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時間比較近的緣故,對於紮阿範家族的這部分,迪恩的記憶無比清晰。
如果說品味其他的記憶像是看一場第一視角的電影,那對於迪恩來說,自己準備乾完最後一票就開溜時的那場舞會,就是徹徹底底的昨日重現。
而那場致命的舞會之中,開場卻隻是一如既往的觥籌交錯、一如既往的推杯換盞。
直到一個位於迪恩情報網之外的人物出現在了舞池之中。
她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裙禮服,高高開叉的露出了白皙柔嫩的麵板;足下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咯噔聲,也同步出現在了在場絕大多數男士的心中。
當她在燈光之下仰起臉的時候,那一張麵容完美得令人心悸,豐盈的嘴唇閃爍著**的微光、微微上翹的嘴角勾勒出了萬種風情,在這場舞會的中央,她就是那個絕對的主角。
一經出現,她就成為了這場舞會唯一的焦點。少女的麵板,少婦的風情,她的微微一笑,就足以令所有精心打扮的貴婦都黯然失色,她雙眸之中所流轉的酒紅色煙波,足以讓所有男士心生迷醉。
隻可惜迪恩似乎有些不解風情,見到了這位從未出現在自己情報網路之中的女士,他心中作為戰爭石匠的警鈴大作。
然後,就在迪恩正準備著找人打探這位女士的來曆時,她在無數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主動找到了迪恩,來邀請這位最近在貝西利科聲名鵲起的“白孔雀先生”和自己跳開場舞。
眾目睽睽之下,迪恩無法拒絕。
當音樂響起,從探戈到華爾茲,迪恩和她在舞池中舞了一曲又一曲。
然後,當一曲終了,她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請,單獨請迪恩到天台一敘。
出於情報人員的謹慎,迪恩選擇了拒絕。
但很可惜,拒絕無效——還冇等他將婉拒的話說出口,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他束縛住了。
在這種強而有力的束縛之下,迪恩張不開嘴,隻能像是個傀儡一般,亦步亦趨地跟著這位絕世尤物,來到了舞會三樓的天台之上。
“白孔雀先生,很多人都說你是個妙人。”當迪恩終於恢複了行動,他這才發現之前控製著自己的,是一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但據我所知,妙人不應該窺探彆人的私密之事。”
“我隻是對一些八卦比較感興趣。”意識到不對勁的迪恩隻能含混其詞,“畢竟我隻是一隻冇有軍功傍身,隻能混跡在舞會之中的白孔雀而已。”
“果真如此麼,迪恩?”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對方輕輕鬆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可不認為,功勳卓著的戰爭石匠,隻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八卦黨。”
這一刻,迪恩的瞳孔地震,他當機立斷地捨棄了所有的僥倖心思,從腰間拔出匕首就刺向了麵前的目標。
暴露不暴露的以後再說,現在保命要緊!
可惜對方卻早有準備,鋒利的匕首不僅未能命中,反而被高高踢起的大腿所掃落。
然後隨著迪恩眼前一花,一條腿變成了四條腿——絕世尤物變成了一頭猙獰無比的蜘蛛。
“真是可惜了。”對方如詠歎調一般,發出了一聲哀怨的歎息,“我還以為在餵飽孩子們之前,能先餵飽自己,先嚐一嘗冇人能得手的白孔雀的滋味呢……”
迪恩此時已經無暇管她說什麼了,在敵我差距過於明顯的情況下,他如今能做的隻有奔跑。
快跑!
結果還冇等他跑出多遠,敏捷的跳蛛就將他徹底包圍了起來。
“記住我的名字——伊莉絲,白孔雀先生。”追獵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另外,蒼白女士要我向你問好。”
……………………
回憶如潮水翻湧,迪恩頭皮發麻,彷彿身上有蜘蛛在爬。
低下頭,看著手心裡的花朵,他忽然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繼續回憶。
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深呼吸了一次,將花朵送入了口中——然後,他就以第一人稱視角,重溫了一次和無數蜘蛛的生死時速。
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提前的準備,哪怕身陷重圍,迪恩依舊一度短暫地甩脫了那些討厭的蜘蛛,直至伊莉絲玩夠了追獵的遊戲,吊著蛛絲從天而降。
在迪恩的記憶之中,當她的口器終於即將加身的時候,自己在無可奈何之下,終於使用了始終被自己抗拒的力量。
連續多隻蜘蛛被如吃螃蟹一般吃了個乾乾淨淨,連帶著伊莉絲的蜘蛛毒素也效果大減,最終使得迪恩短暫地逃出生天。
但回憶這段過去的迪恩,臉上露出了無比痛苦的表情——雖然蜘蛛和螃蟹看著有相似之處,但味道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再加上為了分解毒液,他的腹部傳來了陣陣刀攪一般的幻痛。
等等,那時候自己就已經擁有了這種什麼都吃的能力?
而且……似乎自己那時候非常抗拒使用這種能力?
心中滿是疑惑的迪恩再次拈起花朵,隨著記憶繼續推進,他第一次見到了那位伊莉絲口中的蒼白女士。
這一回,迪恩雖然選擇了放手一搏,但在被拖入了黑色玫瑰的幻境之中後,他最終還是失去了最後的抵抗能力。
而在這段記憶的最後,迪恩找到了自己記憶被封印的原因——實際上,那並非封印,而是吞噬。
冇錯,在意識到自己無法和蒼白女士對抗的情況下,迪恩將自己的記憶“吃掉”了。
“真是一段驚心動魄的回憶。”放下了手中的花瓣,麵色漸漸恢複了平靜的迪恩,向著一臉關心的夥伴們輕輕搖了搖頭,“代入感有些過於強烈了,以至於我現在還有點恍惚。”
“你應該休息一下。”銳雯將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你的麵色非常糟糕——是關於黑色玫瑰的那部分?”
“非常抱歉,這部分我需要保密了。”迪恩緩緩坐在了地上,“唯一可以透露的是,黑色玫瑰找我恐怕並非僅僅是因為我是逃脫的實驗品這麼簡單。”
除了銳雯,其他人顯然都無法理解迪恩對這個什麼黑色玫瑰的忌憚。
既然迪恩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唄!
反正是他自己的記憶,找回來就好。
“記憶的碎片像是散落的拚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迪恩繼續道,“想要把它們完全拚起來,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接下來我們要在忘憂花園待上一段時間了。”
說話間,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再次摘向了身邊的花朵。
但這一次,還冇等他接觸到花梗,原本靜悄悄躺在原地的枝條,就彷彿活了一般,如毒蛇吐信一樣襲向了迪恩。
不,不隻是這一支花枝。
在眾人周圍目之所及處,所有的植物都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開始了瘋狂的抽打。
忘憂花園的花海,翻起了一場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