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那句“你，有點意思”像一片冰涼的刀片，貼著林晚的神經颳了過去。她打了個激靈，剛從虛脫中緩過來一點的身體又繃緊了。她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裏想的卻是：有意思？大姐，我剛才差點就被係統公開處刑了，這其中的心酸誰能懂啊！
案子後續的收尾工作林晚沒有再參與。她被周曼一個電話奪命連環催，火急火燎地趕回了公司。
“破案了？你破的？”周曼捏著手機，那張畫著精緻全妝的臉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龜裂。她繞著林晚走了三圈，像是看什麼史前生物，“林晚，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還是說你那顆鹹魚腦子終於被雷劈開竅了？”
林晚縮著脖子，心虛地不敢看她。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不讓那部羞恥廣播劇公之於眾，才爆發出了福爾摩斯都得遞根煙的潛力吧。
然而，她協助警方破案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一夜之間，“神勇主播”、“娛樂圈柯南”的標籤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了她身上。她的直播間人氣暴漲，社交聲望瘋了一樣往上飆。
這波突如其來的熱度，卻像一桶滾油，潑進了某個早已燒得通紅的爐子裏。
危機來得比龍捲風還快。
第二天一早，周曼辦公室裡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這位業界聞風喪膽的魔鬼經紀人，此刻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了無生氣地坐在椅子上。她麵前的桌上，擺著一遝解約通知和資源撤回的郵件列印件。
“完了，”周曼的聲音沙啞，平日裏機關槍似的語速變得緩慢而沉重，“全完了。”
“我們談好的那個綜藝，投資方臨時撤資，換了柳菲菲。”
“下個月的雜誌封麵，被撤了。”
“幾個正在談的商務，全部黃了，對方連違約金都不要。”
“還有這個，”周曼拿起一份檔案，手都在抖，“星耀直播平台發來的，說要重新評估你的主播合同，懷疑你‘資料異常’，還要徹查你‘惡意炒作’。”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看著周曼，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了近乎絕望的神情。那個手機殼上印著財神爺和她們醜照大頭貼的女人，此刻眼圈通紅，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陳嶽。”周曼疲憊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對家平台那個笑麵虎，他出手了。這次是聯合了柳菲菲背後的金主，鐵了心要把我們往死裡整。”
網路上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逆轉。無數水軍和黑稿憑空出現，將林晚協助破案的行為扭曲成“吃人血饅頭”、“為出名不擇手段”。她之前所有的直播片段都被惡意剪輯，社恐的緊張被解讀為“心虛”，被係統逼出來的虎狼之詞成了“低俗惡劣”。
林晚被釘在了輿論的恥辱柱上，幾乎被全網抵製。
就在她手腳冰涼，感覺世界都在崩塌的時候，腦海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如期而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
【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生存危機，團隊瀕臨解散，職業生涯即將終結。】
【緊急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絕地反擊】
【任務目標：三日後，在直播行業年度峰會上，當眾揭露陳嶽的陰謀，並使其名譽掃地，達成“社會性死亡”效果。】
【失敗懲罰……】
係統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載入什麼終極武器。
【懲罰啟動：黑歷史資料庫最高許可權解鎖——《我的中二病少女時代》絕密日記，將由國內頂級聲優團隊配音，製作成有聲讀物，在峰會現場及全網進行24小時迴圈播放。同時，你的經紀公司將即刻宣佈破產，你個人將麵臨巨額違約金和終身禁播處分。】
《我、我的中二病少女時代》……日記？！
林晚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那不是普通的黑歷史，那是她靈魂深處的核廢料！是她幻想自己是隕落的魔法公主，用火星文記錄與不存在的暗夜騎士虐戀情深的絕密文獻！
如果說牙套照是手榴彈，那這本日記就是一顆原子彈！足以將她的社會性人格炸得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更讓她心臟驟停的是後半句懲罰。公司破產，周曼失業，還有那天文數字般的違約金……
這一次，係統瞄準的不僅僅是她的臉皮，更是她的命，和她身邊唯一在乎她的人的命。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從恐懼的廢墟裡破土而出。那不是為了保住臉麵的垂死掙紮，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身後是萬丈深淵和需要守護的人時，不得不燃起的……責任感。
“周姐，”林晚抬起頭，那雙總是水光瀲灧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和飄忽，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峰會的入場券，我們有嗎？”
周曼詫異地看著她，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她看到林晚蒼白的臉頰旁，那小巧的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那是她緊張到極致的表現。可她的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有，”周曼愣愣地點頭，“以前輩主播的身份，有一個旁聽席位。”
“好。”林晚深吸一口氣，“那就去。”
接下來的兩天，林晚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她拒絕了所有想來安慰她的人，包括周曼。她知道，常規的辦法已經沒用了，陳嶽佈下的是天羅地網，用正常的證據去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唯一的武器，隻有係統，和她自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訊，隻有一個附件，沒有署名。林晚點開，是一份加密檔案，裏麵是陳嶽這些年利用合同漏洞、侵吞小主播收益的灰色記錄。她立刻就猜到了是誰，那個住在禦景灣頂樓，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氣息的冰山總裁——顧清寒。
緊接著，又一條短訊進來，是蘇小小的：“姐姐，我查到陳嶽公司的伺服器了，要不要送他一份‘大禮’呀？(o′ω`o)”
秦瑤的經紀人李姐打來電話，拐彎抹角地問周曼需不需要法律援助，說是秦瑤最近看一部律政劇看得特別上頭。
甚至連沈知意都發來了一篇文章連結，標題是《論非對稱博弈中的心理戰術》，附言：靜待花開。
就連江映月的頭像都閃了一下，發來兩個字：“證據。”
林晚看著這些資訊，鼻頭一酸。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這艘快要沉沒的破船，已經被好幾道溫暖的光照亮了。
她將所有資料都記在心裏，然後閉上眼，開始瘋狂呼叫係統賦予她的所有技能。
【細節洞察LV1】、【高階公關LV1】的騷操作B方案、【語言漏洞】……
所有線索在她腦中交織、碰撞、重組。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的計劃，漸漸成形。
直播行業年度峰會，衣香鬢影，冠蓋雲集。
陳嶽作為主辦方代表，正意氣風發地在台上演講。他穿著一身中式改良的棉麻襯衫，手腕上盤著油光發亮的小葉紫檀，一派儒雅溫和的商界精英風範。他慢條斯理地講著行業未來，講著公平競爭，講著對新人的扶持，引來陣陣掌聲。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在角落裏看到了林晚的身影。她穿著最普通的T恤，在一眾西裝革履的精英中格格不入。陳嶽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勝利者的微笑。
終於，到了自由提問環節。
“我，有一個問題。”一個清脆但略帶顫抖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林晚緩緩站起身，手裏捏著一個話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晚？”主持人愣了一下。
陳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溫和得像一位寬厚的長者：“哦？是小林啊，有什麼問題，但說無妨。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林晚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在他胸前那枚精緻的玉石領夾上。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陳總，我剛剛在台下，一直在拜讀您的過往訪談。您在三年前說過，‘直播行業是一片海洋，我們要做的是燈塔，而不是漩渦’。您在兩年前說，‘流量不應該成為扼殺內容的枷鎖’。您在一年前還說，‘對於有才華的新人，我們應該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他們’。”
她每說一句，陳嶽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林晚抬起眼，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向他，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我想問的是，您說得這麼好，這些話……現在還算數嗎？”
全場一片死寂。
這個問題太誅心了！結合最近滿天飛的、關於林晚被打壓的傳聞，這簡直就是把陳嶽架在火上烤！
陳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維持不住那副儒雅的麵具了。他沒想到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小主播，居然敢在這樣的場合，用他自己說過的話來將軍！
“你在胡說什麼！”他惱羞成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失去了平日的從容，“行業有行業的規矩！市場有市場的選擇！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靠著歪門邪道博取眼球，就能自稱‘才華’！對於那些破壞規矩、汙染環境的人，別說是封殺，就是讓她永世不得翻身，也是她活該！”
這番充滿威脅和傲慢的言論，像一顆炸雷在會場炸響。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他。這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陳總嗎？這番話，無異於親口承認了是他一手策劃了對林晚的圍剿！
林晚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失態地指著自己。
她沒有再說話。
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陳嶽，在全行業的注視下，親手為自己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無可挽回的社會性死亡儀式。
【叮咚！】
【任務完成度99%，判定為“自爆式社死”完成！獎勵翻倍！】
【社交聲望 3000！關鍵NPC陳嶽聲望-100（社死狀態）！】
【叮！解鎖新技能：輿論掌控LV1！】
林晚腿一軟，扶著身後的椅子才沒倒下。她贏了。在她的中二病日記被公之於眾前，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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