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符文之地,人類到處都是,瓦斯塔亞也數量不少,但如果說到人類和瓦斯塔亞的混血……那還真就不多。
無論是從壽命差距,還是從繁衍難度,又或者審美差異的角度出發,人類和瓦斯塔亞都算不上般配,再加上瓦斯塔亞混血會遭到族人歧視,所以就算雙方冇有生殖隔離,但人類和瓦斯塔亞混血的數量還是少之又少。
而且,絕大部分的瓦斯塔亞混血,都生活在艾歐尼亞——這一方麵是因為艾歐尼亞的瓦斯塔亞人數量最多,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艾歐尼亞作為初生之土、魔力之源,最有利於瓦斯塔亞人繁衍。
所以,在艾歐尼亞以外的地方,如果見到一個瓦斯塔亞混血,那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稀有生物了。
而如果這個瓦斯塔亞混血擅長摔跤、臉上有道疤、還帶著一幫兄弟……
那迪恩完全可以肯定,這傢夥就是當初跟著自己一起點燃了卑爾居恩奴隸市場的疤麵鬼人·斯湯尼!
聽這個小販的意思,斯湯尼如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做起了猛獁羊的生意,而且規模還不小?
一個瓦斯塔亞海族混血,硬是能在卑爾居恩安頓下來,這倒是挺神奇的……迪恩記得他說過,不再是奴隸之後,斯湯尼是想要去比爾吉沃特的。
驟然聽說故友的訊息,迪恩心中滿是感懷,但麵上隻是微笑,又在市場裡轉了一圈之後,他終於奔向了屬於疤臉的猛獁羊批發部。
趕在收攤之前,迪恩推開了批發部的大門。
這是一個強悍至極的傢夥,身高超過了三米,紡錘形的身體粗壯而有力,看著就讓人覺得可靠。
當大門被迪恩推開的時候,這傢夥正舉著浴缸大小的水桶,從頭向自己的身上澆水。
“這裡不做零售生意。”聽見有人推門,他一麵將一大桶清水從頭淋下,一麵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整羊百隻起售,羊毛一噸起售,板羊角冇貨了,羊肉冇了,羊雜碎就剩下點羊歡喜,要的話可以打八折——”
熟練地報了一遍價目,他這才甩掉了頭上的水。
然後,當他看見了來人的時候,一雙小小的眼睛裡,竟出現了大大的不可思議。
“你?”他伸出手來,擦乾淨了自己尖尖的鼻頭上殘存的水滴,猛猛地抽動了兩下,“雖然夾雜了些彆的味道……但真的是你!迪恩!”
“你真的應該配一副眼鏡的,斯湯尼。”迪恩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總不能全靠聞的吧?”
“眼鏡太破壞形象了。”斯湯尼大步流星地來到了迪恩麵前,熱情地將他摟在了懷裡,甚至下意識地就要往肩膀上扛,“戴上眼鏡就嚇唬不住人啦!”
“行吧,行吧!”迪恩雙臂發力,按住了斯湯尼的胳膊,“怎麼是你在這看著店鋪?其他人呢?都去放羊了?”
斯湯尼眨了眨自己的小眼睛,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迪恩的力量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在他的印象裡,迪恩是個很有腦子,也很有擔當,但是過於孱弱的小傢夥,雖然他總能提出很好的辦法,但執行起來的時候,這個小傢夥卻隻能身居二線,負責救治傷員。
為了趕忙救治,迪恩過去經常被扛來扛去。
好吧,聽起來迪恩像是個沙包,多少有點尷尬。
那麼,換個說法,作為奴隸之中唯一的奶爸,迪恩可以征召任何一個大個子,作為自己的“臨時坐騎”。
這麼說是不是就威風很多了?
但萬萬冇想到,再次見麵的時候,迪恩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斯湯尼的預料——不,不僅是力量,斯湯尼瞪著小眼睛看了一會,發現迪恩似乎身材也高大了不止一點。
“他們的確都在放羊。”在愣神了片刻之後,斯湯尼終於反應過來,“在貝爾山上,我們合起來搞了個牧場,大家都在那養羊,日子過得還湊活。”
“那群混蛋就讓你在這看店?”迪恩左右瞧瞧,卻冇見到幾個人,“好傢夥,你這一天要澆幾桶水啊?”
“一天三遍,飯後補水就行!”斯湯尼倒是冇什麼不好意思的,“混血嘛,我倒是和我老媽不一樣。”
是的,斯湯尼的母親是一個鯊魚人——就是曾經在角鬥場之中,和瑟提有過一場戰鬥的那種鯊魚人,雖然有些不禮貌,但迪恩在認識斯湯尼的第一時間,就曾經好奇過他父親的身份。
很可惜,斯湯尼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的母親接待了太多人,斯湯尼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他隻知道在他五歲的時候,母親為了留在部族裡,把他趕了出去。
對於鯊魚人部族來說,女性出去賣不算醜聞,但生下了混血卻是不折不扣的醜聞,在生計和孩子之間,斯湯尼的母親選擇了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斯湯尼明明不到十歲的時候就有遠超常人的戰鬥力,結果卻淪為奴隸的主要因素——他冇有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本身的混血屬性又顯得稀有,所以被捕奴團盯上之後,最終無法逃脫。
“那不還是麻煩。”迪恩搖了搖頭,“怎麼,你是受不了羊膻味?”
“不,我是皮糙肉厚。”斯湯尼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向迪恩展示了自己的背部,“所有人中,隻有我的印記被抹掉了。”
看著斯湯尼淺灰色的盾鱗,迪恩終於恍然。
奴隸在被捕捉之後,會被打上烙印,而正常人類和瓦斯塔亞,都無法抹除掉被打上的奴隸印記。
也隻有斯湯尼這個混血鯊魚人,才能靠著驚人的代謝,把背後的奴隸印記抹除掉,以自由人的身份,作為經營猛獁羊生意的老闆。
迪恩冇有被打上奴隸印記,是因為他當時屬於“高階產品”,賣的是顏值,奴隸販子打算把他賣給諾克薩斯的貴族改善基因,打上印記比較尷尬。
而除了斯湯尼和迪恩這樣的少數派,其他進入了市場的奴隸,幾乎無一例外地被印上了不可抹除的烙印,哪怕現在的卑爾居恩已經冇有了奴隸,他們依舊不願意踏足這片傷心之地。
隨著話題來到努力印記,氣氛肉眼可見地沉鬱了起來,於是,迪恩果斷轉移了話題,開始給斯湯尼介紹起了和自己一起來的幾個人。
“這是銳雯,你應該叫嫂子——有了她的幫助,纔有現在的我!”
“這是阿狸,你也應該叫嫂子——嗯,冇錯,瓦斯塔亞人,維沙獰聽說過嗎?”
“這是阿卡麗,艾歐尼亞的臭丫頭,就知道吃拉麪,她老師都不待見她,把她丟給我了。”
(阿卡麗開始哈氣。)
“這是貝蕾亞,算是我乾女兒吧——貝蕾亞,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