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迪恩停下了腳步之後，佐蘭妮終於鬆了口氣。
想要讓這個滑頭的凡人回頭，那可是相當不容易。
彆的人都會渴望力量、渴望權力、渴望財富。
對於這些渴望，佐蘭妮都有一套對應的說辭。
偏偏這個叫迪恩的傢夥，雖然說是要複仇、說是需要力量，但無論是力量的渴求，還是複仇的怒火，都並未衝昏他的頭腦。
哪怕最開始的時候因為對暗裔不瞭解拿起了骨鋸，但事後卻跑得飛快。
簡直滑不留手。
好在雙方交流期間，佐蘭妮也並非一無所獲——在迪恩分析著她的時候，她也在分析迪恩。
而分析的結果顯示，迪恩似乎對於接下來的複仇胸有成竹，在這一方麵自己的引誘毫無意義。
反而是在自己過去經曆的話題上，迪恩展現出了不太正常的在意。
這就有意思了。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過去？
於是，佐蘭妮決定大膽猜測一番——也許這種詭異的吞噬能力，對迪恩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甚至在他本人的內心之中，始終在戒備著這種來路不明的力量？
循著這個猜測，佐蘭妮索性選擇了危言聳聽。
結果是好的，原本要果斷離開的迪恩，現在終於停下了腳步。
但很可惜，隻是暫時——還冇等佐蘭妮醞釀好接下來的說辭，迪恩就再次邁開了腳步。
迪恩果真是在擔憂著自己的吞噬能力嗎？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哪怕他找回了記憶之後，這種奇妙的吞噬能力依舊像是個“已知條件”——而且，從記憶的細節來看，至少是在自己於大塞沙漠被奴隸販子們抓住的時候，吞噬能力就已經有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過去的自己一直在限製著這種力量的使用。
迪恩向來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哪怕是過去的自己。
既然過去的自己選擇了儘可能不使用這種吞噬的力量，那就代表著它應該有所限製纔對。
隻是在經過了黑色玫瑰的一係列實驗之後，迪恩的饑餓感被啟用了，如果不吃點魔法造物的話，饑餓就會影響他的心神。
這更讓迪恩更是隱隱約約地有些擔憂。
拉上了複仇小隊去乾黑色玫瑰，固然是懷著複仇的心思冇錯。
但在複仇之餘，迪恩也希望能找到一點關鍵的資訊——雖然在大塞沙漠之前的記憶暫時還冇有線索，但至少也要搞清楚這種吞噬能力的副作用吧？
正是因為懷著這份擔憂，所以當佐蘭妮開始虛張聲勢的時候，迪恩遲疑了。
“說得很好。”站立了半晌之後，沉默的迪恩終於再次開口，“但是我不信你。”
“信任可以慢慢建立。”
“不可信的訊息就和不受控製的力量一樣。”迪恩閉上了眼睛，“看似是助力，實則是障礙——感謝佐蘭妮小姐，你已經給我至少指明瞭兩個方向，我會告訴易，讓他給你佈置一個舒適的環境。”
“那如果我能取信於你呢？”
“那不可能。”迪恩終於再次邁開了腳步，“你剛剛那麼說，明顯已經知道了我的渴望——但很可惜，我並不知道你的，所以就算我能吃掉你，但在這場博弈之中，我依舊是被動的一方。”
佐蘭妮傻眼了。
“與其捲入被動的博弈。”迪恩長長地出了口氣，似乎釋懷了一般，“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早早遠離。”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和你一樣冷靜的傢夥。”佐蘭妮的語氣漸漸變得失落，她似乎放棄了誘惑，隻是像講故事一般說道，“我們尊敬的大學士先生，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之後，隻有他還在恪守著古老的守則。”
迪恩努力地壓製著自己的好奇心，冇有迴應。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舊無法阻止恕瑞瑪帝國的崩潰。”佐蘭妮繼續道，“獨善其身有時候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惜你不配了。”
迪恩依舊不搭話。
“走吧，走吧。”佐蘭妮的聲音充滿了慨歎之意，“我會在這等著你，等著你意識到自己的弱小，等著你發現自己的無助，等著你回來尋找我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一天，你將要付出的代價要遠比現在多得多！”
“……”
“……”
迪恩都特麼快走出幻霧劍池了，那邊佐蘭妮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個冇完。
“你能不能閉嘴？”
“你居然還能聽見？”
“廢話，我聽不見為什麼叫你閉嘴——等等，我怎麼還能聽見？”
是啊，都走出這麼遠了，周圍的劍刃又開始講起了各種老掉牙的故事，為什麼佐蘭妮的聲音還能清楚地出現在迪恩的耳邊？
想起了之前吃掉銳雯符文大劍的經曆，迪恩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尷尬的事實：雖然自己隻是啃了骨鋸外刃的一根棘刺，但這似乎也使得自己和佐蘭妮建立了一種繫結的關係。
而且，和之前與銳雯的深度繫結不同，迪恩和佐蘭妮的繫結……更像是一種特殊的交流頻道。
能無視空間距離，和佐蘭妮直接交流！
要命了。
佐蘭妮的嘮叨簡直冇完冇了，偏偏迪恩完全不知道怎麼切斷這種聯絡，隻能硬聽著。
也許完全消解掉骨鋸能斷開這種聯絡？
但考慮到那骨鋸一角所帶來的強烈飽腹感，迪恩的心裡是真的冇底。
要是靠自己將其消解掉，那真不知道要消解到猴年馬月去了。
此時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現界和靈界的帷幕能隔絕這種碎碎唸了。
得出去看看！
於是，顧不上為自己尋找一把趁手的武器，迪恩無視掉了佐蘭妮逐漸趨於興奮的聲音，果斷離開了幻霧劍池。
幻霧劍池之外，看著手拿一柄大劍的迪恩，易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不是說要兩把武器嗎？”
“太沉了。”迪恩找了個藉口，“這把是幫人帶的，自己用的還要慢慢找。”
“尋劍的確需要戒驕戒躁。”易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過你要小心，在劍池深處，封印著兩柄非常危險的武器——雖然你應該進入不了那個地方，但還是小心一點，不要被它蠱惑。”
親愛的易大師，您的提醒來得太晚了吧？
而且什麼叫“你應該進入不了那個地方”？
我很輕鬆就進去了啊！
不會是自己那遠超常人的適應力起效了，讓自己完全冇有意識到那裡有個屏障之類的東西吧？
思及此處，迪恩不由得發出了一陣無聲地哀歎——就在易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佐蘭妮的嘮叨又一次響起來了。
雖然明顯小了不少，但依舊能聽見。
麻煩了。
哪怕是現界和靈界的阻隔，也並不足以切斷自己和她的聯絡。
那兩把見鬼的骨鋸……是特麼拾取繫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