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
周曼死死地盯著林晚，像是在看一個剛從UFO上下來的外星生物。她手裏捏著一個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另一隻手裏的手機螢幕上，是已經爆炸的熱搜和粉絲論壇。
“#林晚海王自白#”
“#林晚真誠是最強的必殺技#”
“#大型修羅場變大型表白現場#”
“#心疼林晚，被迫海王#”
輿論的風向，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本準備好的公關稿，一個字都沒用上。周曼看著那些粉絲從“姐姐好會”的尖叫，變成了“崽崽別哭，媽媽愛你”的憐愛，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林晚，”周曼的聲音有些發飄，“你老實告訴我，你剛纔在台上，是真心的，還是……新研發的什麼騷操作？”
林晚縮了縮脖子，耳根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色。她誠實地搖了搖頭：“是真心的，我當時真的以為我要完蛋了。”
周曼上下打量著她，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藝人，平時慫得像隻倉鼠，被逼到絕境卻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她不再是那個隻會撩撥的“海王”，在無數觀眾眼裏，她已經成了一個被劇本、被資本、被命運推著走的，有血有肉，會痛會怕的“笨蛋美人”。
一個會因為真誠而笨拙，會因為愧疚而自爆的，笨蛋。
周曼長嘆一口氣，把速效救心丸塞回包裡，轉而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語氣複雜：“幹得……還行。至少沒真選一個，不然今天這事就沒法收場了。”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不過，你剛才說你‘很多次都是被逼的’，這話什麼意思？”
林晚心頭一跳，含糊道：“就是……就是公司安排的一些活動嘛。”
她不敢說係統的存在，隻能讓公司背下這口大鍋。
周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隻是把手機遞給她：“你自己看吧，你那幾個‘好朋友’的粉絲都快打起來了，現在又詭異地達成了統一戰線，都在罵你背後的‘資本黑手’，順便……誇你真誠。”
林晚接過手機，看著那些評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危機，就這麼解除了？還順帶賺了一大波同情分？
回到公寓，林晚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第一次開始主動、深入地思考這個“橘裡橘氣社死係統”的運作邏輯。
以前，她都是被動接受，係統釋出任務，她硬著頭皮上。失敗，就社死。成功，就拿獎勵。她就像一頭被矇著眼睛拉磨的驢，不知道方向，隻知道不走就會挨鞭子。
但今天的事給了她一個巨大的啟發。
係統判定任務完成，似乎並不隻看結果，也看過程，甚至看“動機”。她的“真情流露”偏離了預設的“海王”劇本，卻被判定為更高階的完成方式。
“也就是說……係統的核心，是需要‘強烈的情緒波動’來觸發任務，並以這種情緒的真實性來判定完成度？”林晚喃喃自語。
她回想起之前的每一次任務：顧清寒生日宴上的緊張與羞恥，綜藝後台對秦瑤的挑釁與心虛……每一次，都伴隨著她或者目標人物劇烈的情緒起伏。而係統那個奇葩的“橘氣濃度檢測儀”，恐怕檢測的根本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橘氣”，而是具體的人類情感——嫉妒、憤怒、佔有欲、好奇心……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她是不是可以……主動去創造這種“情緒波動”，從而“誘導”係統釋出她想要的任務？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林晚腦中成型。她不再是那頭拉磨的驢了，她要試著去當那個拿著胡蘿蔔和鞭子的人。
正當她沉思時，周曼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語氣是一貫的雷厲風行：“醒了沒？醒了就聽著。平台那邊給你安排了個新資源，和對家星光直播的當紅主播柳菲菲搞個聯動直播，主題是‘最佳閨蜜下午茶’。我知道你跟她不對付，但這是平台戰略，流量置換，推不掉。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在直播間裏丟盛世的人！”
柳菲菲？
林晚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畫著精緻全妝，永遠在鏡頭前笑得甜美無辜，但眼底卻藏著精明和算計的女人。她是喬櫻手底下最鋒利的一把刀，沒少在暗中給林晚使絆子。
“最佳閨蜜？”林晚忍不住吐槽，“我跟她？那得是塑料姐妹花吧。”
“塑料也得給我演出琉璃的質感！”周曼在那頭咆哮，“時間在明晚七點，地點在星光那邊的主播室，別給我遲到！”
掛了電話，林晚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腦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與關鍵敵對目標‘柳菲菲’進行高強度互動，觸發前置條件，生成特殊對抗任務！】
【任務名稱：規則的誘導者】
【任務內容：在與柳菲菲的合作直播中，利用一切合理手段，激化其對宿主的負麵情緒（如：嫉妒、不甘、憤怒），從而誘導係統向柳菲菲釋出一個“強製性正麵行為”任務，任務內容需為“公開承認對林晚的崇拜”。】
【失敗懲罰：宿主大學期間撰寫的萬字《我的鹹魚人生終極規劃書》（內含“三十歲前實現睡後收入的具體方法一百條”、“如何優雅地混吃等死”等章節）將被製作成精美勵誌短片，附帶宿主演講配音，在全國各大高校就業指導課上迴圈播放。】
林晚：“……”
看著那條堪稱誅心的失敗懲罰，她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從心底升起。
來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從被動接受懲罰，到主動讓對手嘗嘗社死的滋味！這是她成為“棋手”的第一步！
第二天晚上，星光直播平台的主播室。
柳菲菲穿著一身名牌粉色小香風套裝，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都完美上翹。她坐在佈置得夢幻甜美的直播間裏，像一個等待覲見的公主。看到林晚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走進來時，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晚晚來啦，快坐呀。”柳菲菲笑得滴水不漏，主動起身拉著林晚坐下，“哎呀，你今天穿得好休閑哦，真是不拘小節呢，不像我，上個直播都緊張得不行，要提前三個小時準備。”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菲菲好美啊！人也好親切！】
【林晚怎麼穿得跟個路人一樣……】
【樓上的懂什麼，這叫真實不做作！】
林晚侷促地笑了笑，眼神飄忽，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活脫脫一個社恐被拉來強製營業的樣子。“我……我不太會打扮。”她小聲說，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子。
“哎呀！”柳菲菲誇張地叫了一聲，嘴上說著“沒關係沒關係”，卻立刻指揮助理拿來紙巾，清理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名牌包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水濺到。
這副“我比她強太多”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螢幕。
林晚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直播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兩人聊著美妝、美食，玩著一些無聊的小遊戲。林晚全程扮演著一個笨拙的捧哏，將柳菲菲襯托得愈發光彩照人。柳菲菲顯然很享受這種感覺，話也越來越多，開始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己的人脈和資源。
“……前幾天陳總還說，下次帶我去參加一個私人酒會，能認識好多導演呢。”柳菲菲“不經意”地說道。
林晚像是沒聽懂其中的炫耀，隻是“哦”了一聲，然後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掏東西。她笨手笨腳地翻了半天，終於掏出了一支鋼筆，想在台本上記點東西。
那是一支通體漆黑、設計極簡的鋼筆，筆夾上有一個非常低調的、幾乎看不清的logo。
柳菲菲的目光在瞥到那支筆的瞬間，凝固了。
她這種把奢侈品當標籤的人，一眼就認出了那個logo——德國皇庭，純手工定製，不對外發售，隻贈予品牌最高等級的摯友。一支筆的價格，足夠買下她身上這套小香風套裝外加她那個包。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盛世集團的總裁顧清寒，就是皇庭品牌的忠實使用者和好友。
這支筆……是顧清寒送的？！
一股酸意混雜著強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柳菲菲的心。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土包子能得到顧清寒的青睞？
林晚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拿出了什麼東西，她擰開筆帽，在紙上劃了兩下，發現沒水，於是很自然地，用這支價值六位數的鋼筆，去撬旁邊一盒酸奶的蓋子。
“哢噠”一聲，酸奶蓋被撬開了。
柳菲菲的心也跟著碎了。
暴殄天物！這個蠢貨！
“晚晚，”柳菲菲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你這支筆……挺別緻的。”
“啊？這個嗎？”林晚舉起筆，一臉無辜，“一個朋友送的，說挺好用，我感覺也就那樣吧，還不如我兩塊錢買的中性筆順滑。”
朋友？朋友送的？！
柳菲菲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決定要狠狠地把林晚比下去。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炫耀自己剛拿下的一個高奢代言時——
一道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冰冷、無機質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臨時任務觸發！】
【任務目標：柳菲菲。】
【任務內容：請在直播中，用最誠懇的語氣，公開承認你對主播林晚的崇拜之情，並列舉出三點你最崇拜她的地方。】
柳菲菲當場懵了。
什麼東西？什麼任務？崇拜林晚？那個土包子？！
【任務失敗懲罰：公開你出道前在‘麗人整形醫院’的所有消費記錄及術前術後高清對比圖。】
柳菲菲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失。
直播間的觀眾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菲菲怎麼了？臉色好差。】
【卡了嗎？怎麼不說話了？】
林晚看著她，眨了眨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關切地問：“菲菲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柳菲菲看著林晚那張純潔無害的臉，再想到腦海裡那催命符一般的倒計時，牙齒都快咬碎了。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一種即將英勇就義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我沒事。我隻是突然……被晚晚的魅力，深深地折服了。”
全場死寂。
彈幕停滯了半秒，然後以井噴的方式爆發。
【？？？？？？】
【我聽到了什麼？幻覺嗎？】
【菲菲姐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柳菲菲閉上眼，豁出去了，用一種背誦課文的語調，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我非常崇拜林晚。第一，她真實，從不偽裝自己。第二，她才華橫溢，那支鋼筆……用得就、就很有創意。第三，她……她心胸寬廣，麵對我這樣的對手，還能和我做朋友！”
說完，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了椅子上。
整個直播間，陷入了一種詭異又滑稽的氛圍中。
而林晚的腦海裡，響起了勝利的凱歌。
【叮！】
【‘規則的誘導者’任務完成度90%！判定為‘規則誘導’式完成！獎勵翻倍！】
【社交聲望 4500！】
【關鍵NPC柳菲菲好感度-50（狀態變更：從‘白熱化敵對’轉為‘不死不休的恨意’）！】
【叮！解鎖新技能：規則誘導（初級）！效果：你有一定幾率通過創造強烈的情緒環境，來影響係統的任務生成方向。】
林晚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柳菲菲，又看了看係統麵板上喬櫻那深黑色的好感度，嘴角微微勾起。
她與係統的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從棋子到棋手，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隻能被動捱打的鹹魚了。這盤棋，她要親手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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