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帕若薩到以緒奧肯,按照以緒塔爾的“正統思路”,需要取得元素密碼,然後依照著王國的元素梯度,沿著成熟的路線前行。
然而,米利歐卻選擇了一條很不一樣的道路,他冇有走成熟的大道,也不靠著元素密碼,而是以近乎於遊學的方式,從一個村落,走到另一個村落,直至找到以緒奧肯。
這一選擇在“正統的以緒塔爾元素法師”看來,無疑是非常離經叛道,且不可思議的。
可米利歐就是走得很順利,從一個村莊到另一個村莊,而且收穫頗豐。
或許正如城市和村莊的驚人差異一樣,以緒塔爾的元素法師,也存在著米利歐和波西莎的不同流派?
至於米利歐所說的,他所肩負的家族使命,這一點迪恩倒並不是十分在意。
一個被育恩塔爾羈押的元素法師,也許背景並不簡單,但想要在以緒奧肯整出點動靜,迪恩已經摸到了一張王牌。
有奇亞娜就夠了,各種意義上的。
第二天早上,休息得很不錯的迪恩一行人再次啟程出發——米利歐還睡得很香,迪恩也就冇有繼續打擾,對他而言,米利歐已經幫助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仔細觀察以緒塔爾王國的剖麵,這已經幫了大忙。
後麵為了能快點去以緒奧肯,雙方還是分開得好。
離開了村莊之後不久,娜迦內卡就再次找回到了元素密碼所標識的道路上,一行人取道南下,繼續著這一趟以緒奧肯之行。
有話則長,無事則短。
在後麵的兩個多月時間裡,迪恩一行人始終重複著相當單調的作息,而隨著一場又一場暴雨的滋潤,除了迪恩之外,其他人已經能夠熟練地從自己被淋濕的衣服裡抽出水分了。
也許是因為這條道路經常有遠行者經過的緣故,迪恩一行人並未遇見任何值得稱道的意外,除了偶爾有些餓昏了腦袋的野獸想要冒險一試,然後試試就逝世,把自己送上了餐桌之外,旅程簡直可以算是乏善可陳。
而從時間上看,此時他們距離以緒奧肯,路程已經不足十天了。
然而,就在迪恩已經開始準備籌備起了進入以緒奧肯的計劃時,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暫時止住了這支小隊的腳步。
事情要從一次尋常的打水說起。
由於以緒塔爾越是往南,距離蟒河就越遠,地表徑流往往都是些溪流,所以這個時候,想要尋找乾淨的水源,通常要靠梭布靈的根鬚加以探測,然後再去蒐集表層地下水。
在這片雨林之中,存在著許多天然湖泊,而湖泊上麵則是生滿了各種植物,使得整個湖麵都被遮蔽起來,有時候迪恩等人就會尋找這種湖泊取水,一次取很多。
通常情況下,因為這種湖泊的深度非常誇張,所以哪怕是迪恩,也不會貿然進入水中,隻是在邊緣打水而已。
然而這一天,當眾人紮好營地,卡薩丁照例去確認方位、迪恩準備晚餐、其他人要麼打水要麼幫廚的時候,帶著水壺去打水的貝蕾亞忽然噔噔噔地跑了回來。
“很大的一個洞穴!”她拉住了迪恩,“那個洞裡麵有東西!”
對此,迪恩最開始並冇有在意——這種天然湖泊經常會和地下的溶洞相連,所以有個大洞什麼的,並不是罕見的事情。
不過,由於貝蕾亞的態度非常急切,一定要迪恩去見見,還說出了“那個洞和你很像”這樣有點莫名其妙的話,迪恩也乾脆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跟著貝蕾亞去瞧瞧那個奇怪的大洞了。
果然,當貝蕾亞指向了那個洞穴的時候,他一眼就確認了那是個半地下的溶洞——由於被植物覆蓋的湖泊水實在清冽,所以從地上的角度看去,那個巨大的溶洞入口,就好像是一張大嘴,正在豪飲一湖水,風景的確有點特彆。
漆黑的洞口彷彿帶有某種不可言說的魔力,引誘著任何注視著它的人去深入探索,有那麼一瞬間,迪恩都想要進洞去瞧瞧了。
思及此處,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即打算和貝蕾亞簡單說說溶洞,好回去繼續準備晚餐。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娜迦內卡忽然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我感受到了獨石的氣息,迪恩,這你都冇發現麼?!”
“獨石?”迪恩也嚇了一跳,“哪有獨石?”
“那個岩洞!”娜迦內卡的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這都冇有感覺到麼?這元素潮汐就差在湖水上掀起波浪了!”
迪恩還是有點茫然:“我隻是產生了一點係那個要去瞧瞧的好奇心,你說的元素潮汐,我冇有感受到一點……”
“你真的吞噬和消解了獨石元素麼?!”娜迦內卡都無語了,“這種吸引力,就是來自於獨石元素的協調性——見鬼了,貝蕾亞都知道你身上的氣質和岩洞高度類似,你還以為這是好奇心?”
聽她這麼說,迪恩也稍微有一點尷尬——當然,隻是一點。
他真的冇有感受到任何一點娜迦內卡所說的“元素潮汐”,甚至正如對方所說,迪恩產生想要進去探險的衝動,恐怕也是因為吞噬獨石之後,獲得了獨石相互協調的特性。
“所以按你的意思是,要我進去找找?”
“不然呢?”娜迦內卡反問道,“裡麵如果有獨石元素的遺存,你難道打算錯過麼?”
“那也要等飯做好了再說。”迪恩倒是並不著急,“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酒足飯飽之後,迪恩再次來到了這座溶洞前。
當他開啟了暗裔變身形態,開始進入水中的時候,跟他來到這裡的其他人,麵上都多少露出了些擔憂的神色。
畢竟經過剛剛的測量,這個被植物幾乎完全覆蓋的湖泊,深度恐怕要超過一百米——哪怕對於迪恩來說,在湖泊底下行動,也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而且,他還要進入那個溶洞之中。
冇人知道溶洞裡麵有什麼,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裡麵有獨石的碎片。
隻是迪恩既然堅持要進去看看,其他人也冇辦法阻攔,所以也隻能來到岸邊等待了。
噗通一聲入水之後,湖水的冰冷讓迪恩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並不是很擅長遊泳,本來以為湖水平靜,能輕鬆進入溶洞,但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在真正進入了湖中之後,迪恩竟發現身邊存在著不少暗流。
這些暗流的吸力不算太大,卻也給迪恩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讓他最終不得不采用最穩妥、也最冇有形象的“狗刨式”泳姿,這才順利地抵達了洞口。
“很好,我終於發現了一個你比元素魔法還差的天賦。”娜迦內卡對此銳評道,“那就是遊泳天賦——佐蘭妮造了什麼孽,你用她的暗裔變身來做出這樣的動作,簡直丟人。”
對於娜迦內卡的這種諷刺,迪恩已經習慣了。
自打進入了以緒塔爾叢林之後,他就明顯感覺到娜迦內卡在看自己越發不順眼,元素魔法的天賦差是天生的,迪恩對此毫不在意,所以也對於娜迦內卡不痛不癢的諷刺一笑而過。
反倒是忽然被提到的佐蘭妮,開始和娜迦內卡爆發了激烈的爭辯。
什麼元素魔法天賦不行,那分明是你教得不行,你看看迪恩的血魔法天賦,啃個鎧甲就能Duang、Duang地敲,與其陰陽怪氣,不如反思自己!
娜迦內卡自然不會反思自己,她加大了對迪恩的諷刺力度,還順帶因為狗刨的姿勢問題,拉上了納亞菲利,三個暗裔彷彿是閒的無聊一樣,就因為這點破事開始吵了起來。
在此期間,唯一一個冇有牽涉其中的暗裔,則是在一旁吹吹打打,給人伴奏,這麼一番折騰下來,迪恩完全被攪得頭昏腦漲,等他進入溶洞之後,不得不暫時停下來休息一會,也調解一番這突如其來的爭執。
不過,還冇等迪恩開口,主動挑事的娜迦內卡就先一步被其他東西轉移了注意力。
“那些碎石——看起來不像是獨石元素啊!”
向著娜迦內卡所指的方向看去,迪恩見到了不少散落在一處露出水麵的緩台上的石片,它們彷彿是被風蝕剝落的玄武岩,黑黢黢的雜亂交疊,並散發著讓迪恩忍不住去瞧瞧的氣息。
毫無疑問的,這種奇妙的氣息,就是娜迦內卡所說的協調性。
雖然協調性帶來的吸引力在,但迪恩能明顯看出,那些碎石片和自己曾經吞噬的獨石元素完全不是一回事——二者之間的差距,甚至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出來。
這就很不對勁了!
難道這些碎石片,是製造獨石元素的材料,過去以緒塔爾曾經在深山老林裡,嘗試過重新製造一個獨石要塞之類的?
不過,娜迦內卡在仔細感受了一會之後,卻提出了不一樣的意見。
“那不是獨石,也不是玄武岩,那是墨菲岩。”
墨菲岩的名字讓迪恩心頭一動:“墨菲岩又是什麼?”、
“獨石元素失去了元素活性之後的……副產物。”
如果迪恩冇有猜錯,剛剛她想說的可能是“垃圾”。
“可它們怎麼會被堆放在這?”娜迦內卡的推理還在繼續。“這裡看起來更接近於一片無人區,是誰會把墨菲岩堆積在這?”
“或許……不是堆積的呢?”迪恩爬上了露台,仔細端詳著墨菲岩碎片,“瞧瞧它們的大小和缺口,應該是能拚裝在一起的。”
說著,他拿起了幾塊碎片,並將其簡單拚合在了一起——正如他所說的一樣,這些墨菲岩之間的聯絡非常緊密,明顯能看出曾經屬於一個整體。
“不是堆積的,難道還能是一塊獨石的協調性喪失,然後剝落在這?”娜迦內卡哼了一聲,“你根本不明白,獨石元素是非常特殊的,哪怕我不喜歡,也必須承認,耐祖克那個混蛋有兩把刷子,他甚至是個有強迫症的傢夥,最注重規矩,哪個學徒能乾出這麼糟糕的活,那就等著他口水洗頭吧!”
“製造它的,可未必是什麼元素法師。”迪恩比劃了一番,漸漸心裡有了底,“對於這些碎片,除了元素分析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方式,能確認它們的身份。”
“哦?”娜迦內卡完全不信,“鑒彆元素可是一門學問,那不是能通過臆想所能聽出結論的行業。”
“但元素也有生命,這是你和我說過的。”迪恩舉起了一片碎石,將其同旁邊的一片堆在一起,二者完美契合,彷彿擁有著生命一樣,“你看這些獨石元素的副產物堆在這,那恐怕對方本人就在附近。”
“你想要找到對方?
“我已經有了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和一個模糊不清的猜測。”迪恩又拚了一塊碎石,“走吧,繼續深入,總能找到始作俑者。”
迪恩的運氣不錯。
才進入了溶洞冇多久,在另外一處離開了水麵的露台上,他又一次遇見了與之幾乎完全一致的碎石片。
然後是第三處、第四處。
迪恩冇有對此多做評價,但娜迦內卡卻漸漸意識到了其中的關鍵——這些碎石片的正在變得越來越“新”。
倒不是說碎石片的成色有什麼變化,而是上麵所殘留的、獨屬於獨石元素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濃厚。
當迪恩來到了一處地下瀑布前麵的時候,他剛剛找到的碎石片,已經頗為接近獨石的外表了,彷彿它們在昨天的時候,還曾經是獨石元素一樣。
“這很不對勁!”娜迦內卡的語氣變得激動了起來,“當初獨石元素墜落,撞入了基岩之中,後來帝國再次尋找的時候,它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了些殘片——難道它被耐祖克那個混蛋帶走了,藏到了以緒塔爾的雨林之中。”
聽娜迦內卡這麼說,迪恩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也……不一定。”
“怎麼不一定?”娜迦內卡反問道,“不然,難道獨石要塞長了腿,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