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的馬鞭,蘇小小的棒棒糖,江映月的星空,沈知意的辯論賽,唐糖的提拉米蘇……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裏打成了一鍋亂粥,咕嘟咕嘟地冒著名為“社死”的熱氣。
逃避,是她刻在DNA裡的本能。
她現在隻想把自己打包成快遞,郵寄到西伯利亞去挖土豆,最好是那種方圓百裡沒有人煙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即將啟動“精神休眠”模式時,一個慵懶又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是楚雲歌。
那個穿著絲綢旗袍,拿著細長煙桿,彷彿看破紅塵的酒吧老闆娘。
那天在酒吧,楚雲歌看著她那張寫滿“救救我”的臉,曾懶洋洋地吐出一口煙圈,說:“小笨蛋,別人給你出選擇題,你就非得從ABCD裡選一個嗎?你也可以選擇自己寫下答案。你真正需要選的,不是誰的約會,而是……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林晚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那頭被她蹂躪得亂七八糟的天然微卷黑髮,此刻更像一個鳥窩。
她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眼神飄忽的自己,第一次沒有移開視線。
一直以來,她都在被動地接受。接受係統的任務,接受別人的安排,接受這場莫名其妙的“攻略”遊戲。
她像一個被捲入風暴中心的木偶,被各方力量拉扯著,身不由己。
可楚雲歌的話,像一道光,劈開了她混亂的思緒。
是啊,她為什麼一定要選?為什麼不能全都瞭解一下?
這或許不是一場逼她站隊的審判,而是一次瞭解所有人的機會。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生根發芽。
林晚那顆常年宕機的CPU,第一次沒有發出過熱警告,反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冷靜地運轉。
她深吸一口氣。
客廳裡,顧清寒正坐在沙發上處理檔案,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神情專註。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件昂貴的、禁止觸碰的藝術品。
林晚的腳步頓了頓,攥緊了衣角。
去吧,林晚。
這是你自己選的。
她邁著小碎步,挪到了沙發旁,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顧清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從檔案中抬起頭,那雙清冷的丹鳳眼隔著鏡片,平靜地望了過來。
“顧、顧總……”林晚的耳根瞬間開始升溫,聲音細得像貓叫,“我……我想問一下……”
她鼓起勇氣,迎上那道冰冷的視線,把在腦子裏演練了八百遍的話,磕磕巴巴地擠了出來:“你的……約會計劃,是什麼?”
說完,她怕對方覺得自己的問題太單薄,又畫蛇添足地補充了一句:“你……你是不是隻會……帶我去開會或者……看星星?”
她問出這句話時,眼裏帶著純粹的好奇。
她真的想知道,這座冰山的大腦裡,到底是怎麼構思“約會”這個詞的。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瞬間被引爆。
【樓主】:【我宣佈!晚崽,進化了!她站起來了!她居然敢主動去質問最終BOSS了!】
【1L】:【我的媽呀!她問的是什麼虎狼之詞?開會?看星星?她這是把顧總的人設和江法醫的方案縫合在一起了嗎?這是什麼天才小笨蛋啊!我笑得鄰居以為我家在殺豬!】
【2L】:【你們看顧總的表情!她愣住了!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我好像看到了一絲裂痕!她推眼鏡的動作都慢了!】
顧清寒確實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明明緊張得耳根都快紅得滴血了,那雙乾淨的桃花眼裏,卻閃爍著一種執拗的、想要探究真相的光。
她不是在選擇,她是在分析?
顧清寒的薄唇抿了一下,似乎在極速思考著如何應對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最終,她沒有回答。
她隻是放下了手裏的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晚,緩緩開口:“你來了,自然會知道。”
那語氣,依舊是她一貫的自信與掌控,卻莫名地,不那麼冰冷了。
反而像一個藏著巨大驚喜的禮物盒,貼上了一張寫著“非請勿拆”的標籤,讓人更加心癢難耐。
這份不容置喙的自信,讓林晚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得到這個“答案”後,林晚像完成了一個S級任務,轉身開啟了她的“全圖走訪”。
她先是找到了正在花園裏對著劇本的秦瑤。
秦瑤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一挑,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被林晚搶了先。
“瑤瑤,”林晚站在三步開外,保持著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認真地問,“你騎馬的時候……會像拍戲一樣,說一些……台詞嗎?比如‘駕’或者‘小的們跟我沖’之類的?”
秦瑤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瞬間被這句話噎了回去。
她愣了足足三秒,然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陣大笑,笑得花枝亂顫,連手腕上那串小鈴鐺都發出了清脆歡快的“叮鈴”聲。
“噗哈哈哈哈!林晚,你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麼?”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看著林晚那副一本正經的蠢萌樣子,覺得比任何甜點都更能取悅自己,“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喊‘小的們’的,最多……讓你喊聲‘女王陛下’。”
【3L】:【哈哈哈哈哈哈我宣佈秦女王被晚崽徹底拿捏了!這寵溺的笑聲!“女王陛下”,這是什麼新的情趣嗎?我磕的CP是真的!】
緊接著,林晚又像隻小蜜蜂一樣,飛到了正在泳池邊喝果汁的蘇小小麵前。
蘇小小一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從躺椅上彈起來,黏糊糊地湊過來,並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遞到林晚嘴邊。
這一次,林晚沒有躲。
她低下頭,有些笨拙地將棒棒糖含進了嘴裏。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開。
蘇小小興奮得臉頰都紅了,那雙小鹿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彷彿在說“姐姐吃我的東西了!”
林晚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問:“小小……如果去遊樂園,你會帶我去坐……你覺得最刺激的那個過山車嗎?”
“會!當然會!”蘇小小激動地猛點頭,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整個人都掛了上去,“姐姐想玩什麼小小都陪你!我們可以把最刺激的都玩一遍!然後去鬼屋,姐姐要是害怕,可以一直抱著小小的哦!”
那語氣裡的佔有欲和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林晚的“學習之旅”還在繼續。
她找到正在用膝上型電腦分析資料的江映月,認真詢問觀測星空需要準備哪些東西,以及“仙女座星係用肉眼看是不是就是一個模糊的光斑”;
她找到正在看書的沈知意,向這位心理學博士請教“約會的本質是不是一種高效的資訊交換行為”;
她甚至還跑去廚房,向正在研究新甜品的唐糖討教“如何在騎馬或者觀星的時候,方便地吃上草莓千層蛋糕”。
她不再是被動接受資訊的靶子,而是變成了一個主動出擊的採訪者,用她那套獨有的、清奇的、社恐式的邏輯,去探索每一個人的世界。
整個下午,別墅裡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女嘉賓們不再是劍拔弩張的競爭者,反而像是在接受一場奇特的“期末考試”,出題人,正是那個她們都以為最容易拿捏的“笨蛋”。
夜深了。
林晚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從抽屜裡,再次拿出了那張被她畫得幼稚又鄭重的“攻略圖”。
地圖上,那幾個代表著“攻略物件”的火柴人,依舊歪歪扭扭地站著。
林晚坐到書桌前,開啟一盒彩色鉛筆。
她看著代表秦瑤的那個火柴人,想了想,在旁邊用紅色的鉛筆畫了一隻驕傲的貓,標註道:【會大笑的貓,喜歡聽奇怪的問題。】
然後是蘇小小,她用粉色的鉛筆畫了一顆棒棒糖,寫著:【甜,但可能想玩心跳驟停。】
江映月旁邊,是一片用藍色鉛筆畫的、歪歪扭扭的星空,註解是:【科學的浪漫,需要帶望遠鏡。】
沈知意旁邊,是一個問號,後麵跟著一行小字:【溫柔的陷阱?需要補習心理學。】
唐糖旁邊,是一個可愛的蛋糕:【治癒,移動的補給站。】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最中間,那個被她用最粗的黑線筆畫出來的火柴人——顧清寒。
她遲疑了很久,最終,換上了一支銀灰色的鉛筆,在那個火柴人旁邊,畫了一個緊鎖的、精緻的禮物盒。
旁邊,她用盡了畢生的勇氣,一筆一劃地寫下註解:【待拆封。】
看著滿紙的彩色註解,林晚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變得清晰而堅定。
明天,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選擇。
但她知道,她將不再是那個隻會被動捲入漩渦的林晚了。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定義她和她們之間的關係。
這場“攻略”,從現在起,由她來製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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