒嬌賣癡的黏膩,更沒有顧清寒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
那就隻是……單純的關心。
像是在確認,她還好端端地在這裏,沒有缺胳膊少腿。
“映月……”林晚仰起臉,小聲地開口,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依賴和感動,“你怎麼也來了?”
江映月收回手,看著林晚那雙因為緊張而水光瀲灧的桃花眼,以及眼角下那顆極淡的淚痣,薄唇輕啟,聲音簡潔得如同她的風格,隻吐出了一個字。
“嗯。”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理會旁邊顧清寒和蘇小小投來的審視目光。
她說完,就近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將行李包放在腳邊,然後就那麼安靜地注視著林晚,彷彿她的到來,僅僅是為了在這裏,看著她,默默地守護。
她不爭,不搶,不言,不語。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硬的宣告。
顧清寒那雙藏在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意味深長地在江映月身上停留了幾秒。她非但沒有感到被挑釁,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玩味弧度。
有意思。
比起秦瑤那種張牙舞爪的宣戰,和蘇小小那種以退為進的撒嬌,江映月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無聲宣告,段位顯然更高。
樓上的秦瑤,對著樓下這一幕,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了不屑的冷哼。她最看不起江映月這種“悶聲發大財”的套路,一句話不說,光靠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把戲做足了。但她又不得不承認,這種安靜卻充滿力量的方式,確實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棘手。
創作營的客廳裡,形成了一幅奇妙的畫卷。
林晚被困在沙發中央,像是一件被三方勢力同時盯上的稀世珍寶。
左邊,是甜膩如蜜糖炸彈的蘇小小,正虎視眈眈。
右邊,是沉默如冰山降臨的江映月,氣場全開。
樓上,是傲慢如烈火燎原的秦瑤,冷眼旁觀。
秦瑤的冷哼,蘇小小的甜膩,江映月的沉默,在無形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林晚緊緊困在中央。她雖然被極致地“保護”著,卻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林晚絕望地,偷偷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顧清寒。
她希望這位金主爸爸能發發慈悲,打破這個僵局,讓她逃離這個社死指數即將突破天際的人間煉獄。
然而,顧清寒隻是迎著她的目光,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
很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她們了。現在,讓我看看,你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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