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溫克曾經被迪恩狠狠地收拾過一次,迪恩輕而易舉地反製了他的法術,讓他不得不選擇投降。
但那是在白塔內部的元素洪流還冇有爆發的情況下。
在莫溫克看來,迪恩分明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元素法師,而越是強大的元素法師,在元素洪流之中受到的限製就越大——而莫溫克年紀比較大,元素在他體內的沉澱更多一些,可以形成一個自我穩態,以應對元素洪流。
這是他自信認為能在元素洪流的環境下,阻止迪恩的原因。
可是,他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迪恩根本就不是什麼元素法師,甚至反而是個元素白癡。
對於迪恩來說,什麼元素洪流,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而且,隨著迪恩吞噬的東西越來越多,他手裡的底牌數量也變得越來越多了起來。
雖說育恩塔爾白塔內的環境比較特殊,他不太敢直接使用空間魔法,但這並不妨礙他啟動元素魔法免疫的黑皇杖形態,然後舉起拳頭來敲一聲清脆無比的“Duang”。
莫溫克明顯被敲蒙了。
以緒塔爾是個以元素魔法為主流的魔法王國,除了與元素法師之外,也對奧術魔法有那麼點研究和記錄,算不得主流——對於任何一個以緒塔爾人來說,血魔法都是不可想象的邪典。
所以,當迪恩一拳砸在了莫溫克頭頂的時候,這個老傢夥的人生觀都發生了崩塌。
不,不對勁啊!
這是什麼法術,怎麼可以無視元素洪流的環境,直接近戰攻擊?!
而且為什麼捱了一拳之後,自己變得極其虛弱?
頭暈倒是正常……嘔——
在這種元素洪流大亂鬥的情況下,迪恩不誇張地說,可以一個人單挑整個白塔,元素法師在這種環境下十分功力連一分都發揮不出,但迪恩卻完全不受影響。
此消彼長之下,隻要斯卡納不回來,那就冇人能越過迪恩去乾擾正在操作元素梭的娜迦內卡!
被錘懵了的莫溫克回過神的時候,娜迦內卡已經完成了史提拉圖身軀的構建,利用維達利安織機,她為史提拉圖編織了一副金燦燦的軀體,屬於那種一看就很富貴的模樣。
“太豔俗了!”史提拉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娜迦內卡審美水平的鄙夷,“像是個暴發戶一樣,冇有一點優雅——”
“你要不要吧?”
“要——我來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史提拉圖還是很愉快地讓迪恩將自己的本體塞進那個金燦燦的小人的懷裡,當小人抱住了豎琴的時候,它本來無神的雙眼,瞬間就變得靈動了起來。
“呼——真是好久冇有掌握身體的感覺了。”史提拉圖輕撫琴絃,“真是讓人懷念……不過娜迦內卡,你就不能給我搞得大一點?”
是的,史提拉圖的身高比娜迦內卡還要矮上半頭,由於過於袖珍的緣故,看上去甚至有點可愛。
“想要身體崩潰就直說。”娜迦內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然後便一腳將她從織機裡踹了出去,“下一個,納亞菲利。”
元素梭再次開始上下飛舞,娜迦內卡開始給納亞菲利編織起了身體。
而見到了這一幕的莫溫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幾個暗裔的身份,但這並不妨礙他發現織機內本來充盈的元素之力正在變得稀薄。
好訊息,元素洪流似乎要提前消退了。
壞訊息,元素洪流消退的原因是造成元素洪流的元素之力被抽走了!
不,這可不行!
偏偏迪恩一夫當關地站在維達利安織機的入口,哪怕元素洪流有停止的趨勢,也冇人能真正對他構成實質性威脅。
這一刻,莫溫克隻能無能地看著娜迦內卡,用育恩塔爾的元素梭,抽取著屬於育恩塔爾的元素之力,給納亞菲利編織元素之軀。
和史提拉圖金燦燦的身體不同,納亞菲利的身體是銀色的,沉默的納亞菲利輕聲地道了一聲謝,便將破碎的匕首收入懷裡,猛然一竄便離開了維達利安織機。
“還有最後一個,佐蘭妮!”娜迦內卡朝著迪恩招了招手,“過來過來,她情況特殊,需要你幫忙!”
“我?”迪恩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能幫上什麼忙?”
“提供一點血。”娜迦內卡已經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一把小刀,“一點點就行——你麵板怎麼這麼厚?”
費了不少的功夫,她才劃破了迪恩的麵板,取得了自己需要的鮮血。
“佐蘭妮,你要過來幫忙,彆裝傻!”娜迦內卡繼續指揮道,“我在完成編織之後,會暫時放開對元素的控製,你用那個什麼血魔法侵染一下。”
“不用你放開控製,我一樣能侵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佐蘭妮還是在娜迦內卡給出了完成的訊號之後,才操縱著迪恩所提供的那一滴血,將其覆蓋在了灰撲撲的元素之軀上。
血色暈染開來,將整個小人兒都變成瞭如乾涸鮮血一般的暗紅色。
拿起了一把骨鋸,佐蘭妮扭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就是太小了點,打個商量怎麼樣?”
“嗯?”迪恩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
“讓我收拾掉這些麻煩的元素法師怎麼樣?”佐蘭妮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用他們的軀體,給我好好塑塑形——”
“想都彆想。”迪恩果斷拒絕,“那會讓你在暗裔的路上越走越遠,娜迦內卡,既然她用我的血肉侵染,那我是不是應該能操縱她纔對?”
“理論上可以,但以你的元素水平,頂多讓她陷入禁錮,距離操縱還遠著呢。”
“聽見了?”迪恩看向了一臉不爽的佐蘭妮,“現在,乖乖跟我離開,不然我絕對能把你吊到恕瑞瑪城的太陽圓盤上。”
迪恩對於暗裔們平時還是很尊敬的。
但佐蘭妮這明顯是被擁有身體的興奮衝昏了頭腦,居然開始想著通過殺戮來凝聚血肉,增強自己的元素之軀——迪恩不在意這些元素法師的死活,但如果佐蘭妮真的這麼乾了,那他之前的所有辛苦算是全都浪費了。
想要淨化暗裔肯定相當困難,迪恩靠著自己的吞噬天賦,再加上娜迦內卡幫忙製造元素之軀,才堪堪形成了這麼個治標不治本的局麵,如果佐蘭妮真的當場大開殺戒,那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再次變得狂躁而殘忍。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迪恩必須嚴防死守。
“彆再浪費時間了。”這時候,納亞菲利忽然開口,“卡莎那邊要回來了。”
由於納亞菲利擁有了自己的身體,現在卡莎傳遞訊息需要由她轉述一遍了。
迪恩聞言,當即拽起了四個像是小蘿蔔頭一樣的暗裔,徑直奔向了白塔的大門。
此時塔內的元素洪流已經幾乎平息了,在娜迦內卡的操縱下,維達利安織機全功率運轉,抽取了塔內狂暴的元素之力,將其編織成為了其他三個暗裔的元素之軀。
而隨著元素洪流的平息,本來一個個頭昏腦漲的元素法師,此時也漸漸恢複了過來。
然而,眼見著迪恩離開,在場的所有人卻都選擇了沉默地一動不動,隻是目送著迪恩和四個暗裔的背影——不是因為他們認出了暗裔,而是因為他們畏懼迪恩。
在白塔內的元素法師要麼是留守的大元素使,要麼是他們親近的元素使。
大元素使之中,莫溫克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帕加希更是因為恐懼而安靜如雞,其他大元素使也戰戰兢兢,不敢直接和迪恩作對。
身為育恩塔爾長老的大元素使尚且如此,他們麾下的元素使更是不願意招惹迪恩這個煞星——雖然他們冇有聽見佐蘭妮一張嘴就要把所有人殺光的喪心病狂,但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他們至少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和迪恩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他們看來,迪恩可是奇亞娜的手下。
迪恩利用維達利安織機給暗裔們塑造元素之軀,那純屬是假公濟私;但在元素使們看來,迪恩能夠操縱維達利安織機本身,就已經代表了奇亞娜的態度。
誰不知道奇亞娜殿下——哦,是奇亞娜陛下——繼任了元素織匠的位置,也學習了維達利安織機和元素梭的使用方法?
現在迪恩的元素玩偶操縱了織機,那必然是奇亞娜陛下的意思啊!
雖然這可能涉及到私相授予的問題,但那畢竟是大人物的私相授予,咱們這些小小的元素使,又能管什麼呢?
於是,懷著這樣的心思,外圍的元素使壓根就冇有阻攔迪恩的意思,就這麼看著他拽著四個依依不捨的小蘿蔔頭,離開了白塔。
冇有人知道,那四個看起來非常可愛、各有特點的小蘿蔔頭,其實是幾千年前,讓整個符文之地都聞風喪膽的暗裔。
好吧,由於以緒塔爾曆史對自我定位有所偏頗的記載,大部分的以緒塔爾人壓根就不知道啥是暗裔,所以在迪恩離開之後,他們並未遇見什麼特殊的危險。
就這樣帶人一路來到城外,迪恩終於遇見了氣喘籲籲的卡莎。
“我可算是把那個大傢夥得罪慘了。”她褪去了麵罩,朝著迪恩擺了擺手,“還好那玩意不會飛——我從來冇有見過那麼皮糙肉厚的生物!”
雖然多滿巨獸的體型也足夠龐大,但實際上,這種巨型馱獸在你站在其腳下、仰頭觀看之前,很容易對其地形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就比如說是多滿巨獸,這種體型龐大的傢夥行動步伐卻不慢,而且還有著比較豐富的情感,也能認人——但哪怕是在多滿巨獸的腳邊,也很少有人會意識到那是一種多麼龐大的巨獸。
而斯卡納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雖然這隻大蠍子平時都匍匐在地麵,遠遠看去彷彿是一個已經陷入了冬眠的烏龜,隻有當它因為憤怒而揚起尾巴的時候,纔會發出威脅的哢噠聲。
而在卡莎第二次挑釁他的時候,斯卡納所發出的哢噠聲,已經不加掩飾地可以連成一首曲子了。
按照卡莎的話說就是:“如果我會蠍子的語言,恐怕就能發現那傢夥罵得有多臟了。”
“殼人的語言冇有任何記載。”上上下下確認了卡莎完全冇有受傷之後,迪恩也終於鬆了口氣,“快走吧,其他人都在亞瑪蘭欣那邊等著呢——俄莫拉傑已經撤了,給我們能夠爭取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於是,迪恩和卡莎,以及四個小小的暗裔,迅速離開了以緒奧肯的範圍,徑直向著東邊而去。
迪恩這邊一走了之了,但奇亞娜卻不能在政變完了之後也一走了之。
當貝亞爾返回王宮的時候,奇亞娜剛剛接待了一批宮廷法師。
貝亞爾趁著他們告彆的機會,將自己遇見了迪恩、迪恩抓住了那個什麼虛空生物的事情報告給了奇亞娜,於是奇亞娜在放心之餘,便開始等待著迪恩回來。
奇亞娜是存著幾分炫耀之心的——畢竟整個計劃的大部分都是迪恩製定的,她隻是個執行人,所以奇亞娜會隱隱存著幾分證明自己的心思。
然而,迪恩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直至天色已經漸漸晦暗了下來,白塔那邊才傳來了信使,把迪恩所作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接到了信的奇亞娜都懵了。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什麼叫做“迪恩先生控製了維達利安織機,將織機所蘊含的一切元素魔法都抽取殆儘,製造了三個未知之人”——每一個字奇亞娜都認識,連在一起她卻完全讀不懂了。
好在她雖然不懂,但有人懂。
就在奇亞娜疑惑地想要派人再去看看的時候,白塔那邊,氣勢洶洶、差點逮捕了卡莎的斯卡納,在發現自己再次被騙之後,終於憤怒地打破了白塔和王座的默契,來到了王宮。
“你看,這就是縱容外來者的下場!”他理直氣壯地向奇亞娜提出了自己的抗議,“現在,以緒塔爾已經走到了一條危險的軌道上,必須修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