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亞娜一馬當先,氣勢洶洶地飄向了那座代表著育恩塔爾權威的白色巨塔。
而隨著她的“王座”懸浮起來,已經冇有人能夠阻止她的腳步了——無拘元素,意味著她已經正式擁有了踏入那座代表著育恩塔爾權威的白塔的資格。
這一刻開始,她已經自然地成為了育恩塔爾的一員。
然而,育恩塔爾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奇亞娜的野心從來都不止於此。
並不是激進者擁有了保守的資格,就會自然變得保守——想要讓激進者變得保守,前提是他成為了既得利益者本人。
而作為以緒塔爾的十公主,奇亞娜成為既得利益者的門檻,無疑要高上不少,成為育恩塔爾的長老還遠遠不夠。
她目光所及之處,是那個屬於自己父親的、真正的王座。
所以,在得到了訊息之後,育恩塔爾的長老們迅速行動了起來,他們集合在了一起,嚴陣以待地迎接著這位“育恩塔爾的新成員”。
至於跟隨在王座後麵的迪恩和貝亞爾,則是完全被所有人忽視掉了——在其他人看來,這兩個傢夥就是奇亞娜殿下的跟班罷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這也正是迪恩所期待的。
跟隨著奇亞娜的王座,迪恩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以緒塔爾最核心的白塔之中,在這裡,迪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了何謂“元素的歡愉”,饒是以他那糟糕至極的元素天賦,都能因為元素的歡愉而心情大好,那也就不難想象,為什麼這座看起來樸素異常的白塔,會成為無數以緒塔爾元素使心中的聖地了。
遵循著對於新晉大元素使的尊敬,當奇亞娜抵達了白塔的時候,所有身在以緒奧肯的大元素使都出席了歡迎儀式。
隻是相較於往常的歡迎儀式,今天的歡迎儀式氣氛恐怕並不能算是熱烈。
在場的諸多大元素使,與其說是在歡迎,倒不如說是在戒備——萬一奇亞娜在大庭廣眾之下,忽然要提出什麼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的意見,那就麻煩了。
而和諸位大元素使的緊張不同,圍觀這一幕的以緒奧肯市民,則是發出了陣陣歡呼,在他們看來,奇亞娜的晉級無疑值得慶賀,因為那意味著在育恩塔爾之中,有了一個“自己人”。
事情都是要靠對比的。
雖然奇亞娜非常傲慢,從來都不掩飾自己對於尋常百姓的鄙夷,姿態也高得離譜,但和其他的那些大元素使相比,她已經很和藹可親了。
實際上,當迪恩第一次得知奇亞娜這幅鼻孔朝天的模樣,居然被稱為“最親民的大元素使”時,他幾乎以為貝亞爾是在給自己開玩笑。
不可能的吧?
那其他的大元素使,得是一群怎樣的貨色啊?
以緒塔爾的階級分明程度,看樣子比諾克薩斯還要更加離譜!
就這樣,在民眾的歡呼聲中、在其他大元素使的小心戒備之中,奇亞娜堂而皇之地進入了白塔之中,入門之後,她看著大廳之中矗立的維達利安元素梭,提出了自己成為大元素使之後的第一個要求。
“我需要一件維達利安織錦。”
雖然提出問題的口吻帶著不加掩飾的、居高臨下的意味,讓其他大元素使都有些不爽,但這個要求本身卻是出乎意料的合情合理。
成為了大元素使,就可以披上由元素凝聚而成的維達利安織錦,這是每個大元素使的權利,奇亞娜冇毛病。
“當然,殿下,當然。”一個頭髮已經純白的老嫗向著奇亞娜點了點頭,“我會為你設計一件最為璀璨華麗的織錦——”
“不,不用你設計。”奇亞娜甚至冇有走下王座,隻是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對方,“我自己來——你要做的,隻是告訴我,要如何使用元素梭。”
“這——”
老嫗麵色一變。
執掌維達利安元素梭的人,在育恩塔爾內部被稱為元素織匠,而按照以緒奧肯的慣例,元素織匠同時也會負責育恩塔爾內部的權力劃分——從某種意義說,元素織匠算是育恩塔爾除首席之外的二號人物,代表著育恩塔爾內部的人事權。
奇亞娜所說的“自己親自織就維達利安織錦”,自然被解讀為她初入育恩塔爾,便打算至少成為二號人物。
從實力的角度出發,這並非是一個狂妄的要求。
因為如果把所有元素使拎出來,和奇亞娜來一場決鬥大賽,恐怕她真的有可能是最後的冠軍,因為大多數的元素使都已經老胳膊老腿,隻有少數年富力強之人能和她一戰,隻是考慮到她手中握有獨石元素,最後勝率也是奇亞娜偏高。
但問題是……元素修行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奇亞娜纔多大?
其他大元素使們多大?
誰能在辛苦了半輩子之後,還能接受一個年輕人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頤指氣使?
是,大部分育恩塔爾的大元素使都是“熬工齡”上位的,論及元素修行,也就是那麼回事。
但理論歸理論,實際歸實際。
真當奇亞娜以高姿態出現在了所有人麵前的時候,這些平時高高在上慣了的傢夥,又怎麼可能欣然接受。
於是,元素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所有大元素使的表情幾乎同時變得猶豫了起來。
“這樣恐怕不太好。”之前曾經出現在奇亞娜宅邸之外的帕加希站了出來,“操縱元素梭並非易事,殿下的織錦織的花了倒還好,萬一元素梭出了問題……那罪過可就大了。”
之前他去奇亞娜的宅邸之中,已經相對直接地暗示了自己懷疑她在緹可拉斯事件之中引來了異鄉人,雙方的關係早就已經無法緩和了,眼見著奇亞娜一進門就開始挑釁所有人,帕加希索性站了出來,主動陰陽怪氣。
“元素梭的確很金貴。”奇亞娜嗬嗬地笑了一聲,“但我想……也不至於帕加希閣下如此小心,畢竟操縱這種金貴的事物,我還是有那麼一點經驗的。”
說話間,奇亞娜已經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匣子,開啟之後,一塊其貌不揚的石塊懸浮在了她的麵前——隨著奇亞娜動了動手指,石塊迅速變形,成為了一座迷你的、黑色版本的育恩塔爾白塔。
見到了這一幕,幾乎所有的大元素使都張大了嘴巴。
獨石元素!
奇亞娜殿下正在操縱的……絕對是獨石元素!
這種對於以緒塔爾而言,擁有重要意義的元素,在白塔之中也有儲存,曆代的各位大元素使也多有研究,但研究的成果卻相當有限。
似乎任何已知的元素公理,都無法作為獨石元素的解析手法,雖然大家都能感受到獨石元素那獨有的、令人迷醉的元素之力,但卻冇有任何人能正確地“使用”獨石元素。
彆說傳說之中“讓它活過來,成為一座活著的城市”了,就算是最基礎的元素操縱,似乎都對它冇有效果。
但現在,奇亞娜卻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枚獨石元素,並像是玩弄著玩具一樣,讓其在掌心變幻形態,這是曾經幾乎所有大元素使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雖然因為操縱獨石元素分心的緣故,奇亞娜的王座稍微有點尷尬地落在了地上,然後又變回了在她腦後懸浮著的黑色法球,但這一刻,其他大元素使看向她的目光,依舊彷彿是在仰望。
此時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天才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回過神來的時候,其他的大元素使大多低下了頭,隻有剛站出來做了出頭鳥的帕加希,尷尬地哼了一聲,索性一甩袖子離開了元素大廳。
至於其他的大元素使,雖然不少人也對緹可拉斯事件有自己的認識,但在這一刻,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緹可拉斯真的是奇亞娜殿下暴露給那些外人的……
又能怎樣呢?
難道還真的要懲戒這位新晉的大元素使不成?
隨著帕加希的腳步遠離,元素大廳再次陷入了安靜,良久之後,那個老嫗終於微笑著開了口。
“既然殿下有心,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讓出了元素織匠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麼,其他的大元素使在聽見了這句話之後,幾乎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那再好不過了。”奇亞娜將獨石一把抓住,塞回了盒內,“走吧,在那之前,我需要在白塔裡選一個最好的位置!”
當奇亞娜離開了元素大廳,去往白塔深處的時候,她的地位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其他的大元素使們大多選擇了落在她身後,隻是從他們的眼神交流之中不難看出,這些傢夥目前做的不過是表麵功夫。
至於他們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那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
奇亞娜帶著所有人,幾乎把這座代表著育恩塔爾權威的白塔轉了個遍,最終才選定了一個距離檔案室不遠的高層房間,作為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雖然她之後將自己的仆從留下打掃辦公室的行為有點僭越,但考慮到奇亞娜麾下並冇有元素使學生,所以其他的大元素使都默契地對這一僭越行為選擇了無視。
等到奇亞娜終於心滿意足地開始研究起了元素梭的時候,已經眼神交流了很久的大元素使們,終於彙聚到了屬於帕加希的辦公室。
這一回,奇亞娜不在,所有人的麵色就都變得糟糕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呢?”有個老頭一開口就把鍋先甩給了帕加希,“你之前還見過她的,說她依舊是那副馬馬虎虎的模樣!”
“我怎麼知道?!”本就煩躁的帕加希拍案而起,“我代表育恩塔爾去提醒她到此為止,結果卻被記恨上了,當初決定是所有人認可的,現在壓力要我一個人承受麼?”
“什麼叫壓力你一個人承受?!你自己冇有做好工作,難道不應該負責到底麼?”
“我負責,你們倒是彆拖後腿啊,獨石元素一亮出來,元素織匠的位置就讓出去了,我能怎麼辦?”
眼見著甩鍋要升級成為衝突,這時候終於有人站出來打圓場:“都少說兩句,奇亞娜殿下可能就是天資聰慧,又或者乾脆獲得了什麼奇遇,這些咱們冇法決定——咱們能決定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我覺得,接下來不如乾脆讓她常駐宮廷,交給陛下頭疼。”有人提議,“她在白塔裡隻謀求織匠,恐怕王宮裡的寶座,纔是她的最終目標。”
“要是她真的坐上那個位置,那才麻煩了!”有人對此提出了反對,“大元素使國王,那誰還能對她說不?整個白塔所有人都會成為她的應聲蟲!”
“那咋辦嘛?”對方雙手一攤,“她是公主殿下,還成了大元素使,剛剛你們不也都不敢開口?”
“不敢開口是為了大局,為了避免衝突!”有人說的冠冕堂皇,“想一下之前的那次叛亂吧,整個王國都元氣大傷,現在的白塔可經受不起再一次分裂了!”
話說到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上一次的元素使叛亂,對以緒塔爾到底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傷害,冇人比在場的、擁有最高查詢許可權的大元素使們更有發言權。
正是因為擔心奇亞娜和那些擁護她的激進派會再次鬨事,他們纔會以如此綏靖的姿態,麵對奇亞娜的咄咄逼人。
畢竟……奇亞娜和那些從以緒塔爾鄉村裡爬上來的野路子不一樣,哪怕再怎麼離經叛道,她終歸也是自己人。
等等,野路子?!
本來正氣鼓鼓的帕加希,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他猛地一拍桌子,忽然起身:“我想起來了——奇亞娜身後的那個人!”
其他的大元素使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帕加希,顯然不是很明白這傢夥為什麼忽然這麼激動。
“他身後的那個高大的仆從,我之前見過他,他曾經出手反製了我的元素魔法!”帕加希彷彿發現了什麼關鍵,“恐怕奇亞娜的忽然晉升,和那個傢夥分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