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慎也在這,而且就在燼的屍體旁邊時,劫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非常精彩。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迪恩絕對無法想象,平時無比冷酷的劫,臉上居然也會出現如此複雜的、異彩紛呈的神色。
這一瞬間,劫簡直是將染坊開在了臉上,一雙眉毛已經不可阻擋地飛舞了起來,甚至如果不是眉骨拽著,恐怕已經立於高天之上了。
到底是什麼情況?
劫也知道這個燼?
在迪恩錯愕的目光之中,劫輕快地邁動了腳步,三步並作兩步走,迅速地躥到了那棵歪脖樹下。
“嘖嘖嘖嘖。”一麵打量著地上的屍體,劫一麵忍不住地咂嘴,“真可惜啊,燼,你註定得不到新一任暮光之眼先生的‘公正審判’了。”
說是可惜,但這語氣聽來怎麼聽怎麼是幸災樂禍。而且劫還專門在“公正審判”一詞上,非常明顯地加上了重音,其中諷刺之意簡直溢於言表。
燼一動不動。
慎不為所動。
“怎麼不說話了?”劫轉而看向了沉默的慎,將腰桿挺得筆直,“公正的暮光之眼先生,還在哀悼著這個十惡不赦之輩?”
“我隻是在哀悼著一個生命的逝去。”慎終於開口迴應,“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因為收拾一群撈過界的諾克薩斯人。”
說著,劫驕傲地展示了一串飛刀末端的圓環,看風格明顯是血色精銳常用的款式——顯然,那些並未能來到這裡的血色精銳,是被劫處理掉了。
“然後就來到無極村,幸災樂禍?”
“我隻是覺得諷刺。”劫收起了飛刀的圓環,“你和你父親所孜孜以求的,所謂的程式上的公正,隻會讓一個殺人魔頭逍遙法外;偏偏是一個外來之人,卻乾淨利落地將他當場擊斃。”
慎沉默不語。
“怎麼不說話了?”劫乘勝追擊問道,“你的大道理哪去了?”
“這不應該是命運的走向。”慎終於歎了口氣,“我曾經窺見了命運軌跡的一角,甚至指引了迪恩來到這裡——甚至你會來到這裡,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什麼?”劫明顯不相信這一套說辭,“你越發神神叨叨的了,哪怕是你的父親、我的師父,都不像你這樣張嘴閉嘴便是命運——”
“你不配提起他。”慎打斷了他的話,“你也不明白暮光之眼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預言,現在燼完蛋了,死透了。”劫咧開嘴,發出了無聲的笑,“怎麼,這讓你很失落?”
“這讓我心生疑慮。”慎終於站起身來,“告訴我,劫,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劫攤開手,“在聽說了金魔越獄的訊息之後,我一路從芝雲尼亞尾隨而來。”
“這非常不對勁。”慎忍不住搖頭道,“我檢查了他的隨身裝備,那些尤其是那些子彈,上麵所附的魔法,有你們影流慣用的手段——也有一些均衡教派秘典內記錄的內容。”
聽慎這麼說,劫的表情終於漸漸嚴肅了下來,他俯下身去,撿起了燼的彈匣,仔細地研究著已經上好的子彈。
然後,他清楚地看見了子彈上那熟悉無比的刻痕。
的確是影流的手筆,針對影之淚的附魔。
這一刻,在劫的視野內,很多事情終於被清晰地聯絡在了一起。
迪恩提醒自己,影流之記憶體在著一股不受控製的力量。
隱匿在幕後的師父苦說,卻在某些問題上對自己隱瞞。
在芝雲尼亞拜訪過的長老,一個個地遭遇了離奇死亡。
完全冇有越獄可能的吐冷監獄內,燼卻成功越獄出逃。
以上訊息集合在一起,足以讓劫拚湊出一個堪稱恐怖的、他不願意相信的可能,隻是缺少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
而此時此刻,看著這枚子彈,最後一環證據已然被補充完整、
親愛的師父,原來是你在幕後操縱了這一切——想要殺死迪恩的是你,將燼放出來的是你,利用影流的情報網暗地行事的是你,說要在暗處庇護初生之土卻正在淪為暗影傀儡的……也是你。
不過,雖然明白了其中緣由,劫麵上的表情卻依舊未變。
不屑地丟下了子彈,他岔開了這個話題。
“粗糙的手段,不值一提。”
“是麼?”慎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劫,有人和你說過,你並不擅長撒謊麼?”
“嗯?”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慎的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你篡改了必然的命運!”
“我從不相信什麼命運。”劫也亮出了手中的利刃,“這就是我離開均衡教派,自立門戶的根本原因!”
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而見到這一幕,原本樂嗬嗬吃瓜看戲的迪恩,終於以和事佬的身份站了出來。
“都消消氣,為一個殺人犯大動肝火,至於麼?”
聽見了迪恩的話,慎和劫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他——然後,當他們發現了迪恩腰間的一對骨鋸時,兩人的表情都瞬間凝重了起來。
“暗裔?!”x2
“啊?有這麼明顯嗎?”迪恩左看看慎,右看看劫,“你們居然都能一眼認出來?”
“原來這就是改變命運的凶手。”慎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隻不過戒備的目標變成了迪恩,“你知不知道,暗裔意味著什麼?”
“完全不需要那麼緊張。”劫倒是彷彿想到了什麼,在下意識地緊繃之後,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不少,“迪恩雖然始終不願意加入影流,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小子在暗影方麵的天賦不錯——那有助於他掌控暗裔,他拿著暗裔武器,並不會造成你所擔心的災難。”
“嗯?”慎歪過頭,驚愕地看著劫,“你說什麼?”
“暗影天賦有助於掌控暗裔。”見到了慎臉上難得的錯愕,劫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一樣,表情瞬間大變,“這不會是假的吧?”
“從來冇有人掌控暗裔,從來!”慎如臨大敵,“劫,告訴我,影流內部到底都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