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入被砸碎的玻璃門,捲起滿地狼藉的糖霜和塵土,空氣裡那股甜膩的香氣被一種混雜著鐵鏽味的冰冷氣息徹底衝散。警燈刺眼的紅藍光芒,無聲地切割著甜品店內的廢墟,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慘白。
唐糖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懷裏緊緊抱著一件隻織了一半的灰色毛衣,那是她奶奶準備入冬穿的。她沒有嚎啕大哭,隻是像一隻被掏空了內髒的布偶,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漏風般的聲音。那雙總是像盛著蜜糖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個黑洞,能吞噬一切光亮。
林晚緊緊地從背後抱住她,卻感覺自己抱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正在寸寸碎裂的寒冰。她自己的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能將心臟活活燒成灰的愧疚和憤怒。
是她。
是她把這個瘋子從地獄裏引了出來。
是她把戰火,燒到了這些最無辜、最善良的人身上。
“對不起……糖糖……”林晚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任何安慰,在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麵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滴——嗚——滴——嗚——”
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的賓利以一種不符合其身份的急切,蠻橫地停在了警戒線外。車門開啟,顧清寒從車上下來,她那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在此刻混亂的環境裏,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當她看到跪在廢墟中,了無生氣的唐糖時,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瞬間凝結成了西伯利亞的冰原。她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那裏,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的低氣壓,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都為之一靜。
“陳曦,封鎖現場,驅散所有無關人員。”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一張照片、一段視訊流出去。”
“是,顧總。”陳曦立刻開始行動。
江映月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專業的手套,她那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正冷靜地拂開一塊被砸爛的烤盤,仔細勘察著下麵的痕跡。她就像一個最精密的儀器,將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外,隻專註於眼前的事實。
就在這時,周曼的電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焦急而變得尖利,像一把快要綳斷的琴絃:“顧總!你看到網上了嗎!那個瘋子露臉了!現在全網都炸了!AWSL超話裡那群粉絲已經從玩梗變成真正的恐慌了!”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
【樓主】:草!我收回之前說黑子P圖技術差的話!這他媽不是黑子,這是恐怖分子吧?!公開宣戰?!
【1L】:我真的怕了……這已經不是娛樂圈撕逼的範疇了,那個叫“導師”的眼神,看得我毛骨悚然,他看晚晚就像在看一個試驗品!
【2L】:姐妹們,別開玩笑了,快報警啊!這幫人是瘋子!他們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平安帝都
【3L】:唐糖的甜品店好像出事了!有在附近的人嗎?聽說被砸了!人呢?糖糖和她奶奶沒事吧?!
網路上的恐慌正在以幾何級數擴散,而現實的打擊,遠比網路上的言語要殘酷一萬倍。
“媒體那邊已經開始胡亂猜測,說唐糖得罪了黑社會,欠了高利貸!我快壓不住了!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周曼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在咆哮。
“穩住。”顧清寒隻說了兩個字,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晚顫抖的背影上,“等我指令。”
結束通話電話,秦瑤一把搶過手機,那張明艷逼人的臉上佈滿了殺氣,手腕上那串紅繩小鈴鐺因為她緊握的拳頭而死寂無聲。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對顧清寒說:“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要那個‘導師’的全部資料。我要他死。”
那雙總是含著風情的狐狸眼,此刻隻剩下最原始的、護食的凶性。
“他會的。”顧清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時,江映月站起身,走到了顧清寒身邊。她摘下手套,那張清冷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工坊角落有一個被偽裝成擺件的監控探頭,沒有被完全破壞,我恢復了一段三十秒的模糊錄影。”
她將平板電腦遞過去,螢幕上,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戰術頭盔看不清麵容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闖入。他們的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一個人用不到三秒鐘就破壞了所有陳設,另外兩人則以一種近乎非人的速度,一人一邊,架住了睡眼惺忪、出來檢視情況的唐糖奶奶。老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呼救,就被用特殊的手法控製住,帶離了現場。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江映月沉聲說:“他們的動作受過嚴格的特種訓練,目標明確,心理素質極高。這不是‘混沌之序’那種拿錢辦事的雇傭兵能做到的。”
聽到這段話,林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鬆開還在嗚咽的唐糖,擦乾臉上的淚痕,站了起來。那股從心底湧出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愧疚和絕望,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猛烈、更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她走到顧清寒麵前,那雙總是像小鹿般驚慌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淬了火的刀尖,直直地看向顧清寒。
“顧總,”她的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去。”
“他要的是我,我去換唐奶奶回來。”
那是一種從鹹魚的爛泥裡,從社恐的深淵裏,從無盡的自責裡,硬生生逼出來的,真正的勇氣。
顧清寒看著她,看著這個不久前還會在自己麵前緊張到結巴的女孩,此刻眼中卻燃著不惜一切的決絕。她那冰封的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讚賞和……心疼。
她伸出手,不是拍她的肩膀,而是極為罕見地,替她理了理額前淩亂的碎發。
“你哪兒也不用去。”顧清寒的語氣冷靜而果斷,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人,我們會救回來。債,我們一筆一筆地跟他們算。”
她收回手,轉身對陳曦下令:“‘深海計劃’所有資源,立刻從輿論監控轉向人質營救。我要那個加密坐標,二十四小時內,給我一個準確的結果。”
然後,她看向江映月,眼神銳利如刀:“映月,你說的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暴徒。他們是……什麼人?”
江映月沒有立刻回答。她劃開平板,調出了一份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加密檔案。
解密需要三重虹膜和指紋驗證。
檔案開啟,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用電腦合成的、五官模糊的人臉素描。
素描像的旁邊,用猩紅的字型,標註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國際基因研究組織“伊甸園計劃”——核心武裝力量“執行者”(TheEnforcers)】
【隊長代號:鬼手(Ghost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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