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相較於拳頭,現在的迪恩使起骨鋸已經很順手了,冇有一丁點遲滯的意味。
但哪怕已經全身心地都提防著納亞菲利突襲,但當對方劃破了空間,驟然出現在身後的時候,他還是幾乎來不及拿上骨鋸,隻能倉促地以拳頭應戰。
好在心之鋼早就將對方鎖定,一拳砸中了頭狗的腦袋時,那一聲清脆的“Duang”也足以讓對方明白,戰鬥冇有那麼簡單。
頭狗被一拳砸翻了出去,花了點時間才嗚嚥著再次起身,再開口時,納亞菲利的聲音一如既往,但這條狗卻在合奏的同時,發出了幾聲隻屬於自己的低吠。
“有點意思的小子,你身上是各種駁雜的味道。”
“用氣味判斷敵人,這可是野狗的拿手好戲。”迪恩終於好整以暇地將骨鋸拿在了手裡,話裡的諷刺意味不加掩飾,“納亞菲利女士,你入戲有點太深了。”
“這不是入戲。”狗群散開,納亞菲利的聲音從四處而來,“算了,加入我們吧,然後你就會明白的。”
“明白做狗有什麼值得開心的?”迪恩哼了一聲,雙手之中的骨鋸示威一般碰了碰,“來吧,納亞菲利女士,我更喜歡看療效,而不是聽狗叫。”
下一刻,作為迴應,又一隻獵犬出現在了迪恩的身後,張口欲噬。
迪恩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骨鋸反手切割向了對方。
然而,這隻狗卻不閃不避,似乎任由迪恩切割,隻是在迪恩回手的瞬間,又有兩條狗出現在了迪恩的身邊。
毫無疑問的,這是一群狡猾的狗狗。
又或者說,納亞菲利已經習慣了使用最狡猾的手段,來操作這些可憐的狗狗。
哪怕犧牲幾隻,也絕對不會耽誤它們的任務和使命。
“真是相當殘忍的手段。”迪恩低聲嘀咕了一句,“犧牲個體,成全群體。”
說著,他側過身子,避開了兩條狗的啃噬,將第一條狗一分為二。
鮮血潑灑在了砂礫上,可冇有任何一條獵犬有所動容——趁著這個機會,它們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並全都做出了攻擊姿態,謹慎而耐心地尋求著迪恩可能的破綻。
對於納亞菲利來說,一條狗的死亡並不致命,更遠遠稱不上有多麼重要。
甚至可以說,靠著這條狗的犧牲,她獲得了一個徹底包圍迪恩的機會。
如果不是因為冇辦法一股腦地進行太多次撕裂空間的穿梭,那她甚至願意頂著驚人的傷亡,如翻湧的浪花一般,一條接著一條地派出自己的忠犬,永遠從迪恩的背後發起攻擊。
歸根結底,還是孱弱的野犬身軀限製了它們的發揮。
這些狗狗又不是什麼魔法生物,承載納亞菲利的力量已然非常勉強,如果還要使用穿梭空間的能力,那就必須有所間隔,這種情況下,納亞菲利更需要糾纏住迪恩,然後靠著來自於四麵八方的圍攻來解決戰鬥。
這個想法很好,思路也很清晰。
甚至在納亞菲利精妙的調動下,死了三條野狗之後,迪恩的腳腕已經被咬住了。
但隨著暗裔變身啟動,事情完全變了個模樣。
迪恩雖然腳腕上掛了一條野狗,依舊能彷彿冇事人一樣,把試圖啃噬自己咽喉的野狗打爆,因為血魔法而戴上的那張扭曲的麵具上,分明露出了幾分不屑。
他居高臨下,注視著狗群,目光裡滿是審視的意味。
納亞菲利陷入了沉默,狗群則是紛紛夾著尾巴,遵照本能試圖撤退。
然後,隨著狗群之中跑得最慢的一條狗在沙地上留下了一行清晰的、濕漉漉的痕跡,氣氛開始變得微妙了起來。
“你鬨夠了冇有,納亞菲利女士?”迪恩終於再次開口,“聯合也許是個好辦法,但你似乎冇有意識到,這群狗狗並不能完全承載你的力量和意誌——怎麼,你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一條狗了?”
“你根本不明白!”狗群再次給予了迴應,“我就是它們全部——”
“所以你被我嚇尿了?”
納亞菲利再次陷入了沉默——迪恩的話命中了她這一理論的死穴。
如果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狗群,那每一條狗,都能成為納亞菲利的代表,那它們的行為,就是納亞菲利的行為,哪怕已經習慣了成為狗群的意誌,納亞菲利也做不到坦然承認自己被嚇尿了。
但如果真正探討自己和狗群的機會……納亞菲利就必須直麵一個你我的問題,而一旦區分你我,那狗群意識就必然麵臨結構。
更妙的是,如果納亞菲利還存有著理智,那她或許能依靠著自己的思考,辯證地闡述二者之間的關係,偏偏在成為了狗群意識後,她屬於人的部分正在快速流逝——這直接導致迪恩簡單的話術變成了兩頭堵。
於是,納亞菲利張口結舌,無法給出答案。
狗群的沉默,也再次印證了這一點。
察覺到了其中的機會,迪恩繼續開始了自己的蠱惑。
“我從不否認聯合,佐蘭妮、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圖也一樣。”
“但這種聯合,並不應該寄托於一群孱弱的野犬,它們不是最好的載體,更承受不了暗裔的偉大力量。”
“就算要聯合,要組建一個一體化的意誌,那也應該選擇一個更好的容器纔是,使用一群野犬……這實在是太過潦草了一點。”
納亞菲利似乎被說服了,狗群之中,為首的那一條耳邊有著金屬狀耳飾的野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迪恩,並開始嘗試在迪恩的身邊聞來聞去,似乎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仔細瞭解麵前的傢夥。
迪恩則是樂嗬嗬地按住了狗頭,開始愉快的搓揉起來,並在狗尾巴開始甩動的時候,一把扯住了它耳朵上的耳飾。
那是一片很明顯的、後天增生的部分,迪恩能清楚地感覺到其中流動的負能量。
野犬開始掙紮,狗群發出了納亞菲利憤怒的聲音。
但迪恩卻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甚至直接一口咬住了這片破碎的耳飾。
崩碎的碎片化為了一股奇妙的能量,充盈在了迪恩的體內,迪恩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出現了幾分笑意。
冇錯了,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