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在沙發上醒過來的。
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帶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消毒水味。江映月已經去上班了,隻在茶幾上留下了一杯水和一張便簽,上麵是法醫獨有的、冷靜剋製的字跡:“已截圖,勿憂。多喝水,忌辛辣。”
林晚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出去用八百轉的滾筒洗衣機甩乾後又胡亂塞了回來,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寫滿了“生無可戀”。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蘇小小還坐在地毯上,已經不哭了,隻是抱著抱枕,把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小圓臉埋在裏麵,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向日葵,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直播告白,像一顆核彈,把林晚的社交圈和粉絲群炸成了一片焦土。AWSL超話的伺服器在崩潰和修復之間反覆橫跳了一整夜,直到淩晨才勉強恢復正常。
但裏麵的內容,已經徹底失控。
【AWSL超話】
【世紀名場麵復盤!從蘇小小的微表情分析這場蓄謀已久的告白!她不是小奶狗,她是獵人!】
【樓主:家人們我拉了片!你們看小小撲進教主懷裏的時候,眼神是越過教主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的!她根本不是在跟教主告白,她是在跟全世界宣示主權!這佔有欲,我原地爆炸!】
【二樓:還有後麵各位正宮的反應!顧總的問號,是霸總式的震怒和不解;秦女王的嘲諷,是青梅竹馬的從容和不屑;雲歌姐的嗬嗬,是看穿一切的玩味;沈教授的有趣,是獵人看到獵物開始內鬥的欣賞!隻有江法醫,她在關心教主的心血管健康!#晚月同輝#給我鎖死!】
【三樓:我好擔心教主啊,她直接被乾宕機了,那個表情可以入選年度社死名人堂。現在問題來了,麵對年下小狼狗的直球追問,教主到底喜歡不喜歡?我開個盤,賭一包辣條教主不敢回答!】
林晚看著這些分析,感覺自己的棺材板都被粉絲們用釘子釘死了。
她能怎麼回答?說喜歡?那顧清寒和秦瑤能把她片了。說不喜歡?看著蘇小小那副天塌下來的可憐樣,她也說不出口。這根本不是選擇題,這是送命題。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晚和蘇小小同時一個激靈,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林晚頂著一頭亂毛,認命地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她那本就不堪重負的大腦雪上加霜。
是唐糖。
那個渾身散發著奶油香氣的甜點師,今天卻沒穿她標誌性的蕾絲圍裙,而是一身利落的運動裝。她那張總是笑眼彎彎的娃娃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裏提著一個精緻得像藝術品的蛋糕盒子。她身上那股甜甜的烘焙香氣,此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極具侵略性的強勢,瞬間就佔領了整個玄關。
“姐姐。”唐糖開口,聲音依舊是甜糯的,但林晚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她越過林晚,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客廳地毯上的蘇小小身上。蘇小小也抬起了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對上了唐糖那雙看似無害的笑眼。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劈啪作響。
一個,是當眾示愛、步步緊逼的直球學妹。
一個,是笑裏藏刀、用美食治(控)愈(製)一切的天然黑甜點師。
林晚感覺自己不是站在修羅場中心,而是站在了高壓電箱上,隨時可能被這兩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電成一撮灰。
“我……我做了蛋糕。”唐糖的視線回到林晚身上,她舉了舉手裏的盒子,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重新蓄滿了甜美的笑意,彷彿剛才那淩厲的對視隻是林晚的錯覺。
她旁若無人地走進客廳,將蛋糕盒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咚”,像是一聲戰鼓。
蘇小小從地毯上站了起來,不發一語,隻是默默地站到了林晚身邊,擺出了守護者的姿態。
唐糖開啟了蛋糕盒。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混合著草莓、奶油和巧克力的甜香轟然炸開。那是一個造型極其華麗的蛋糕,粉色的草莓慕斯做基底,上麵用白巧克力勾勒出複雜的蕾絲花紋,正中央點綴著一顆用糖漿包裹、晶瑩剔透的車厘子,旁邊還用小巧的馬卡龍和新鮮的藍莓做裝飾。
最要命的是,在蛋糕的邊緣,用黑巧克力醬寫著一行漂亮的、帶著一絲霸道的花體字——
“獨佔林晚”。
林晚的瞳孔再次地震。
這他媽哪是蛋糕,這是用糖霜和奶油砌成的戰書!
“姐姐,”唐糖笑眼彎彎,像一隻獻上珍寶的貓咪,她拿起配套的銀質小勺,挖了一大塊蛋糕,遞到林晚嘴邊,語氣甜得發膩,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這是我專門為你做的!用了你最喜歡的北海道草莓,法芙娜的巧克力,還有馬達加斯加的香草莢……我做了一整夜呢。”
她頓了頓,眼神瞟了一眼旁邊臉色發白的蘇小小,聲音壓得更低,更甜了:“吃了它,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哦。”
林晚僵在原地,大腦裡警鈴大作。
她看著唐糖那張甜美的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寫滿了期待和一絲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林晚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唐糖下一秒就能用甜甜的語氣說出“再不吃就把你做成蛋糕哦”這種話來。
“我……我不餓……”林晚用盡最後的力氣,做著垂死掙紮。
“姐姐不吃,唐糖會很傷心的。”唐糖的嘴唇微微嘟起,那雙漂亮的笑眼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委屈極了。她握著勺子的手,那雙骨節勻稱、白皙細膩、堪稱藝術品的手,微微向前送了送,幾乎要碰到林晚的嘴唇,“而且,姐姐的手看起來沒什麼力氣,我餵你吧。”
她那控訴的眼神,彷彿林晚不吃,就是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
旁邊的蘇小小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急切地開口:“姐姐,別……別吃!太甜了對身體不好!”
唐糖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她甚至沒有看蘇小小,隻是專註地凝視著林晚,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說:“姐姐,嘗一口嘛……就一口……所有的煩惱,都會被甜味融化掉的。”
林晚的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塊蛋糕是糖衣炮彈,吃了就會被套牢。但她的鼻子和眼睛,已經被那致命的甜香和華美的外表徹底收買。她的胃,更是在發出震耳欲聾的抗議。
最終,食慾戰勝了理智。
林晚認命地、甚至帶著一絲悲壯地,張開了嘴。
勺子被送了進來。
絲滑的慕斯,帶著清新的草莓酸甜,在舌尖瞬間融化。緊接著是濃鬱的巧克力甘納許,帶著一絲微苦,完美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膩。蛋糕體濕潤綿軟,充滿了香草的芬芳。那口感,豐富、飽滿、層層遞進,像一場盛大的、在味蕾上綻放的煙花。
好吃……
好吃到想哭。
好吃到讓她瞬間忘記了社死,忘記了修羅場。整個世界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這股極致的、能撫平一切焦慮的甜蜜。
林晚的眼睛都亮了,像一隻被投餵了頂級貓罐頭的流浪貓,所有的防備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唐糖看著林晚臉上那副被徹底征服的、滿足又迷醉的表情,得意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屬於勝利者的狡黠。
她就知道,沒有什麼,是甜點解決不了的。
尤其是她親手做的、隻屬於林晚一個人的甜點。
林晚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蘇小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阻止,卻又不知從何下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姐姐”被一塊蛋糕迅速攻略。
很快,盤子裏的蛋糕被吃得乾乾淨淨。
林晚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這股甜蜜充滿了,連骨頭縫裏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她看著對麵笑得像個小太陽的唐糖,心裏忽然升起一個絕望的念頭。
完了。
這份甜蜜的負擔,這份用卡路裡和愛意堆砌起來的枷鎖,她恐怕是,一輩子都擺脫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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