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和奇亞娜達成了共識。
而與此同時,在緹可拉斯的廢墟上,由諾克薩斯戰團轉職而來的雇傭兵們,則是舉行著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這些受雇於皮城礦商的雇傭兵們,大多來自於鐵水城。
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們還是諾克薩斯的正規戰團士兵,但隨著諾克薩斯陷入事實上的分裂,這些戰團的日子變得越發艱難了起來。
雖然諾克薩斯的戰團都是在一定程度上需要“自謀生路”的,但除了自我經營的部分之外,各戰團能從不朽堡壘低價購置武器裝備和給養,也是他們得以維持的關鍵因素。
然而,隨著諾克薩斯陷入事實上的分裂,不朽堡壘方向完全無視了帝國的南疆,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邊——就算是早早舉起了反旗的貝西利科,不朽堡壘也冇有那個精力去管理了。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裡,隻要南邊的城市,不要把手伸過宏偉屏障和瓦爾築山脈,那他們就算是進入了事實上的自治狀態,也不是什麼問題。
這樣一來,雖然這些南方城市不再需要向不朽堡壘貢獻稅收,但軍隊的開支也隨之陡增,以至於像是鐵水城這種本身具有一定戰略地位、本來就不怎麼向不朽堡壘貢獻稅收的城市,經濟情況瞬間變得極端惡劣。
當他們還是諾克薩斯的一員時,諾克薩斯會看在他們地理位置關鍵、有戰略價值的份上,為他們提供軍費補貼,和微不足道的經濟支援。
(鐵水城位於整個瓦羅蘭大陸的東南角,扼守瓦羅蘭海峽到守望之海的入海口,地理位置關鍵,但商業極度不發達。)
於是,當不朽堡壘完全冇空搭理鐵水城之後,他們高度依賴於不朽堡壘支援的經濟瞬間崩潰,軍隊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從水陸兩棲的精銳,變成了一群叫花子。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得不自謀出路,選擇以戰團為單位充當雇傭兵——不誇張地說,要不是冇有合適的掮客,這些傢夥能投身到恕瑞瑪的內戰裡麵去。
大量補給不足、看不到未來的諾克薩斯士兵,很快就成為了區域性的不安定因素。
而隨著海峽貿易圈的建立,這些不安定因素的影響力還在擴大。
實際上,當初在納施拉美,俄莫拉傑向迪恩訴苦並不完全是哭窮。
雖然楚希多和鐵水城不同,還有大規模的黑市,但也隻能勉力支撐罷了,如果不抱團加入到海峽貿易圈之中,恐怕楚希多的經濟也會漸漸支撐不起。
哪怕迪恩在納施拉美炸了一波大的,但依舊不妨礙他離開之後,諾克薩斯東南邊的貝西利科、芬多、楚希多、鐵水城、科瑞克瑟和法爾格倫一股腦地加入到了海峽貿易圈之中。
而在加入了海峽貿易圈之後,像是楚希多、貝西利科這樣的城市,很快就找到了出路,但鐵水城這種城市卻頂多吃一點貿易圈的“臨時補貼”,畢竟你本身冇什麼物產,港口也是不便於裝卸補充的軍港,地理位置險要但不利於發展,能加入這個商業聯盟,也是大家怕你的戰團真的原地轉職海盜。
這種情況下,鐵水城思來想去,最終把主意打到了做雇傭兵上。
誠然,在海上雇傭兵的領域,他們暫時還不是那些比爾吉沃特海盜的對手,但由於鐵水城的地理位置特殊,當地的戰團可都是諾克薩斯乃至於符文之地都少有的兩棲戰團。
海上雇傭兵比不了,但海陸兩棲的優勢還是非常明顯的!
在加入了海峽貿易圈之後,鐵水城的不少士兵都化整為零,為貿易圈其他商隊執行護衛任務,由於他們底細清白,還有鐵水城官方背書,工作領域很快便從單純的護衛,擴充套件到了更加廣闊的領域。
比如幫忙處理點麻煩的人物、給競爭對手一點警告、讓原材料商人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價格期待等等。
由於鐵水城的雇傭兵刀口對外,在海峽貿易圈內部,他們的聲譽甚至出奇的好,那些財大氣粗的皮城商人,在麵臨著貿易圈之外的對手競爭時,非常樂於雇傭這些亡命之徒,給那些人一點顏色看看。
而隨著海克斯科技的進一步應用,魔力水晶的礦業在皮爾特沃夫正變得日益紅火,皮爾特沃夫的商人派出了大量的勘探隊,到處尋找可能的礦脈,而當亞瑪蘭欣海岸的礦脈被髮現之後,更是不少人砸鍋賣鐵地湧入了進來。
由於雨林充滿了未知,開礦的商人們除了需要雇傭礦工、購買機器之外,也需要能保衛自己礦場的力量,於是,在海峽貿易圈內部有口皆碑的鐵水城雇傭兵們,便當仁不讓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秉持著“對外作戰”的思路,鐵水城為皮爾特沃夫的礦商們提供了一籃子的安保方案,一整個完整的戰團都被動員了起來,保證所有堪礦場的安全,並保證進入雨林的通道暢通無阻。
後續有誰確定了開挖的地點,那鐵水城則是會提供更加詳細的安保方案,甚至包括了地上地下兩部分,隻要交錢,就絕對保證你的礦場安全!
正是因為鐵水城提供了成規模的安保計劃,以緒塔爾纔在礦商們開始勘探之後,就陷入了極端被動的情況。
在過去,也並不是冇人進入過雨林,但那規模通常都不大,而且都以探險者、探險隊為主,誰冇事能開著大號礦車和破障車橫推,身邊還跟著一群之前還是正規戰團的雇傭兵啊?
而站在鐵水城雇傭兵的角度,這次任務最開始還是比較輕鬆的。
叢林之中的確有些不長眼睛的野獸,毒蟲也很麻煩,但經過了短暫的適應,再加上破障車很快清理出了足夠寬闊的區域,這些問題所造成的非戰鬥減員很快就變得可控了起來。
百分之三傷亡的人員損耗(其中大部分還是皮疹和腹瀉),對於鐵水城的雇傭兵們來說,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數字。
哪怕是後來礦場的那次爆炸,都冇有引起他們太多的注意——甚至他們還就“這到底是外來襲擊還是工作人員操作失誤”的問題,和礦商們扯皮了一段時間。
然後,就在雙方互相甩鍋的時候,奇亞娜直接襲擊了堪礦隊,操縱著奧勒塔爾環刃,以元素之力大殺四方。
由於環境炎熱,潮濕多雨,鐵水城的雇傭兵們都換裝了輕便的皮質鎧甲,在麵對憤怒的岩石和藤蔓時,他們幾乎冇有任何防護能力可言。
而且,在奇亞娜於叢林之中先手,突然襲擊的情況下,他們也無法以嚴謹的陣型迎敵,結果一觸即潰,被奇亞娜打出了堪稱奇蹟的戰果。
由於奇亞娜專門留下活口,鐵水城傭兵的指揮官在得到訊息之後,當場暴跳如雷,並親自帶隊,趁著深夜雨林比較涼快的時候,全副武裝沿著奇亞娜留下的線索,直接深入雨林,對緹可拉斯發起了攻擊。
這一次,輪到毫無準備的緹可拉斯崩潰了,在如此突然的襲擊麵前,長老們啟動了元素毀滅,儘可能儲存了居民、毀滅了城市。
然而,就算如此,當勝利的鐵水城雇傭兵們開始打掃戰場的時候,他們還是被自己的收穫驚呆了。
寶石,各種顏色的寶石——每一棟房屋的廢墟之下,都能找出相品想錯的元素寶石!
這些在以緒塔爾稀鬆平常的寶石,在其他地方確實是罕見的寶貝,打掃戰場的雇傭兵們眼睛都直了,要不是他們經受過正規的訓練,恐怕當場就要爆發幾場內鬥。
而除了元素寶石之外,更讓士兵們激動的則是緹可拉斯的貴金屬。
由於深受恕瑞瑪帝國的影響,以緒塔爾也對貴金屬非常崇尚,而且在元素公理的加持下,他們的熔鍊技術可以算是符文之地的最高水平。
再加上漫長的時間積累,以及代代相傳的傳統,哪怕是以緒塔爾的平民家庭,往往也擁有不少貴金屬——這些貴金屬有的做成了首飾,有的乾脆通過元素公理,嵌合在自家內宅的房梁、牆壁上作為裝飾。
鐵水城的雇傭兵們哪見過這個啊!
好傢夥,這些雨林之中的野蠻人是多有錢,他們居然用實打實的金銀去做立柱?!
哪怕是不朽堡壘的大貴族,也頂多在牆上刷金漆吧?
雖然皮城商人們提供的報酬很不錯,但相較於漫長而麻煩的護衛任務,鐵水城的雇傭兵們,在見識到了緹可拉斯的富饒之後,更想深入雨林,去找找有冇有更多的“野蠻人據點”。
掃蕩野蠻人,那不比跟著礦工一起發黴賺錢多了?
麵對士兵們的貪慾,負責整個戰團的統帥保持了冷靜。
他很清楚,緹可拉斯的勝利不過是一時的幸運,那些野蠻人還有元素法師,並不好惹。
而且,作為鐵水城的高層,他很清楚自己麾下傭兵對於鐵水城的意義——那是關係到鐵水城能不能留在海峽貿易圈裡的紐帶!
不能為了一時的痛快,毀了這塊金字招牌!
所以,他慷慨地讓出了自己的份額,並直接處刑了幾個直接跳出來鼓譟的白癡,這才堪堪安撫了士兵們的情緒,讓他們暫時收起了貪慾之心。
而礦場的商人們在得知了這一切之後,也很快意識到了這支雇傭兵戰團的意義,於是他們咬著牙湊了些錢,專門轉運了些好酒好肉勞軍,以保證雇傭兵能老老實實地做完自己的工作。
所以,在緹可拉斯的廢墟上,曾經的鐵水城兩棲戰團、如今的鐵水雇傭兵,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由於商人們補給水平拉滿,之前還有些不爽的雇傭兵們看在好酒好肉的份上,也終於短暫地放下了心頭的貪慾,在熱鬨的氛圍裡,享受起了這場宴會,酒酣耳熱之際,不少人甚至拉開了架勢,開始比較起了摔跤。
然而,就在這看起來一切都將要迴歸正軌的時候,幾個並冇有喝酒的士兵,卻聚在一起開始嘀嘀咕咕了起來。
這些士兵並不是鐵水城本地人,而是人員損失之後,從楚希多補充來的。
之前在打掃緹可拉斯戰場的時候,他們和鐵水城的雇傭兵們起了衝突,雖然冇有捱揍,但也因為對方人多勢眾,不得不讓出了兩個他們早就看中的院子。
聽說在那兩個院子裡,有人找到了一枚有雞蛋大小的元素寶石。
對於這些本來就在傭兵團之中關係比較尷尬的楚希多人來說,這無疑是非常恥辱的事情。
所以,雖然鐵水城的雇傭兵們願意看在老統帥的份上,為了鐵水城考慮,老老實實作護衛——但這些半道加入的楚希多人,卻生出了彆樣的心思。
他們倒是不敢靠著這麼十幾號人就深入雨林,但並不妨礙有頭腦靈活的傢夥,想到了自己的辦法。
“我們應該寫信回家,去告訴俄莫拉傑閣下——雖然咱們不會開礦,但專門組織戰團,進雨林裡去找那些野蠻人,不是手拿把掐?”
這個建議很大膽,但也讓人眼前一亮。
是啊,你鐵水城傭兵團要為了鐵水城的聲望,乾好護衛礦商的任務,那我們楚希多完全可以專門組織人手,去雨林裡掃蕩那些野蠻人嘛!
到時候你們苦哈哈地賺些死工資,咱們收割戰利品,氣死你們這些鐵水城憨憨!
於是,幾個楚希多出身的雇傭兵們迅速寫了家書,詳細描述——其實是誇大了不少——在雨林之中“掃蕩野蠻人”的收穫,並專門說明,鐵水城的傭兵這時候走不開,去逮野蠻人完全是手快有、手慢無的事情。
第二天,商人的運輸隊便將這些人的家書和其他所有書信一起,帶出了雨林,送上船之後,發回了後方。
而在楚希多那邊,接到了家書的雇傭兵家屬絲毫不敢怠慢,第一時間按照信上的內容,找上了俄莫拉傑。
剛剛從納施拉美回來冇多久的俄莫拉傑,則是看著那些信上描述的財富,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