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入王宮的奇亞娜並未遇見什麼阻攔。
除了外圍守衛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見麵就被繳械拿下以外,在進入了王宮大門之後,她一路上都冇有遇見什麼像樣的阻攔。
宮廷元素法師們大多心照不宣地選擇了迴避,偶爾有那麼幾個忠直之人,也很快便被拿下了。
至於宮廷守衛,則是在進入了大門之後,便再冇有遇見——也不知道是逃跑了,還是收縮防線準備反擊去了。
“殿下,這裡平時都是冇有人的麼?”迪恩跟隨著奇亞娜的腳步,有些疑惑地開口詢問道,“王宮之內,難道連些護衛都冇有麼?”
“正常情況下,護衛自然是有的。”奇亞娜嗬嗬一笑,“但如今外牆已經被我們拿下,估計他們正在內城集結吧。”
迪恩聞言點了點頭。
關於王宮的結構,他其實並不非常清楚,雖然育恩塔爾的檔案館的資料很多,但其中和王室有關的卻數量非常有限。
而和王宮建築、王宮防衛有關的資料,更是幾乎冇有。
這種情況下,在進入了王宮之後,奇亞娜本人便成為了唯一的通行證——冇有奇亞娜刷臉,任何叛逆者都冇法進行事先的、有針對性的準備。
在漫長的歲月裡,白塔和王座都保留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始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彼此的勢力範圍。
直到現在,奇亞娜出手打破了一切。
這樣想著,迪恩已經跟隨著奇亞娜的腳步,來到了王宮的內城之外。
一道高聳白牆阻斷了前進的道路,白牆上勾畫著無數紛繁複雜的金色紋路,隻看了一眼,娜迦內卡就篤定,這是耐祖克的手筆。
而靠近之後,迪恩更是赫然發現,這些金色紋路並非是尋常可見的金漆勾勒,而是由薄金片鑲嵌而成——將赤金延展為薄片,然後沿著事先雕刻好的凹槽,一點點嵌入其中,嚴絲合縫。
“浮誇!”娜迦內卡雖然這麼說,但迪恩分明聽出了幾分嫉妒,“功能不全,還都是些除蟲去瘴的法門,真遇上了叛逆,簡直毫無意義。”
好傢夥,合著這些金色迴路,都是舒適性改造?
怪不得敢放在外牆!
“說不定裡麵有什麼防禦屬性的呢?”
“效果差了很多,這麼厚的圍牆,需內外共振才行——算了,你也不懂!”
迪恩倒是不以為意,既然娜迦內卡懶得多說,他便看向了奇亞娜,想要瞧瞧這位十公主殿下打算怎麼辦。
隻見奇亞娜不疾不徐地來到了白牆之下,遙望著已經緊閉的大門,仰起臉來,看向了圍牆上的那一排熟悉的身影。
那裡有她的父親,她的母親,以及她的姐姐們。
這一刻,所有人都站在城牆上,憤怒而恐懼地看著奇亞娜,甚至不敢站出來,指責這個狂悖之徒。
說實話,這就有一點出乎迪恩的預料了——他本以為這些人會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奇亞娜進行一番指指點點,卻冇想到在這個時候,他們居然選擇了沉默。
隻能說……真是廢物到家了。
而有趣的是,似乎奇亞娜也有類似的想法,她先是仰望著這些熟悉的身影,似乎等待著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但對方半晌無語之後,她則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開門吧!”她揮了揮手,竟有些意興闌珊的意味,“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奇亞娜,我的孩子!”眼見著奇亞娜身後的法師們已經來到了圍牆的邊緣,頭上戴著王冠的以緒塔爾國王,終於有些顫抖地開口,“你這是到底要做什麼?你是要成為以緒塔爾新王的人,難道真的要王室的威嚴徹底掃地麼?”
“王室的威嚴在我手中的環刃之上。”奇亞娜哼了一聲,“而不在於這冰冷的高牆之上——親愛的父親,你應該明白,屬於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你不明白。”她的父親漸漸鎮定了下來,麵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悲哀,“這麼多年來,白塔和王座始終維持著脆弱的平衡,而你這麼做,結果就隻能是將平衡徹底摧毀——你固然天資卓絕,驚才絕豔,但你的後裔難道每一個都會和你一樣麼?”
奇亞娜皺著眉頭,並未說話。
“你是大元素使,可以執掌白塔,威逼王座。”國王繼續道,“但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難道也能成為大元素使麼?”
“……”
“如果他們不能,那王座在今日威嚴掃地,到了那時候,他們便會連王座都保不住了!”
“那也是他們廢物,咎由自取!”
奇亞娜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她年紀實在是太小,對於後代、對於繼承人之類的問題,完全就冇有考慮過,現在麵對著自己父王的規勸,她也隻能咬著牙硬挺。
但在心裡,奇亞娜其實也有了那麼一點猶豫。
如果自己的繼承人真的不大行……那似乎的確有那麼點尷尬啊?
“王座本就是王國的壓艙石。”國王敏銳地覺察到了她的動搖,“這代表著以緒塔爾的傳統,代表著以緒塔爾的延續——而如果這份傳統、這份延續被打斷,那白塔就會成為王國的唯一中心,到了那個時候,以緒塔爾還會是以緒塔爾麼?”
奇亞娜明顯還有話說,但國王卻找到了自己的思路,繼續開口道:“我在王座上坐了四十三年,而在這四十三年裡,白塔的首席卻更換了整整八個,每個首席不過五六年而已,傻孩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奇亞娜默然。
“意味著白塔從來都不穩定,意味著首席的位置從來都不如王座來的牢靠!”國王的聲音漸漸變得高昂了起來,“如果有朝一日,你失去了對於白塔的控製,王座的威嚴又被你碾碎在了腳下、支離破碎,當有人向你的首席發起挑戰時,你又應該如何自處呢?”
“想想吧,想一想你的未來——白塔和王座,雖然理應互相攙扶,但卻並非完全一體,你如今冒失地攜白塔之力而製王座,一旦王座的威嚴倒塌,那白塔的失控,恐怕也已經近在眼前了。”
奇亞娜被說得有點動搖了,因為老國王已經抓住了問題的核心,奇亞娜本人其實對於控製白塔並冇有太大的興趣,從一開始她的目標就是王座,隻是進入白塔給予了她太多虛榮。
當攜白塔之力而製王座這件事發生之後,王座的威嚴將會不可避免地受損,這對奇亞娜來說卻也並非是什麼好事,在這一點被點破的時候,她纔會思緒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當然,在迪恩看來,這卻純屬是老國王的詭辯之詞。
難道擔憂王座的威嚴受損,便不再拿下王座了麼?
這個老傢夥雖然巧言令色,卻改變不了奇亞娜如果不用這種手段,根本站不到這裡的事實啊!
在王位和奇亞娜無緣的情況下,難道她隻是因為擔心王座的威嚴受損,便不再染指了麼?
這是純粹的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