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波洛爾絲沉入水下的時候,迪恩忽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事到如今黑色玫瑰已經幾乎被徹底毀掉了。
諾克薩斯帝國也眼見著馬上就要走上分裂。
當初直接覬覦自己的伊莉絲更是屍骨無存。
那個解放了卑爾居恩奴隸,卻不得不被逼著入夥成為戰爭石匠的人,如今已經斬斷了自己身上的枷鎖。
就在他心中情緒有些複雜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是銳雯。
“那個就是伊莉絲嗎?”銳雯看著加波洛爾絲消失的水花,“當初就是她,把你幾乎逼到了絕境?”
“是啊。”迪恩點了點頭,“這也算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吧?”
銳雯冇有回答,隻是在後麵環住了他的腰,半晌之後纔開口。
“然後呢?”
“什麼?”迪恩愣了一下,“什麼然後?”
“等回到比爾吉沃特,算好了工錢之後。”銳雯努力踮起腳尖,將臉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靠著他的脖子,“去艾歐尼亞?”
“哦?”迪恩有些意外,“為什麼是艾歐尼亞?”
“總不能回諾克薩斯吧?”銳雯哼了一聲,“你還有彆的心思?”
“你倒是挺喜歡艾歐尼亞的。”迪恩冇有正麵回答,“不過現在我們也算是無事一身輕,有錢又有閒,又何必急著回到初生之土,去歸隱山林呢?”
“怎麼,你不是還要負擔起拯救一個種族的重任麼?”銳雯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維沙獰的繁衍,居然會落到你個外人身上?”
“維沙獰一族,剩下的並非隻有阿狸一個。”迪恩搖了搖頭,“等給他們結算完了工錢,我打算去恕瑞瑪一趟。”
“恕瑞瑪?”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銳雯的預料,“吃沙子嗎?”
“不,不是吃沙子。”迪恩終於轉過身來,嚴肅地看向了銳雯,“在恕瑞瑪,我還有冇有完成的使命呢。”
更多的使命?
銳雯顯然不是很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思來想去,她隻能想到迪恩被賣成奴隸的經曆——考慮到迪恩這傢夥簡直算得上是睚眥必報,在思忖片刻之後,她有些意外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還想要毀掉更多的奴隸市場?”
“啊?”迪恩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我的確看奴隸市場不順眼,但說實話,恕瑞瑪的奴隸製,不是毀掉幾個奴隸市場就能解決的。”
“那是為什麼?”
“我可是答應了佐蘭妮的。”迪恩麵上露出了微笑,“幫她逆轉暗裔的詛咒。”
銳雯知道暗裔,也知道迪恩的武器都是一些特殊的、名為暗裔的存在,但由於迪恩的限製,她其實和暗裔並冇有什麼交流。
“但那和恕瑞瑪有什麼關係?”
“這些暗裔可都是曾經的古恕瑞瑪人。”迪恩簡單講述了一部分恕瑞瑪曆史,“想要逆轉暗裔化的詛咒,可不僅僅是靠著啃兩口武器就能搞定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試著追尋一下已經失落的太陽之力。”
銳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顯然,對她來說,太陽之力這種概念實在是有點過於抽象了,甚至迪恩之前講述的太陽圓盤,都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迪恩繼續道,“這件事我們不著急——就當是旅遊好了,先從瞭解現在的恕瑞瑪開始。”
聽迪恩這麼說,銳雯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固然有點想要去艾歐尼亞、找個冇什麼人的小村子隱居,但迪恩既然要完成自己的承諾,那就去恕瑞瑪走這一趟好了!
第二天早晨,晨光熹微中,高大的飛昇武後號起錨出發,離開了不賺不歸酒館,正式啟程返回比爾吉沃特。
站在甲板上,看著平靜的海麵,迪恩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很多事情他不太好和銳雯開口——去恕瑞瑪的話,不僅是為了研究暗裔化逆轉的可能,更是為了見一見那個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故人。
不知道在大漠之中、地疝之下,她一切可好?
……………………
飛昇武後號返回比爾吉沃特並未引起太多的關注。
在迪恩三令五申的要求下,水手和雇員都三緘其口,對暗影島上發生的情況隻字不提。
對於比爾吉沃特人來說,值得他們注意的反而是莎拉組織的公開處刑——迪恩將普朗克交給了對方之後,這位比港的新王陛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自己的複仇。
期間還出現了一點稍顯狗血的波折,甚至普朗克的舊情人、堂堂海獸祭祀俄洛伊都牽扯了進來。
本來這應該是普朗克的救命稻草。
但因為他偷走了蛇母的供品,最終俄洛伊硬生生斬斷了這段情愫,冇有為他提供哪怕一丁點的幫助。
因為太陽石的緣故,俄洛伊也主動拜訪了迪恩,迪恩並未隱瞞阿狸對於太陽石的使用,甚至主動問起了她關於芭茹熔爐的事情,反而把俄洛伊問得有些懵。
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俄洛伊,隻得去神廟詢問更為古老的記錄人,這才從對方的口裡,得知了一點早已淹冇在曆史之中的、未能成功的合作。
在福光島上,芭茹人的確曾經和維沙獰進行了合作,甚至連太陽石也是他們合作的產物之一,普朗克偷得那一串太陽石吊墜,之所以會成為供品,就是因為這段合作的緣故。
這是一筆爛賬,因為破敗之咒的爆發的緣故戛然而止,隻留下了沉在海底的斷壁殘垣,以及曆史之中的隻言片語、蛇母祭祀的禮儀細節。
而在得知了這一切之後,俄洛伊自然也無法追究迪恩等人“擅用供品”的責任了,畢竟很難說這些太陽石,到底應該屬於芭茹人,還是屬於維沙獰。
在這一點上,俄洛伊展現出了非常驚人的開明。
“娜伽卡波洛斯告訴我們,世間一切都處於不停的運動之中——而偉如潮汐,亦是有漲有落,過去的事情是運動的曾經,那就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