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那個夜晚,像一顆投入林晚心湖的薄荷糖,涼絲絲的,卻又回味著一絲奇異的甜。
第二天清晨,林晚頂著她鳥窩頭下樓時,感覺別墅裡的空氣都不太一樣了。
她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運籌帷幄的顧總裁。
畢竟,在她的認知裡,顧清寒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每一分鐘都應該被切割成資料和利潤。
然而,今天的顧清寒,卻隻是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居家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但她的視線,卻並沒有落在螢幕上。
在林晚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的瞬間,那雙隔著鏡片的丹鳳眼,便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她。
那不是隨意的瞥見,而是一種帶著絕對存在感的凝視。
像一隻頂級掠食者,在自己的領地裡,不緊不慢地、寸步不離地,盯著那隻闖入的、讓它產生了濃厚興趣的獵物。
林晚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她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那道目光掃描了一遍,連亂翹的頭髮絲兒都彷彿被貼上了“顧氏所有”的標籤。
一種混合著被重視的甜蜜和被監視的微妙不安,在她心裏悄悄發酵。
“早。”顧清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依舊是清冷的調子,卻比往常少了幾分疏離。
“早、早啊,顧總。”林晚磕磕巴巴地回應,耳根已經開始預熱。
不等她找個角落躲起來,顧清寒已經合上了膝上型電腦,站起身,那修長的身形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到書房來,”她言簡意賅,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指令,“關於後續的任務,我們需要討論一下。”
林晚的大腦還沒從那道緊迫的視線中緩過神來,身體已經本能地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顧清寒沒有坐到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巨大辦公桌後,而是指了指旁邊待客區的沙發。
她甚至親自給林晚倒了一杯溫水,然後纔在她的對麵坐下。
就在林晚以為一場嚴肅的“工作會議”即將開始時,顧清寒卻隻是看著她,並沒有開口。
那目光,比剛纔在客廳裡更加專註,更加……具有侵略性。
林晚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鵪鶉。
而此時,書房外,顧清寒的助理陳曦,正對一位扛著攝像機的節目組工作人員低聲但清晰地傳達著指令:“顧總在和林小姐討論重要事宜,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請不要讓任何人進去打擾。”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在平靜的別墅裡激起了千層浪。
秦瑤正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裏端著一杯黑咖啡。
她那雙明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將樓下這番“圈地”行為盡收眼底。
她手腕上的小鈴鐺不安分地晃動著,發出一陣清脆又急躁的“叮鈴”聲。
“嗬。”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欄杆上,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書房走去。
“砰——”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毫不客氣的力道推開。
秦瑤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那身火紅色的真絲睡袍襯得她膚白勝雪,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甚至沒看縮在沙發上的林晚,那雙帶著嘲諷的狐狸眼,直直地射向顧清寒。
“顧總,”她的聲音又毒又利,像淬了冰的鞭子,“這是戀綜,不是您的私人辦公室。您這是在‘工作’,還是在‘圈地自萌’?”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瞬間被這條彈幕刷屏。
【樓主】:【來了來了!正宮的質問!秦女王殺瘋了!“圈地自萌”這個詞用得太精準了!哈哈哈哈!打起來!修羅場摩多摩多!】
【1L】:【我宣佈,書房修羅場正式開幕!一個霸道圈地,一個破門而入,晚崽,危!】
麵對秦瑤的挑釁,顧清寒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她隻是淡淡地抬起眼,瞥了秦瑤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她的薄唇極輕微地動了動,吐出的字句清晰而冰冷:“工作與情感,並不衝突。”
這句話,沒有正麵回答任何問題,卻又回答了所有問題。
那潛台詞彷彿在說:處理和林晚的情感問題,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秦瑤被這句雲淡風輕的話噎得心口一窒,正要發作,一個甜得能掐出水的聲音,卻像一條滑膩的藤蔓,搶先纏了上來。
“叩叩叩。”
敲門聲很輕,很有禮貌。
蘇小小端著一盤精緻的草莓慕斯,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寬大的粉色衛衣,襯得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愈發無辜。
她的大眼睛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先是看了看劍拔弩張的秦瑤和顧清寒,最後落在了林晚身上,瞬間寫滿了擔憂和心疼。
“顧總,秦姐姐,”她軟軟地開口,聲音甜膩,“姐姐一早起來什麼都沒吃,我怕她餓壞了。我做了她最喜歡吃的草莓慕斯。”
說著,她完全無視了房間裏凝固的氣氛,徑直走到林晚身邊,緊挨著她坐下。
那柔軟的身體幾乎整個貼了上來,用一種親昵又強勢的姿態,將林晚和另外兩個女人隔開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她用銀質的小勺舀起一勺慕斯,遞到林晚嘴邊,那雙小鹿眼裏閃著純然的光,彷彿全世界隻看得到林晚一個人。
“姐姐,張嘴,啊——”
【10L】:【我靠!茶藝大師!這是教科書級別的綠茶!用最無辜的表情,做最心機的事!直接把晚崽從戰場中央撈走了!秦女王是正麵硬剛,小小妹妹是釜底抽薪啊!】
【11L】:【你們看顧總的表情!她推眼鏡了!她看著那勺草莓慕斯的眼神,像是要把它汽化!我賭一包辣條,顧總現在想把蘇小小連人帶盤子一起扔出去!】
林晚徹底僵住了。
左邊,是蘇小小甜膩的體溫和遞到嘴邊的蛋糕;右前方,是秦瑤灼熱的、看好戲的視線;正前方,是顧清寒那張冰山一樣的臉上,前所未有的、冰冷與佔有欲交織的複雜眼神。
她的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清寒,想從那張臉上尋求一個解釋,或者一個台階。
然而,她隻看到了那雙深不見底的丹鳳眼。
那眼底,不再是昨夜星空下的溫柔,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宣告,彷彿在無聲地對所有人說:林晚,是我的。
那顆右眼角下極淡的淚痣,此刻也像被寒冰凍結,透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被爭奪的感覺,在最初的慌亂和一絲竊喜之後,一種陌生的窒息感,正緩緩地從心底升起。
她知道,顧清寒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強勢地,表達著昨夜那份心動的延續。
這份“保護”和“佔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度。
可是……
林晚的視線越過眼前三個氣場各異的女人,飄向了書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陽光正好,天空湛藍,有幾隻鳥兒正自由自在地飛過。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書房裏的一件昂貴的藏品,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被所有人欣賞、爭奪,卻唯獨失去了走向窗外那片天空的權利。
一股對“自由”的渴望,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強烈地,在她內心深處湧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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