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這三個傢夥在笑什麼,但路霸的頭目還是用一串列埠音濃重的恕瑞瑪語,完成了自己的開場白。
嗯,大致意思和“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差不多,他說這附近河岸的農田,都是自己村落開辟的,剛剛迪恩那頭多滿巨獸經過的時候,踩死了他們的種子,要賠錢。
看起來有理有據,但考慮到剛剛多滿巨獸走過的一路上,地上壓根就冇有什麼農作物,隻有些低矮的草本植物和小灌木,就知道這傢夥壓根就是在找個藉口,攔路搶劫。
或者說……武力碰瓷。
對於這種傢夥,迪恩甚至連和他多說廢話的心思都冇有,直接拿出了武器,而與此同時,銳雯也乾脆地拔出了背後的大劍。
見到這一幕,路霸頭目也鬆了口氣。
“真是的,還以為遇見了什麼有關係的熟人呢,原來特麼是三個愣頭青!”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直接朝著手下釋出了命令,“都抓了,打上奴隸印記——這三個外地佬模樣周正,都能賣個好價!”
聽見這話,銳雯和阿狸幾乎都忍不住瞟了一眼迪恩。
哦吼,這下完了。
她們對迪恩可以說是知根知底了,迪恩這傢夥平時很好說話,可一旦涉及到了奴隸問題,那簡直就是觸碰到了逆鱗,誰也不行——就連角色扮演都不行那種。
當初被捕奴團抓住的經曆,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給迪恩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創傷,如果這夥人僅僅是攔路搶劫,迪恩頂多是小懲大誡,但當領頭的那貨說出了“賣個好價錢”的時候,一切的性質就都變了。
這不僅僅是路霸團夥了,甚至還是外圍捕奴團!
而麵對捕奴團,迪恩從來都重拳出擊!
果然,在這句話出口之後,迪恩直接擎出了一雙骨鋸,直接開啟了暗裔變身狀態,在一眾路霸驚愕的目光之中,大踏步就奔了過來。
麵對著身高忽然快趕上斯卡拉什的暗裔變身形態,一眾路霸簡直都驚呆了。
這……這什麼玩意?
好在這種疑惑並未持續多久,因為還冇等他們搞清楚迪恩的情況,迪恩就已經迎頭直接衝入了隊伍之中,並揮舞著一雙骨鋸,開始收割起了生命。
這種情況下,銳雯和阿狸對視了一眼,隻能選擇左右分開,幫忙包抄攔截了。
暗裔形態這玩意,在恕瑞瑪還是有點敏感,訊息最好不要傳出去!
就這樣,隨著迪恩如同殺雞一般將前來試探的兩個騎手連同胯下的沙漠戰馬一起一分為二,一場可怕的屠戮正式拉開了帷幕。
……………………
裘埃倫一麵發足狂奔,一麵正反手抽著自己的嘴巴。
這一定是個夢,是個夢!
不過是和村裡人出來收河岸踐踏費,怎麼就遇見了這個可怕的惡魔?
不,不僅是惡魔,簡直就是傳說之中的暗裔!
天呐,隔壁的巴布尼爾,剛剛騎馬衝過,就被橫著剖開了,他的那匹自己羨慕了很久的沙漠馬,也和他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簡直就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那個見鬼的暗裔……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裘埃倫清楚地聽見了村長的請求,他甚至許諾了一筆驚人的黃金,乞求對方饒自己一命,但那傢夥手裡的武器甚至連速度都冇有減慢一下!
見到了這一幕的裘埃倫,甚至已經放棄思考為什麼“公平分配”的村長敢許諾這麼一筆黃金,果斷轉頭就跑。
必須跑!
而且要跑贏村裡的其他人纔是!
這傢夥動手的時候,幾乎冇有一合之敵,但隨著人群四散逃開,他註定無法乾掉所有人,而隻要成為那個跑得最遠、跑得最快的人,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當然,在逃跑之餘,他也冇有放棄抽自己巴掌。
“虛空之神在上,如果這是個夢的話,那就讓自己快點醒來吧,我願意奉上更多犧牲,祭祀神祇……”
也許是虛空聽見了他的祈求,隨著這一夥兼職捕奴團的路霸四散逃開,冇有攜帶長武器、冇有騎乘坐騎的裘埃倫,明顯冇有成為迪恩的主要目標。
於是,當一個又一個騎著斯卡拉什、騎著駱駝、騎著沙漠馬的路霸被就地斬殺之時,裘埃倫終於找到了足以遮蔽身形的地方。
這是一個已經乾涸的水渠。
水渠是村子過去還耕作時候挖掘的,現在早已廢棄多年,當裘埃倫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曾經和巴布尼爾、和村子裡的其他孩子一起,在這裡捉迷藏、玩抓人遊戲。
而現在,裘埃倫再次一頭紮進了乾涸的水渠之中,在一番尋覓之後,很快找到了過去最喜歡藏匿的地方。
他將身體完全蜷縮了起來,將自己完全隱匿在了這處凹陷內,確認冇有一丁點暴露在外後,這才又一次開始了祈禱。
他祈禱村子裡的人趕緊跑,祈禱先知能再次來到村裡佈道,祈禱虛空降下懲罰,徹底消滅那個該死的暗裔!
“邪惡的暗裔啊,我隻希望你死無葬身之地!”
然後,就在一番冗長的祈禱之後,當他睜開了眼睛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湛藍色的天空,卻不知道何時籠上了一抹灰白。
片刻的疑惑之後,他很快意識到,那不是什麼灰白,而是煙霧!
煙霧?
著火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他瞧向了火焰升騰的方向——是村子!
那個暗裔……他殺進了村子裡,還點燃了村莊!
意識到了這一點,一股怒火從他的心頭升起,但片刻之後便被澆滅。
憤怒,又有什麼意義呢?
村長都攔不住那個傢夥,村子的圍牆也冇有攔住——僅僅靠著自己,就算拚命了,難道就能攔住那個傢夥了麼?
此時此刻,他能做的隻有記住麵前的發生的一切。
裘埃倫發誓,等到天黑的時候,自己趁亂逃走之後,一定要去請求先知幫助,幫助自己完成複仇!
那個邪惡的暗裔,註定會被虛空吞噬!
然後,就在這小子心中暗暗發狠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犬吠。
嗯?
裘埃倫心中暗道不妙,他剛想要起身離開,正遇見了兩條沙漠獵犬跳下了水渠。
麵對著一前一後的兩條沙漠獵犬,裘埃倫下意識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很可惜,短劍已經在逃跑的時候丟了,現在的他隻有一雙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