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郊外度假別墅。
林晚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以及她自己緊張到快要蒸發出來的水蒸氣。她看著親手佈置的院子,彩燈,氣球,還有一張足夠容納十幾個人的長桌,內心土撥鼠尖叫和成就感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動組織一場多人聚會。
腦海裡迴響起秦瑤昨天的話:“你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殼裏,笨蛋也該學著見見光了。”
見光?她現在感覺自己快要自燃了。
一輛計程車突兀地停在別墅門口,打斷了林晚的自我拉扯。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鮮艷碎花連衣裙的中年婦女拖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走了下來,正是她媽王秀蓮。
“哎喲我的寶!”王秀蓮的大嗓門響徹雲霄,“這大別墅可真帶勁!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哪個老闆看上你了?”
林晚的臉“唰”地一下還沒紅,耳根先紅得能滴出血。她衝過去想捂住她媽的嘴,卻被王秀蓮一把抓住,“看你這出息!臉皮薄得跟紙糊似的。來,媽給你帶了咱家自己種的玉米和地瓜,純天然無公害,讓你那些城裏朋友嘗嘗鮮!”
林晚看著那袋幾乎要撐破的土特產,感覺自己選擇死亡的念頭又開始冒泡了。
緊接著,一輛保姆車帶著要把輪胎乾燒起來的氣勢停下。車門滑開,穿著職業套裝、化著攻擊性全妝的周曼走了下來,她掃了一眼院子裏的佈置,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林晚!你現在出息了啊,都學會搞這種大排場了?這個月的熱搜指標你心裏有數嗎?”周曼的語速快得像加特林,上來就是一頓輸出。
“我……”林晚剛開口,就被周曼打斷。
“我什麼我!就知道我我我!”周曼嘴上罵著,人已經走到燒烤架旁,從帶來的大包裡掏出各種高階調料和肉品,“還愣著幹嘛?過來搭把手!指望你這鹹魚,天黑了客人都得餓死!”
林晚默默地跟過去,看著周曼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熟練地分類食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瞥見周曼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是張金光閃閃的財神爺,可手機殼背麵,還是她倆的醜照大頭貼。
“姐姐!”一個甜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晚回頭,隻見蘇小小像隻小蝴蝶一樣撲了過來,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她身後跟著娃娃臉的唐糖,手裏捧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子,身上散發著好聞的奶油香氣。
“林晚姐姐,這是我給你做的七夕限定慕斯!”唐糖笑眼彎彎。
“寶啊,這是你同學?”王秀蓮好奇地湊過來,視線在蘇小小和唐糖身上打轉,“這倆閨女長得真俊!”
蘇小小嘴裏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了聲“阿姨好”,然後把林晚的胳膊抱得更緊了,用一種宣示主權的眼神瞥了一眼周圍。
說話間,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清冷的女人。江映月,一頭利落的狼尾短髮,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她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看起來專業得過分。
“映月,你來啦!”林晚趕緊迎上去。
王秀蓮也熱情地打招呼:“閨女,你這是……醫生?咋還把上班的傢夥帶來了?”
江映月淡淡地點了點頭,開啟了她的“專業工具箱”——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套嶄新的、閃著寒光的燒烤工具,從穿串針到剔骨刀,一應俱全。她隻說了兩個字:“方便。”
王秀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陣囂張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火紅的瑪莎拉蒂甩著尾巴停穩。車門開啟,秦瑤踩著高跟鞋走了下來,大波浪紅唇,明艷得像一團火。她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林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走到林晚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左手腕上那串紅繩小鈴鐺發出一聲輕響:“笨蛋,有點進步。”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林晚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幾乎是同時,另一輛沉穩的黑色賓利也悄無聲息地抵達。陳曦拉開車門,顧清寒從後座走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林晚。那冰冷的目光在觸及林晚泛紅的臉頰時,滿眼柔情,但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蘇小小警惕地眯起眼,像隻護食的小獸,把林晚往自己這邊又拉了拉。
“看來我沒有來晚。”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沈知意穿著一身素色長裙,款款而來,她身上那股舊書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讓人心安。
她看著林晚,眼鏡後的目光通透而溫柔,“看你這樣子,為了今天的聚會,心裏一定鬥爭了很久吧?辛苦了。”
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林晚所有的窘迫和那點隱秘的竊喜。
“Ohmygod,這是什麼世界末日前的最後晚餐嗎?這配色,這審美……”一個中英夾雜的毒舌聲音插了進來。蕭颯穿著一身前衛的西裝,銀灰色的超短髮在陽光下格外惹眼,她脖頸上的燕子紋身彷彿隨時要振翅飛去。她嫌棄地看了一圈,最後還是從包裡掏出一個定製的圍裙遞給林晚,“算了,看在你努力過的份上,給你個時尚及格分。”
“哎呀,真是熱鬧。”楚雲歌慵懶地靠在門框上,一頭海藻般的長捲髮,穿著改良的絲綢旗袍,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煙桿,煙霧繚繞中眼神迷離,“我們的小晚晚,真是越來越會招蜂引蝶了。”
她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卻成功讓秦瑤和顧清寒的目光在空中進行了一次意味深長的交匯。
燒烤環節,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王秀蓮把醬油當成了醋,差點醃出一盤山西風味的烤翅。林晚手忙腳亂地想組織大家分工,結果話說得顛三倒四。在秦瑤鼓勵又帶著點“你怎麼這麼沒用”的眼神中,她才勉強把任務分配下去。江映月話不多說,默默地接過一盤生肉,用她那雙握解剖刀的手,精準而優雅地開始烤製,成品堪稱藝術品。
“滋啦——”一塊雞翅上的油濺到了林晚的手背上。
“嘶……”林晚疼得一縮手。
“林晚你是不是豬!烤個肉都能傷到自己!”周曼的咆哮聲準時響起,但人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抓起她的手檢查,“回頭留了疤,上鏡怎麼辦!我的血壓!”
王秀蓮也心疼地湊過來,對著林晚的手背吹氣,“我閨女這細皮嫩肉的……”
就在這母女經紀人混合雙打的空隙,一隻微涼的手輕輕執起林晚的手腕,顧清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邊,用紙巾輕柔地擦拭著她臉頰上不知何時蹭到的炭灰,眼神裡是來不及掩飾的心疼。
這一幕,被旁邊的蘇小小盡收眼底,她咬著棒棒糖的“哢嚓”聲,充滿了醋意。
秦瑤“嗤”了一聲,毒舌道:“廢物點心,烤個肉都烤不明白。”她奪過林晚手裏的夾子,親手夾起一塊肉放到烤架上,一邊烤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著她,“看著,火要這麼大,翻麵要及時,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周曼看著這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互動,眼神複雜。
沈知意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不遠處,嘴角含笑。她看得分明,林晚在“努力證明自己”和“救命啊誰來幫幫我”之間瘋狂搖擺。當林晚求助的目光投向顧清寒,卻被總裁大人專註擦臉的行為無視時,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圍裙的顏色跟你今天的T恤簡直是災難。”蕭颯一邊吐槽,一邊卻專業地指導起來,“火太大了,會焦。這個牛肉要配迷迭香,你放孜然是想讓它變成新疆風味嗎?”
蘇小小對這個搶走林晚注意力的人很不滿,故意擠過去,甜甜地說:“蕭颯姐姐,你好專業哦,不像我,隻會黏著林晚姐姐。”
楚雲歌悠閑地靠在躺椅上,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煙圈,對身邊的秦瑤調侃道:“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秦瑤和顧清寒之間那本就暗流湧動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焦灼。
飯後,客廳裡。
王秀蓮女士的個人炫娃環節正式開始。她獻寶似的掏出手機,點開相簿:“來來來,看我們家晚晚小時候,穿開襠褲的照片,可愛不?”
螢幕上,一個黑黢黢的、掛著兩條鼻涕的小屁孩正咧著嘴傻笑。
林晚感覺自己當場去世,魂都飄到了天花板上。
“還有這個!”王秀蓮越發來勁,點開一個視訊。視訊裡,七八歲的林晚正扯著嗓子,結結巴巴地唱著一首跑調到西伯利亞的《春天在哪裏》,唱到一半還忘詞了,急得直跺腳。
【AWSL超話】
[截圖.jpg][截圖.jpg]
“救命!我看到了什麼!是野生的小晚神!”
“哈哈哈哈社死名場麵!媽媽是最大的黑粉頭子,我宣佈王秀蓮女士今天封神!”
“你們看晚晚的表情,已經放棄抵抗了,好可愛,想rua!”
“樓上的,你沒看到旁邊秦影後和顧總的表情嗎?那叫一個意味深長,磕到了磕到了!”
“反差萌光環yyds!這種究極社死在路人眼裏居然是‘天真可愛’,我笑到打鳴!”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了。
“主播已放棄治療,正在選擇重生地點。”
“AWSL!我死了!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
“媽媽我愛你!請放出更多黑歷史!”
林晚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已經社會性死亡併火化完畢,骨灰都給揚了。她偷偷去看秦瑤和顧清寒,發現這兩位大佬非但沒有鄙視,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聚會接近尾聲,院子裏的彩燈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林晚雖然依舊有些笨拙,但她發現自己已經能在人群中自如地呼吸,甚至還能主動給大家添飲料。
周曼臨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難得沒有咆哮:“今天……還行。有點長進,但別忘了你下週的通告。”
林晚用力地點了點頭,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洋洋的。
深夜,喧囂散盡。
林晚一個人站在別墅的陽台上,吹著晚風。手機“叮”地一聲,是秦瑤發來的微信。
“今天的活動,勉強過關。明天,劇組見。”
訊息下麵,附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黃昏時分,她在燒烤架前,雖然被熏得灰頭土臉,但嘴角卻高高揚起,眼睛裏亮晶晶的,是她發自內心的開心。
林晚看著照片,嘴角的弧度,比照片裡的還要上揚幾分。
她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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