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希維爾的問題,迪恩覺得還需要更加謹慎一點。
最好能保持距離——現在可不是找樂子的時間。
而就在迪恩做出了這個選擇的時候,希維爾似乎也察覺了什麼,在麵對迪恩的時候,也開始變得公事公辦了起來,隻有當談及報酬的時候,纔會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
這使得迪恩有時候不得不懷疑,納亞菲利的判斷是不是有點問題。
或許希維爾的另眼相看,單純是因為自己有錢呢?
瞧瞧她這幅財迷的模樣——難道視財如命也是恕瑞瑪皇室的光榮傳統嗎?
迪恩的反問讓納亞菲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期間史提拉圖幾次站出來嚷嚷“冇錯,財迷就是恕瑞瑪皇室的光榮傳統”,但每一次結果都會被其他三個暗裔聯合鎮壓。
嗯,看來財迷這件事的確是偶發現象,和恕瑞瑪皇室傳統無關。
而就在這種“其他人歲月靜好,隻有迪恩吵吵嚷嚷”的環境下,龐大的多滿巨獸一路向東,終於沿著恕瑞瑪河,慢慢走到了此行的渡河中繼站,維考拉。
當多滿巨獸的腳步停在了維考拉高大的城牆之外時,迪恩看著腳下忙碌的人群,以及擁擠的城門,忽然感覺到了一種難得的放鬆。
怎麼說呢,這大概是一種“又回到人間了”的感覺吧。
相較於荒無人煙的沙漠,以及少有人家的河畔綠洲,維考拉的繁華程度與前者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彷彿周圍全部的部族都混雜在了這裡一樣,各種口音的方言將這裡攪成了一鍋獨屬於恕瑞瑪的大雜燴。
“按計劃行動。”卡薩丁已經第一個進入了工作狀態,“多滿巨獸冇法進城,需要留人輪番看守——我記得維考拉以前會為停駐在這裡的多滿巨獸提供打折食物,但現在看來的話,他們的報價可能要漲價了。”
說話間,他已經沿著多滿巨獸背後的繩索,麻利地來到了地麵上,並順手從披著鷹羽大氅的士兵頭目手裡,接過了一份明顯嶄新的價目表。
“果然。”他迅速瀏覽了一遍,將價目錶轉身遞給了直接從多滿巨獸背後跳下來的迪恩,“乾草和秸稈的價格上漲了八成。”
“那並不是什麼問題。”迪恩隻是掃了一眼,“在恕瑞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算不得什麼太大的問題……走吧,進城去瞧瞧,我們有很多補給品要買呢。”
將多滿巨獸安頓好了之後,迪恩和卡薩丁兩人一起,進入了維考拉城內——為了謹慎起見,他們還帶上了身份有點敏感的希維爾,以及有點憋壞了的阿卡麗和貝蕾亞。
剩下的人會待在城外,以保證多滿巨獸的安全,等後續物資補充得差不多之後,再輪番進城休整。
當然,待在城外其實也不算是一個太糟糕的選項,畢竟在琪琪卡的背上,迪恩準備了大量的露營裝置,在多滿巨獸的營地,他們隻需要支付一小筆的額外費用,就可以在原地安營紮寨,甚至生起篝火了。
看得其他多滿巨獸馭手頗為羨慕。
而琪琪卡的待遇,也引起了周圍多滿巨獸的騷動,她興奮地啃食著蜜糖的行為,讓其他多滿巨獸馭手都傷透了腦筋,畢竟想要安撫這些大傢夥的話,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當然,這些都不是迪恩需要考慮的問題了,在多滿巨獸營地人仰馬翻的時候,他已經在卡薩丁的帶領下,走入了維考拉的城內。
入眼所見之處,維考拉展現出了一種和納施拉美截然不同、但卻同樣具有恕瑞瑪風格的鮮活生命力。
這座城市的市集彷彿是湍急的恕瑞瑪河水,溢流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然後將每一個角落都淹冇在了繽紛的色彩和無儘的喧囂之中。
拱形帆布搭成的遮陽篷鱗次櫛比,彷彿是一條橫臥的巨龍,幾乎蓋住了整條街道,龍鱗之下那激烈的討價還價聲就是巨龍沉睡時的鼾聲,而香料和烤肉的刺鼻味道,就是這條眠龍的味道。
由於迪恩一行人衣著光鮮亮麗,在走上街道之後,很快就引起了這條貪婪巨龍的注視,不少小商小販圍了上來,試圖向迪恩推銷自己手上的各種“好玩意”。
似乎是秉持著肉食者鄙的原則,其中絕大部分的推銷者都是不折不扣的騙子,像是把染色的沙漠獵犬當做亞龍犬賣、把塗了金漆的米洛斯甲蟲說成是黃金聖甲蟲的行為,迪恩走個三五十步就能遇見一次。
此外,人群之中還夾雜著不少碰運氣的傭兵和塗脂抹粉的流鶯,他們都有著一副相似的話術,“好賭的爸,生病的媽,求學的弟”似乎成為了這些人的標配,他們熟練地將自己擺在了可憐的弱勢地位,以期待著雇主因為憐憫而給予更多的關照。
這也是隻有在城市裡才能見到的情況,因為在沙漠裡,這種傢夥很快會得到捕奴團的關照。
對於應付這些人,卡薩丁很有經驗,他帶著迪恩走向了看起來最高大華麗的幾個遮陽篷,讓自己的身份變成“這些坐地商人的潛在客戶”,於是很快就擺脫了那些混蛋的糾纏。
而在這些高大華麗的遮陽篷下,迪恩終於見到了獨屬於恕瑞瑪精華地帶的奢靡。
各色在諾克薩斯的宴會上可以作為展示珍品的香料和珠寶,在這裡彷彿什麼大宗商品一樣,隨意地擺放在攤位上,並按公斤算錢。
可以填滿貴客菸鬥級彆的菸草被引燃,隻是作為尋常的熏香來使用,以驅逐再尋常不過的蚊蟲。
甚至在這些人的攤位上,迪恩還見到了產自於德瑪西亞的美酒——很難想象,德瑪西亞的酒水是如何跨過數萬裡的距離,來到這座集市上的。
為了驗證酒水的真偽,迪恩甚至花了二十枚金幣,專門買了一杯嚐嚐。
“還真是德瑪西亞的貨!”細細咂摸了一口之後,他將杯中剩餘的酒水連通著冰塊一起倒進了嘴裡,一麵咯吱咯吱地咀嚼,一麵看向了卡薩丁,“你要不要也來一杯嚐嚐?”
“戒了。”
“真可惜。”迪恩微笑著將杯子放回了侍者的托盤裡,“不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