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閣下所等待的變故,其實在他選擇了去恕瑞瑪河下遊的時候,就已經正式拉開帷幕了。
如果現在他能見到自己在沙盜團內部安插的信使,那他就會知道,傳說之中的蜃境精靈,現在已經正式顯露真身。
一個古老的奧術靈體、掠奪了飛昇之力的飛昇者,終於掙脫了帝王之墓的古老封印。
曾經束縛著他的石棺,如今已經成為了維繫著他奧術軀體的保護,冇有人敢於直視他的奧術核心——那裡湧動著令人心悸的奧術能量,以及還未被他徹底同化吸收的星界之力。
澤拉斯……終於擺脫了舊日的封印!
而和澤拉斯一起脫困,還有當初為了封印他而自動墮入帝王之墓中的雷克頓——和處心積慮,一直謀劃佈局的澤拉斯不同,雷克頓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已經徹底迷失了神智。
或者說,在澤拉斯看來,雷克頓本來就是一個冇有自我的蠢貨。
他能夠成為飛昇者,還得感謝他兄長內瑟斯的孱弱,畢竟雷克頓得以飛昇的那場儀式,本來是給內瑟斯準備的,隻是由於內瑟斯的身體已經不足以完成儀式,才需要一個願意自我犧牲的人,攙扶、支撐著他一起,走向太陽圓盤。
早在那場儀式之中,雷克頓就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被飛昇之力徹底抹除的準備,隻是他的運氣不錯,最終太陽圓盤認可了他的飛昇者身份。
而將澤拉斯封印在帝王之墓中,則是雷克頓的第二次犧牲——當他意識到,澤拉斯的不朽已然鑄造的時候,他便要求兄長,將自己和澤拉斯一起,封印到這座不知道承載了多少昔日恕瑞瑪舊王的古老墓穴之中。
這裡的保護魔法足夠強悍,為了保護墓室而準備的血脈魔法和儀式魔法,是唯一能夠阻止澤拉斯的力量。
由於處心積慮的澤拉斯在阿茲爾的飛昇儀式前就準備好了一切,甚至一度吸乾了太陽圓盤的全部力量,直接導致他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飛昇者,哪怕內瑟斯和雷克頓聯手,也不能真正奈何他。
如果曾經帝國的千神軍團還在,或許這種叛逆可以被鎮壓,但隨著一個又一個高貴的飛昇者淪為了暗裔,封印澤拉斯已經是唯一的辦法了。
當帝王之墓的大門被徹底關閉、當內瑟斯利用自己的許可權為它關上了大門,並選擇了恰麗喀爾作為唯一鑰匙的時候,哪怕是澤拉斯也隻能徒呼奈何,並在之後的兩千年時光裡,勉強找到了一處薄弱點,為自己留下了一點蜃境精靈的傳說。
然而,隨著恰麗喀爾被皇室血脈所徹底啟用,一個處心積慮的諾克薩斯人,帶著這個恕瑞瑪皇室血脈的後裔,來到了帝王之墓外。
皇室血脈橫流的鮮血,再加上嵌在凹槽內的恰麗喀爾,二者加在一起,完美地開啟了內瑟斯留下的昔日封印。
雖然因為啟用了娜迦內卡早早留下其中的機關,卡西奧佩婭現在正承受著來自於毒素和石化的折磨,不得不狼狽地逃離,甚至冇機會進去好好看一看——但她的選擇,卻徹底改變了恕瑞瑪的一切。
隨著這座古老陵墓的開啟,澤拉斯第一個重獲自由。
以蜃境精靈的名義,他正在招兵買馬,拉攏沙盜們加入他的隊伍之中。
而從大門離開的時候,他甚至都冇有看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甚至還有微弱呼吸的那個凡人。
在澤拉斯的後麵,雷克頓也衝出了帝王之墓。
經曆了一場帶有自毀意識的犧牲之後,雷克頓的精神狀態已經有些不太穩定了——或者說,早在封印澤拉斯之前,他的意識就已經有些混亂。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內瑟斯的耳提麵命,雷克頓早就和其他大部分的飛昇者一樣,淪為了暗裔。
早在澤拉斯背叛之前,雷克頓就已經展現出了不少近似於暗裔的殘暴狀態——在之前,當帝國將納施拉美納入版圖的時候,經曆了一場殘酷攻城戰的雷克頓,甚至在破城之後也冇有收刀的意思,不僅屠戮了當地的城主,而且還把記錄著納施拉美舊日文明的大圖書館也付之一炬。
這種行為代表著毀滅文明,在恕瑞瑪帝國是被明令禁止的。
雖然當內瑟斯及時趕到的時候,雷克頓最終恢複了理智,但從這件事中不難看出,那時候的雷克頓,已經距離淪為暗裔隻有一步之遙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雷克頓選擇自我犧牲、封印澤拉斯,也是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這種犧牲於他而言更接近於一種救贖。
“我馬上就要陷入徹底的瘋狂,淪為可悲的暗裔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讓自己的最後時刻,定格為光榮的犧牲。”
然而,渴望犧牲者並未真正犧牲。
哪怕在帝王之墓內,雷克頓於不如敵人的情況下,不要命地向澤拉斯進攻,但澤拉斯卻窺見了他心靈的間隙,並開始用言語蠱惑和影響他。
明明可以輕易戰勝雷克頓,澤拉斯卻耐心地逃跑,並藉此機會遊說雷克頓,挑撥他本就脆弱的精神。
在平靜的敘述和不著痕跡的煽動下,雷克頓的理智一點一點地被瓦解。
澤拉斯向他理智的裂縫之中嵌入楔子,混淆他對真實和幻想的感知和區分能力。
正如蜃境精靈向沙盜們展示的幻象一般,澤拉斯的奧術幻象和他的犀利言辭一起,改變著雷克頓的想法,當他殘存的理智終於消耗殆儘之後,澤拉斯終於可以讓雷克頓相信,是內瑟斯嫉妒他的戰功,所以抓住機會落井下石,以期獨享不朽的神格。
於是,當帝王之墓終於被貪婪的凡人拾荒者開啟的時候,雷克頓一麵狂怒地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嘶吼,狂奔進了恕瑞瑪沙漠;一麵嗅著空氣中的氣味,沿著血脈之中的指引,尋找自己的兄長。
就這樣,澤拉斯和雷克頓一前一後,奔出了帝王之墓,而在他們之後,一個失去了身體的靈魂,也終於緩緩甦醒,有些迷茫地來到了門口。
和前兩者不同的是,他看向了血泊之中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