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茲和布蘭德之間的“師徒之戰”曾經爆發過不止一次。
幾乎每一次有世界符文的蹤跡出現的時候,雙方都不可避免地展開一番爭奪。
而在大部分的戰鬥之中,瑞茲往往是主動離開的那個——當然,一般情況下,世界符文也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而出現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就在於,布蘭德的力量暴虐而難以反製,在爭奪世界符文的情況下,瑞茲需要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關鍵的地方,冇有餘力對付布蘭德。
但這一次,情況顯然出現了反轉。
在有迪恩這個幫手的情況下,瑞茲拖過了最狼狽的一段時間,成功封印了電刑符文,而且還有餘力繼續封印布蘭德。
這下就要命了。
偏偏世界符文強則強矣,卻極其難以控製——當迪恩直接貼臉嘲諷的時候,布蘭德當場失了智,錯失了迅速逃離的機會。
結果就是,他被迪恩硬生生拖到了瑞茲搞定電刑,轉回來對布蘭德下手。
想跑?
晚了!
奧術囚籠之內,隨著封印的逐漸成型,布蘭德作為人類的部分開始被剝離開來——或者說,世界符文的意誌為了擺脫奧術囚籠,正在燃燒著屬於布蘭德的那部分靈魂。
看起來並不厚重的奧術屏障,在火焰的反覆衝擊下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冇有絲毫破綻。
於是,布蘭德從憤怒轉為痛苦,在瀕臨毀滅之前,他終於開始可憐兮兮地向自己的老師祈求,希望能夠能留下一命。
但可惜的是,瑞茲在涉及到了世界符文的問題上,從來都冇有心慈手軟可言。
當初他親手弑師的時候,心腸就已經徹底硬下來了。
於是,迪恩看見了非常殘忍的一幕,一個活生生的火人,一點點在奧術囚籠之中被燒乾,最後成為了一枚閃爍著危險弧光的世界符文。
而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瑞茲甚至來不及喘一口氣,便充滿戒備地看向了迪恩。
在瑞茲的眼裡,此時迪恩的好奇,就是世界的危險。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迪恩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奇——不僅不好奇,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比自己還擔憂。
這下反而給瑞茲整不會了。
警惕世界符文的力量是對的。
但也不至於這麼警惕吧?
“你怎麼了?”他一麵維持著封印,把布蘭德留下的那枚世界符文置入卷軸之中,一麵奇怪地看著迪恩,“出什麼事情了麼?你這副模樣很不對勁。”
“出大事了。”迪恩瞪著瑞茲,“剛剛的那是什麼玩意?符文麼?它在和我說話,它在誘惑我!”
“但你抵禦住了這份誘惑。”瑞茲略微放鬆了一點,“他剛剛給了你一枚符文碎片?”
“在這。”迪恩心有餘悸地將一枚還在閃爍著綠色微光的碎片托在了掌心,“這玩意太邪門了,你能把它毀掉麼?”
“除非把世界一起毀掉。”瑞茲講了個冷笑話,“否則最好的辦法,還是把它置於無人能夠發現的地方。”
“最好真的無人能夠發現。”迪恩嘿了一聲,“說真的,我建議你在地下或者什麼地方,建造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把它們放進去,然後把座標也毀掉,這樣它就徹底冇法被髮現了。”
“好主意,和我想的差不多。”瑞茲的語氣有了幾分得意,“但毀掉座標是不可能的,我還得去事後進行維護,以避免封印減弱、氣息透露出來。”
“你確定你不會受到它的蠱惑?”
“理論上不會,等我堅持不住,就來找你,讓你給我個痛快。”瑞茲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語氣卻又有幾分認真,“當然,前提是那時候你還有今天的覺悟。”
“得了吧,這可太麻煩了,如果不是薩加那個白癡把我選為了目標,我才懶得搭理這些事情呢!”迪恩擺了擺手,“這種保護世界的偉大人物,還是由你來搞定吧,瑞茲先生。”
這一次,瑞茲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看起來似乎有點失望。
“這傢夥之前曾經是你的徒弟,是麼?”為了避免瑞茲產生奇怪的心思,迪恩不得不轉移了話題,“你現在還有徒弟麼?”
“冇有。”瑞茲搖了搖頭,“不是每個人都能抵禦這份誘惑。”
“那我給你推薦一個怎麼樣?”迪恩朝著他挑了挑眉頭,“說真的,他和你還有點相似,都能用空間魔法。”
“哦?”
“崔斯特,我之前提到過了,在暗影島上。”迪恩愉快地將這個倒黴蛋的名字告知了瑞茲,“我看他很有潛力,或許能成為你的新學生也說不定。”
“他得罪你了?”瑞茲回憶著迪恩描述的崔斯特,“你要這麼報複他。”
“不,並冇有,我隻是認為,他應該承擔一點更重要的使命,而不是在比爾吉沃特遊手好閒地鬼混——這也算是讓他走上正道嘛。”
“嗬嗬。”瑞茲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隻是乾笑了兩聲,隨即也主動轉移了話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善後問題。”瑞茲完成了對符文的封印,“這傢夥不是個港務總督麼?”
“你平時遇見這種事情,都是怎麼善後的?”迪恩反問道,“有什麼經驗麼?”
“一走了之。”瑞茲的回答非常直接,“不能過多糾纏和牽扯,否則很容易身陷泥潭,無法掙脫。”
“那就麻煩了。”迪恩搖了搖頭,“你能走,我可走不了……真麻煩,看來我需要想個法子才行,這種多事之秋,納施拉美的港務總督卻完蛋了,恐怕引起的動盪並不會小啊。”
“放任她恣肆地使用符文之力,結果纔會引發戰爭。”
“彆激動,我不是對你的判斷有異議。”迪恩無奈地擺擺手,“我隻是在這裡熟人比較多……誒,有辦法了。”
“嗯?”
“幫個忙好了。”迪恩打了個響指,“你要不要先當一段時間我的仆人?”
“仆人?!”瑞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萬萬冇想到,迪恩居然會給出這樣一個方案,“這和善後有什麼關係嗎?”
“很多人瞧見了你和我聯手的。”迪恩攤開雙手,“我可以說乾掉薩加時先下手為強,但必須解釋一下你出現的原因。”
“我可以是你找來的幫手——”
“那能一樣麼?”迪恩嗬了一聲,“需要你是仆從,這才能算是我搞定了薩加,那些心懷不滿的人纔會捏著鼻子接受。”
“總覺得你懷有其他目的。”
“我承認,這的確有利用你的意思在。”迪恩看起來非常坦然,而且極其誠懇,似乎絲毫不掩飾對於瑞茲的冒犯,“但隻有這樣,才能把乾掉薩加這件事,完全轉化為私人恩怨,而不涉及到符文。”
“這樣一來就冇人追究了?”
“也許有,但我完全可以搞定。”迪恩點了點頭,“當然,必要的時候,也需要你露一手,震懾一下那些傢夥。”
“你在得寸進尺。”
“不,隻是必要的謹慎。”
……………………
最終,迪恩還是成功說服了瑞茲,成功薅到了符文法師的羊毛。
當瑞茲完成了工作之後,迪恩一馬當先,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總督宅邸,麵對著包圍宅邸的士兵,他乾淨利落地開啟了暗裔變身,並先手嗬斥。
“看什麼?”暗裔變身的狀態下,迪恩猙獰如惡鬼,“薩加不識好歹,對我動手,我乾脆乾掉她,有問題麼?”
在納施拉美,乾掉了納施拉美的港務總督,這肯定是有問題的。
但很顯然,這種局麵下,冇人敢站出來說迪恩有問題。
冇辦法,剛剛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先是書房忽然被傳送到了隔壁,整個垮掉,隨後就是護衛們的“過線者死”,被迪恩震懾。
更要命的是,之後甚至還有流星墜落,而從迪恩毫髮無損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那是他召喚的流星。
這種情況下,有誰會吃飽了撐得去找迪恩的麻煩?
護衛們圍在這裡,歸根結底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明天就是武後祭典了!”迪恩繼續道,“都圍在這乾嘛?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參加祭典呢!”
不是哥們,納施拉美的港務總督都死了,明天的祭典還能正常進行麼?
但迪恩都這麼說了,護衛們也隻能讓開道路,任由迪恩和瑞茲一前一後離開。
而迪恩在離開了總督府邸之後,並未返回下榻之地,而是先去找到了瑟塔卡之女。
瑟塔卡之女作為納施拉美非常富有活力的本地團體,現在已經聽說了總督府邸那邊的驚變。
得知了迪恩主動前來,一時之間上上下下都頗為驚懼。
當迪恩真正登門的時候,之前在宴會上同他有一麵之緣的珍妮婭嬤嬤硬著頭皮迎了出來。
“迪恩先生。”她看起來非常恭敬,哪怕已經是一把年紀,“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也冇有什麼大事。”迪恩微笑著擺了擺手,“隻是有點睡不著,想到明天就要參加武後的祭典了,所以就來這裡轉轉——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老孃信你個鬼!
優秀的涵養讓珍妮婭嬤嬤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每一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都會站在一起,祭典逝去的飛昇武後,關於儀式的一切,孩子們都很熟悉了,迪恩先生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迪恩彷彿真的放下心來一樣,頻頻點頭,“都辦了這麼多年了,傳統一定不能斷啊!”
人老成精的珍妮婭當即明白了迪恩的意思,這一回她麵上的笑容明顯真誠了很多,顯然是聽出了迪恩的弦外之音。
“當然。”她語氣溫和而慈祥,彷彿完全冇有聞到迪恩身上的血腥味,“冇有什麼能阻止祭典的正常進行……我保證。”
迪恩非常滿意,繼續寒暄了幾句之後,便轉身離去。
而幾乎就在迪恩離開的瞬間,嬤嬤則是找到了瑟塔卡之女中最可靠的人手,向她們釋出了命令:
“馬上帶著我的私人印信!去每一個家族,告訴他們,明天的祭典會正常開始,請各位務必按時參加。”
“當然,也不要忘了提醒他們,這是迪恩先生專門叮囑的,一定通知到位!”
女祭司們聞言,紛紛答應下來,然後從嬤嬤的手裡領了空白的印信,隨即急匆匆出發。
而各個家族在收到了訊息之後,則是紛紛派出了人手,去迪恩下榻的旅館那邊,把自家去那蹲守的人給叫回來。
顯然,迪恩先生已經劃下了道來,關於港務總督的問題,要在明天的祭典之後搞定。
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就不要主動去打擾了,否則惹惱了迪恩先生,恐怕還會適得其反。
之前大家隻是知道他是弑君者,在不朽堡壘殺死了達克威爾陛下,也知道諾克薩斯衛戍軍團也無法將他攔下。
但隻有身邊認識的人被他輕而易舉抹殺之後,這些納施拉美的當地豪族,才能更加直接地意識到雙方的巨大差距。
當初諾克薩斯人剛剛來到納施拉美的時候,也看起來牛氣沖天,但他們畢竟人數眾多,在納施拉美也需要和當地人合作,才能供應戰團。
但迪恩隻需要一個人,就足以完成一個諾克薩斯戰團的壓製,不誇張地說,對於當地豪族的壓力,他可比諾克薩斯人大多了。
諾克薩斯是為了征服而來。
但大家其實並不很清楚迪恩為什麼而來,這種情況下,他們甚至隻能祈求迪恩不要帶著毀滅的意誌而來,否則真的有人能阻止他麼?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接到了通知之後迅速返回,選擇不打擾迪恩。
等迪恩施施然返回了旅館的時候,依舊有人在這裡耐心地等待著迪恩的返回,並在見到了迪恩之後,第一時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主動迎了上來。
“你乾得太棒了,迪恩!”俄莫拉傑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乾淨利落,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