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默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情報還是泄露出來了。
但作為隱秘之惡魔,當斯維因說出了“冰冷和死亡的領域”時,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需要服軟了。
如果真的讓斯維因去追溯自己的過去,萬一牽扯到了弗雷爾卓德的隱秘黑暗,哪怕是拉默,也不認為自己能一定倖存下來。
惡魔的確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不死不滅的——隻要人們心裡依舊懷著不可告人的隱秘,那必然會有隱秘之惡魔的誕生。
但問題是……拉默自己是會死的,一旦拉默完蛋,那下一個隱秘之惡魔,或許就會有彆的名字和形態了。
隱秘惡魔常有,但未必是拉默,這便是惡魔法則。
所以,為了讓自己能活下去,拉默需要一點必要的妥協,以平息斯維因的怒火。
斯維因不是希望德瑪西亞的北境出亂子麼?
好說,那我就給你個讓德瑪西亞北境出亂子的方法!
作為一個資曆還算比較老的惡魔,拉默知道不少惡魔“後輩”的事情,其中就包括那個人造惡魔——夢魘惡魔,魔騰。
福斯拜羅有暗影界的入口,裡麵封印著魔騰,這件事拉默是知道的。
既然你希望德瑪西亞的北境亂起來,那就派人去扯開福斯拜羅的封印啊!
拉默敢保證,隻要封印被破除,德瑪西亞的北境會一下子亂起來,到時候他們絕對會自顧不暇!
聽了拉默的話,斯維因頗為心動。
惡魔的破壞力如何,他還是非常清楚的,如果那裡真的有一個被封印的惡魔,自己能將其放出來,德瑪西亞必然會麵臨著兩麵受敵的風險,在綠齒峰方向的力量將大為削弱。
但問題是,艾歐尼亞戰爭的經驗告訴了斯維因,這種封印往往都是有人在維護的。
在艾歐尼亞戰爭之中,諾克薩斯就吃儘了與之相關的苦頭,戰爭初期,諾克薩斯一路高歌猛進,無人可擋,但隨著戰事規模的擴大,以及諾克薩斯無節製地使用武器、製造殺戮,很多隱匿在世外的超凡之力,也漸漸地站到了帝國的對立麵。
作為統帥的斯維因,當時可算親自體驗到了隨意擴大戰場範圍的苦果。
如果在北邊搞事情的人是迪恩,那他尚且能推脫一二,讓迪恩自己去承受相關的壓力,就算德瑪西亞存在著某種隱匿的超凡之力,也未必會成為諾克薩斯的敵人。
彆看斯維因很尊敬迪恩,甚至願意扶植他稱帝,但在希望迪恩帶著弗雷爾卓德人,從北邊劫掠德瑪西亞這件事上,他還是把迪恩當工具人利用的。
尊敬歸尊敬,隻要為了諾克薩斯,斯維因可以不計代價,他可是把自己的全家都獻祭給了諾克薩斯,把斯維因從姓氏變成了名字的男人!
所以,哪怕再怎麼心動,斯維因還是需要謹慎考慮,以避免自己不得不麵對更加強大的敵人。
“這一點你就放心吧!”拉默大包大攬,“當初魔騰被封印,出手的人是飛翼姐妹——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飛翼姐妹?
斯維因的確聽說過——對於德瑪西亞的曆史,他專門抽出了時間進行了一番瞭解。
而在諸多典籍之中,飛翼姐妹都是德瑪西亞曾經的庇護者,也是主要的建立者,冇有她們,德瑪西亞就無法在那個年代建立。
不過,在德瑪西亞建立之後,飛翼姐妹就離開了,雖然後續的傳說不清不楚,但史學界通常認為,她們都是去了巨神峰,跨過登神長階,飛昇成神了。
而那件事,距離現在已經有快一千年時間了,這一千年裡,飛翼姐妹從曆史變成了傳說。
在艾歐尼亞,雖然也有這樣不清不楚的傳說,但與傳說匹配的,通常還有一個傳承至今的組織;但飛翼姐妹卻不一樣,這僅僅是一個傳說,並冇有一個什麼飛翼姐妹會之類的組織留下。
所以,當拉默說出“封印了魔騰的是飛翼姐妹”的時候,斯維因終於放心了。
這是個冇人管的封印!
也就是德瑪西亞人禁魔,惡魔也冇有什麼信徒,那個封印才能維持到現在!
然後,斯維因又想起了之前得到的、福斯拜羅曾經爆發了戰鬥的訊息,他找來了相關的記錄,和拉默仔細地研究了一番。
“那就是魔騰,讓人陷入噩夢之中的惡魔就是它!”
“可是,那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和魔騰戰鬥的人麼?”斯維因不解,“那個人又是誰?”
“未必有那個人。”在這一點上,拉默倒不是故意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魔騰的出現,代表著群體性的噩夢,從結果來看,應該是它試圖製造讓所有人沉淪的噩夢,但最終卻功虧一簣。”
斯維因雖然稍微有點懷疑,但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試試看。
隻要能破壞掉那處封印,把惡魔放出來,到時候德瑪西亞人必然會分身乏術,你們既然喜歡搞精兵政策——那就讓你們嚐嚐兵力不足的困窘!
……………………
當卡特琳娜得知自己居然需要和人合作的時候,這位代表著崔法利議會狡詐一角的克卡奧家族族長,果斷地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我不需要助手,相較於麻煩的助手,我更加習慣於獨來獨往。”
“但這次的任務非常特殊。”斯維因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你的目標並非刺殺,而是破壞封印——那需要更加專業的人來做。”
“所以,我和那個負責破壞封印的人一起,就夠了。”卡特琳娜點頭,“不要更多的人,否則反而會束手束腳。”
“行動畢竟要在德瑪西亞進行,而且石匠那邊也冇有機會給你慢慢潛入。”斯維因表情嚴肅,“所以,穩妥起見,必須要有副手,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棄車保帥,賣一保一。”
“嘖。”卡特琳娜不滿地咂了咂嘴,“垃圾的副手,反而是暴露的危險。”
“不,是可靠的副手。”斯維因搖了搖頭,麵上露出了些許微笑,“他隻有一次敗績,而那次他失敗的物件是你。”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斯維因所說的副手是誰。
她麵上的不屑稍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疑惑。
“泰隆?”
斯維因點了點頭。
“所以,什麼任務會需要我們一起行動?”卡特琳娜來了興趣,“他現在不是在帶著血色精銳麼?”
“血色精銳暫時冇有正麵作戰任務,他這個指揮官需要暫時借調一下。”斯維因將一個信封遞給了卡特琳娜,“不僅是他,還有夜鴉之翼的代理團長,這是他的轉正任務。”
“關係重大哈!”
“事關第二戰場。”斯維因點頭,“回去準備一下,務必要在德瑪西亞人的增援抵達之前,完成任務。”
就這樣,卡特琳娜帶著那封記錄了所有任務內容的信,返回了自己的帳篷,在仔細閱讀了三遍、把全部內容都記在了腦袋裡之後,她終於點燃了信箋。
然後,當最後一縷火焰熄滅,卡特琳娜猛然拔出了腰間的一把飛刀,將其猛地擲向了帳篷的一角。
鋒利的飛刀穿透了帳篷,然後被人隔開,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
“泰隆?”
“應該叫我的代號了。”對方將帳篷的門開啟了一個小口,閃身進來,“準備得如何了?”
“冇問題,刹涅爾。”卡特琳娜點了點頭,“不過,你一定要選擇這麼糟糕的名字麼,刹涅爾——鋒利的刀,這可不像是個德瑪西亞人該有的名字。”
“你的也不遑多讓。”泰隆雖然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聲音裡卻帶有幾分不加掩飾的笑意,“露圖克女士,狡猾的腳步。”
兩個給自己取代號的時候,都帶有明顯中二色彩的傢夥,在對視了一眼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始哈哈大笑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我們要護送的傢夥。”笑夠了之後,卡特琳娜站起身來,“夜鴉之翼的代理團長……我們的大統領,還真是下血本啊。”
“所以更顯得事關重大嘛。”泰隆閃身離開了帳篷,身形幾乎是下意識地融入了黑暗之中,“潛入計劃你都看了吧?”
“自然。”卡特琳娜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記得很清楚。”
“其實有點粗糙。”泰隆如此評價道,“太急切了,靠著難民偽裝潛入的德瑪西亞冇問題,但最近並冇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我們很難混入難民之中啊。”
“冇有軍事行動,就進行一次軍事行動唄。”卡特琳娜語氣輕鬆,“協調軍隊合作,或許就是我也需要參與到行動之中的原因——崔法利議會,身份不就是這麼用的麼?”
“我的任務信箋上冇有這部分啊?!”
“這是臨機決斷,你小子還差很多呢!”
……………………
第二天,諾克薩斯的血色精銳組織對德瑪西亞的詹代爾方向進行了一次武裝偵查。
雖然行動很快就被支援在附近的龍禽騎士發現,血色精銳也迅速遭到了驅逐,但為了撤退,這些卑鄙的諾克薩斯人焚燬了沿途的村莊,以遲滯德瑪西亞方麵的追擊,最終成功逃脫。
二十多個血色精銳的戰士死在了撤退途中,但作為代價,五個村莊遭受了嚴重的損壞,為了安撫民眾,剛剛抵達了詹代爾的德瑪西亞王子嘉文四世親切地慰問了難民,並親自過問了後續的難民安置工作。
隻是嘉文四世並不知道,三個諾克薩斯的間諜,已經混在了難民之中,將自己登記為了“因為諾克薩斯的襲擊而失去了家園的德瑪西亞人”。
對於這些難民,德瑪西亞人其實是有所戒備的,尤其是那些希望在雄都得到安置的難民——諾克薩斯手段下作,經常搞刺殺這件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過,對於那些希望去北境或者南方投奔親戚、或者回老家的難民,審查的力度無疑就要小很多了。
倒不是德瑪西亞人懈怠,實在是隨著綠齒峰戰役開始、嘉文三世宣佈改革,整個德瑪西亞就陷入了嚴重的人手不足狀態。
一方麵要征兵、練兵,一方麵又要改革禁魔製度、製造更多禁魔石像,德瑪西亞原本就傾向於自治的體製,很快就進入了滿負荷運轉的狀態。
如此狀態下,仔細甄彆去往雄都的難民還好,但麵對著那些目的地天南地北、希望回老家走親戚的難民來說,德瑪西亞完全冇有那個時間和人手一一甄彆。
最終也隻能匆匆進行一點表麵上的驗證,就予以放行了。
就這樣,卡特琳娜、泰隆以及夜鴉之翼法師團的代理團長比繆爾,便結成了一個小團隊,拿著德瑪西亞人提供的難民補貼和難民憑證,徑直向著福斯拜羅而去。
有了這層官方身份,他們的福斯拜羅之旅非常順利,沿途雖然也有盤查,但毫不影響他們的順利過關。
他們幾乎是以正常人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福斯拜羅,並第一時間打聽起了之前噩夢事件的相關情報,並與斯維因所提供任務紙箋上的內容作為對比。
卡特琳娜和泰隆試圖從中分析出來一點什麼和戰鬥有關係的內容,為後續給比繆爾保駕護航做準備。
而比繆爾本人,則是對照著已有資料和這段時間的見聞,謹慎地確認了三個可能的封印所在地。
“才三個?”聽了比繆爾的判斷,卡特琳娜心情大好,“一天一個,三天時間就能直接搞定啊!”
“隻要破壞第一個封印點,這座城市的守衛就會傾巢出動。”比繆爾像是看著一個原始人一樣看著卡特琳娜,“破壞封印需要完全毀壞地形,隻要德瑪西亞人不是傻子,他們就知道裡麵有問題。”
“多大程度的破壞?”
“把地上挖一個三米左右大坑的程度。”
這下卡特琳娜閉嘴了。
就像是比繆爾說的,這樣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德瑪西亞人的注意。
“半夜不行麼?”泰隆開口提議道,“你不是夜鴉之翼的法師麼,用個法術什麼的?”
“這裡街道的地磚都是禁魔石的。”比繆爾用同樣的眼神看了一眼泰隆,“我的工作內容是判斷封印位置、確認封印破壞的手段,挖坑的工作是你們兩個的。”
“啊?!”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