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過來跟我住。
這六個字，像六顆冰冷的鋼釘，狠狠楔進了林晚的腦子裏。
她的大腦宕機了，CPU燒得滾燙，隻能眼睜睜看著顧清寒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總裁模樣，彷彿剛才那個會溫柔地拍她腦袋、說要保護她的人隻是她的幻覺。
“異常”、“搞清楚”、“第一時間告訴我”、“不準有任何隱瞞”……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翻譯過來就是：你，林晚，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小白鼠，我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實驗室裡，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無死角地觀察研究。
這哪裏是保護，這分明是終身監禁！
就在林晚感覺自己的靈魂快要被這巨大的壓迫感擠出身體時，被她丟在辦公桌上的手機螢幕，幽幽地亮了一下。
那個熟悉的，代表著未知的代號“K”。
林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爬起來，趁著顧清寒轉身去倒水的間隙，一把抓過手機，做賊似的縮回椅子裏，用身體死死擋住。
來自陌生號碼的加密資訊，點開後閱後即焚的倒計時開始滴答作響。
“你的‘情感奇點’理論很有趣，但隻是隔靴搔癢。想知道真正的‘社交聲望博弈法則’嗎？想知道如何利用‘資料漏洞’，讓這個遊戲為你服務，甚至擺脫一部分控製嗎？”
林晚的瞳孔驟然一縮。
擺脫控製？！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長久以來的絕望和恐懼。
資訊下麵，附帶著一段隻有幾秒鐘的、經過嚴重乾擾的視訊。畫麵裡是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的資料流，像深邃的數字宇宙。而在那片資料流的中央，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跳動著的核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僅僅是看上一眼，林晚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想合作嗎？在下一次大型直播活動裡，幫我製造一次‘資料崩潰’，暴露那個‘隱藏入口’。作為回報，我將與你共享我的發現。”
“對了，送你個小禮物。別忘了，好奇心有時候會帶來麻煩，尤其是對她那種喜歡掌控一切的人來說。”
資訊和視訊在倒計時結束後，瞬間化為烏有，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晚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那冰冷的電音就在她腦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與高度危險目標“K”產生深度互動，觸發緊急任務！】
【任務名稱：與魔鬼共舞】
【任務內容：回應K的邀約，並嘗試從他那裏獲取關於“係統”的更多核心資訊。任務期間，禁止向“顧清寒”暴露你與K的任何接觸，以及她對你的“保護”行為。】
【失敗懲罰：你的所有社交賬號將被K遠端控製，24小時迴圈播放“寶寶巴士”主題曲。懲罰已觸發，現升級為：你在星耀直播的所有直播間將被K強製接管，進行為期一週的“寶寶巴士主題聯歡會”，期間宿主必須身穿可愛寶寶服裝，24小時不間斷表演“寶寶巴士”全係列舞蹈，並由係統進行全球推廣。】
林晚眼前一黑。
穿著寶寶服……跳一個星期的“寶寶巴士”……全球推廣……
這已經不是賽博遊街了，這是直接把她綁在火箭上，朝著整個太陽係廣播她的憨批行為！到時候別說在地球社死了，恐怕連外星人都得對她指指點點！
“你在看什麼？”
顧清寒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晚嚇得一個哆嗦，手機差點飛出去。她猛地抬頭，對上顧清寒那雙鏡片後探究的眼睛。
“沒、沒什麼！我媽！我媽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吃飯！”林晚急中生智，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耳根瞬間紅得滴血。
顧清寒的目光在她蒼白又泛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將一杯溫水放到了她麵前：“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家。我會讓陳曦去幫你收拾東西。現在，你需要休息。”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書房，留給林晚一個不容置喙的背影。
林晚捧著那杯水，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顧清寒是龍潭，K是虎穴，她現在被夾在中間，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她需要外援。一個……能跟這些怪物在同一個維度對話的外援。
林晚顫抖著手，點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聊天軟體，找到了一個許久不曾聯絡過的頭像——那是一隻戴著墨鏡的畫素小恐龍。
她深吸一口氣，打下一行字：“渺渺，江湖救急！我好像……惹上了一個玩資料的瘋子！”
對麵幾乎是秒回，一個“？”彈了出來。
“我懷疑我被卷進了一個……怎麼說呢，一個巨大的、由資料構成的‘遊戲’裡。現在有個代號K的人，自稱能幫我找‘資料漏洞’，但他讓我去搞‘資料崩潰’……這事兒靠譜嗎？會不會被查水錶？”
對麵的畫素小恐龍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就在林晚以為對方被自己這番胡言亂語嚇跑了的時候，訊息彈了出來。
“周渺”：“有點意思。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遊戲’的規則、‘K’的特徵，所有細節，全部告訴我。記住，一個位元組都不要漏。”
周渺，林晚在某個技術論壇上認識的網友，據說是個還在念大學的計算機天才。林晚隻知道她技術極好，性格卻像個不問世事的懶散高人。
看到她的回復，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將係統、任務、懲罰這些東西，用一種“我被一個超高科技犯罪組織給控製了”的說法，包裝了一下，全部發了過去。
“周渺”：“資料構成的強製任務係統，以情緒波動為能源，用公開處刑的方式進行懲罰……這個架構，聽起來像個設計得相當惡趣味的社會學實驗模型。”
“那個K，他不是想幫你，他是在利用你當他的‘物理外掛’。他自己無法直接攻擊核心，所以需要你這個在係統內部的‘特洛伊木馬’，為他開啟一個缺口。事成之後，他拿走他想要的，你……大概率會被當成入侵的元兇，被係統直接‘格式化’。”
林晚看得冷汗直流：“那、那我該怎麼辦？任務失敗的懲罰我扛不住啊！”
“周渺”：“答應他。”
林晚：“？？？”
“周渺”：“為什麼不呢？這麼有趣的防火牆，我早就想試試了。你假意跟他合作，穩住他。把你們所有的通訊記錄和互動資料都想辦法記錄下來，實時傳給我。他想利用你當木馬，我們就反過來，利用你這條‘網線’，去釣他這條大魚。我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K，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字裏行間，透著一股讓林晚安心的、瘋狂的自信。
林晚定了定神，感覺自己腰桿子都硬了三分。沒錯，她林晚今天就要當一次雙麵間諜！誰是誰的棋子，還不一定呢！
她重新聯絡了K，表示願意合作。
很快，K發來了一個加密的線上會議連結。
點進去後，是一片純黑的虛擬空間。正中央，懸浮著那個代表K的頭像——一隻表情嘲諷的、黑白線條的貓。
冰冷的、經過處理的機械音響起：“明智的選擇。你的任務很簡單，在三天後的星耀平台年度盛典直播上，按照我的指示，在你的個人直播環節，進行一段‘特殊’的表演。這段表演會觸發係統底層的一個邏輯衝突，造成瞬時的‘資料溢位’，也就是我說的‘崩潰’。”
“社交聲望博弈法則的第一條：所有規則，都是用來打破的。”機械音裏帶著一絲狂熱，“係統讓你們內卷，讓你們互相爭奪好感度，把你們困在它設定的情感迷宮裏。但它沒想到，當某個‘奇點’的情感濃度高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反過來汙染它的資料池的。”
林晚聽得一知半解，隻覺得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假裝緊張地問：“那……那我需要做什麼？”
“到時候，我會給你劇本。”
就在林晚以為會談即將結束時，K那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帶上了一絲玩味的調子。
“你的那位‘大魔王’，對你的‘異常’很感興趣。她似乎覺得，你是一把能解開某些謎團的鑰匙。”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
“小心點，別玩脫了。”K的機械音裡充滿了惡意的提醒，“畢竟，她已經通過盛世集團的安全部門，開始調查所有與你異常接觸過的IP位址了。比如……我。”
“貓和老鼠的遊戲，開始了。希望你……不是那隻最先被吃掉的老鼠。”
話音落下，通訊被單方麵切斷。
林晚獃獃地坐在椅子上，感覺手腳冰涼。
她不是走在平衡木上，她是走在橫跨在兩頭史前巨獸之間的鋼絲上，而這兩頭巨獸，已經互相聞到了對方的氣味。
與此同時，AWSL超話裡，早已因為那張模糊的對峙照片而徹底瘋了。
【世紀同框！核爆現場！家人們我拍到了！就在教主家門口！[照片]】
【臥槽！教主被大魔王帶走了！你們看照片最後！是直接塞進賓利裏帶走的！這是什麼強製愛的劇本啊啊啊！】
【貓貓輸了，狗狗也輸了，最後還是資本的力量贏了！顧總那個氣場，簡直就是‘你們聊，老婆我先帶走了’！】
【隻有我注意到教主那個表情嗎？跟要被抓去屠宰場一樣，又驚恐又無助，那小臉白的……嘶哈嘶哈，更想欺負了怎麼辦！】
【樓上的你不對勁！但是 1！這種小白兔被大灰狼叼回窩裏的劇情，媽媽我能磕一百年！】
【姐妹們，我剛得到內部訊息！教主……好像要搬去和顧總一起住了！據說是為了‘人身安全’！這是什麼安全？我不好說我擦！】
【？？？臥槽？？同居了？？？這才幾天啊！進度是不是太快了！民政局我給你們搬來了，請你們原地結婚好嗎！！！】
林晚看著這些狂熱的評論，再想到剛才K的警告和顧清寒的“監禁”，一張臉瞬間慘白。
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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