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滿場錯愕的目光。
林晚的脖子上還殘留著被江映月鐵鉗般的手臂勒出的紅痕,她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呼吸著得來不易的空氣,感覺自己的靈魂剛剛進行了一次驚險的體外迴圈。
江映月已經從她背上下來了,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法醫姿態。隻是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泛著一絲可疑的紅暈,握慣瞭解剖刀的修長手指,正不自然地整理著自己一絲不苟的狼尾短髮,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安保人員一腳踩爆的蟑螂屍體,彷彿在確認它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但林晚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那個少女的身影,那個眼神,像一根針,紮在了她腦海裡,攪得她心神不寧。
“顧總……”她顧不上喘勻氣,幾乎是衝到江映月身邊,搶過她用來聯絡的微型耳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得像是機關槍,“我看到了!一個女孩!穿著服務生的製服,年紀和我差不多,眼睛……眼睛很亮,最重要的是,她的右眼眼角下麵,也有一顆痣!”
耳機那頭,顧清寒冷靜指揮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
那寂靜隻持續了三秒,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晚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然後,是一聲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彷彿玻璃碎裂般的抽氣聲。
“陳曦!”顧清寒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已經完全變了調。那層包裹在她聲音外麵的冰殼被徹底砸碎,露出了裏麵滾燙、焦灼、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核心,“封鎖環球中心所有出口!調取C區三號門附近所有監控!三分鐘,我要看到那個服務生從出現到消失的每一幀畫麵!快!”
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帶著血腥味的命令。
林晚被這股透過電流傳來的、幾乎可以說是失控的情緒震得心臟一縮。她從未聽過顧清寒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與此同時,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AWSL超話已經徹底瘋了。
【AWSL超話】
【姐妹們我人傻了!剛才那個掛在教主身上尖叫的,是江法醫吧?!那個能麵不改色給屍體開膛破肚的江法醫?!一隻小強就給她乾破防了?!這是什麼史詩級的反差萌!】
【樓上的你關注點歪了啊!重點難道不是我們教主嗎?!被一個成年人當人形掛件,勒著脖子,居然還能站得那麼穩!#林晚的腰,奪命的刀##林晚的核心力量不容小覷#】
【我他媽笑死,教主的粉絲成分也太複雜了吧,有霸總,有影後,有學妹,現在又來了個高冷法醫……我宣佈,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羅場了,這是復仇者聯盟集結!蟑螂纔是那個滅霸吧!】
回到禦景灣的頂層公寓,氣氛卻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影。畫麵中,那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的少女,在混亂的人群邊緣,靜靜地站著,看了林晚一眼,然後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一個監控死角。
陳曦站在一旁,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顧總,查不到。這個女孩像個幽靈,入職手續是偽造的,指紋和虹膜資訊在資料庫裡沒有任何匹配。我們抓到的那個鴨舌帽,審訊後隻知道她的代號叫‘零號’,是‘混沌之序’內部最高階別的‘實驗品’之一。”
陳曦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根據我們截獲的零星情報,這些‘實驗品’的大腦裡,都被植入了用於監控和操控的生物晶片。”
實驗品。
零號。
顧清寒站在螢幕前,一動不動,像一尊冰雕。她沒有戴那副金絲邊眼鏡,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就那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裡,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幾乎要滿溢位來,將整個房間都淹沒。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張一閃而過的、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林晚的心,被這沉默的悲傷刺得生疼。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日記裡寫下“是我沒有保護好她”的小女孩。十五年過去了,那道傷疤,從未癒合,隻是被藏得更深了。
就在這時,那該死的電音,帶著一種殘忍的精準,在林晚腦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零號’(晚晚)出現,宿主與主線核心產生深度糾纏,觸發終極主線任務!】
【任務名稱:伊甸園的救贖】
【任務內容:與顧清寒共同營救‘零號’,並在營救過程中,用你最真摯(非演技)的情感,喚醒‘零號’被壓製的童年記憶,使其對‘混沌之序’產生不可逆轉的反叛意識。】
【失敗懲罰:你的所有社交賬號,包括但不限於星耀直播、微博、朋友圈,將被‘混沌之序’完全接管,並以你的名義,持續釋出大量反社會、挑動對立的極端言論。你所有的粉絲,其賬號後台將被植入病毒,淪為隻會復讀‘混沌之序萬歲’的傀儡粉絲,你將親眼見證自己從頂流網紅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並遺臭萬年。】
林晚的血都涼了。
這已經不是社死了,這是社會性癌變晚期,直接拉去火葬場挫骨揚灰,骨灰還得拿去填海溝,永世不得超生。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她咬緊了後槽牙,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我能找到她。”
林晚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打破了房間裏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顧清寒猛地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焦點,死死地鎖住她。
“‘混沌之序’的目標是我,”林晚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們既然派她來接觸我,就一定還會再來。下一次,我們抓住她。”
顧清寒眼中的痛苦,開始一點點沉澱,凝結成一種比冰更冷的、鋒利如刀的決絕。她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所有情緒。“秦瑤,動用你所有的媒體資源,放出風去,就說我打算收購你所在的天藝娛樂,把水攪渾。小小,發動你的粉絲團,全城搜尋符合‘零號’特徵的神秘少女,任何線索都可以。江法醫,我需要你根據現有資料,分析出那枚生物晶片的最大弱點。”
她有條不紊地部署著,又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的盛世總裁。
就在這時,顧清寒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封匿名郵件,發信人是“K”。
郵件裡沒有文字,隻有一句話,像一句詭異的讖語。
“伊甸園的花,畏懼種花人最初的眼淚。”
三天後,城西,廢棄的第三紡織廠。
根據K提供的線索,這裏是“混沌之序”的一個臨時據點。
林晚作為唯一的誘餌,獨自一人走進了那棟銹跡斑斑的主廠房。廠房裏空空蕩蕩,隻有高處破損的窗戶透進幾縷灰敗的光線,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異常資料,你終於來了。”
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那個代號“零號”的少女緩緩走出。她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深井,那張本該鮮活的臉上,隻有機械人般的麻木。
她就是晚晚。
“‘導師’對你很感興趣,”零號一步步逼近,“你的‘係統’,是不該存在的變數。現在,跟我走,或者被‘清除’。”
林晚心臟狂跳,雙腿發軟,但她沒有後退。她想起了K那句沒頭沒腦的話,想起了顧清寒這三天來不眠不休、通紅的雙眼。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自己都覺得蠢到家的、帶著哭腔的顫音開了口,完全是社恐發作的本能反應:“我……我不想被清除……那個,顧……顧清寒說……你以前很喜歡草莓味的糖,但是你怕蛀牙,每次都隻肯吃一半……”
零號的腳步頓了一下,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無意義的舊資料。”
“她還說……她送你的那隻小熊玩偶,可以替你打跑壞蛋……”林晚的聲音越來越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害怕,“她說……是她沒有保護好你,是她……把你弄丟了……”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像個迷路的孩子。
就在這時,廠房的另一端,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是顧清寒。
她卸下了所有偽裝,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手裏緊緊攥著一隻洗得發白、絨毛都掉了的、棕色的小熊玩偶。
她的眼眶也是紅的,那顆淚痣在蒼白的麵板上,像一滴凝固的血淚。
“晚晚……”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對不起……我來接你回家了。”
零號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清寒手裏的玩偶,資料流般的波瀾在她眼中瘋狂閃爍。被塵封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開始衝擊那枚冰冷的晶片。
痛苦,掙紮,迷茫……種種情緒在她臉上交替出現。
“我……是誰……”她喃喃自語,抱著頭,身體因為劇痛而蜷縮起來。
顧清寒和林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
就在這時,零號猛地抬起頭,那張扭曲的臉上,屬於“晚晚”的神智似乎在瞬間佔據了上風。她越過顧清寒,指向她身後那個看似最無害、最需要被保護的林晚,眼中迸發出一種極致的恐懼和一種絕望的警告。
“顧清寒……別信……她!”
她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她會毀了你……那個係統……它根本不是……”
話音未落,她眼中的光芒驟然熄滅,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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