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奪路而逃。
貝蕾亞在後麵窮追不捨。
而這一回,弗拉基米爾甚至連化為血池的手段都不敢用了——他不敢確定,如果自己真的化為了一灘血池,後麵的小姑娘會不會乾脆把自己吃乾抹淨。
但問題是,不化作血池開溜,他對中央公園密林的熟悉程度,要怎麼和迪恩、和貝蕾亞相比呢?
跑來跑去、繞來繞去間,弗拉基米爾反而把自己繞到了包圍圈裡。
合圍之下,弗拉基米爾終於收斂了麵上的矜持之色,蒼白的麵孔上,也多了幾分灰敗模樣。
血魔法很強大,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如果過於依賴,那血魔法就會有“以本傷人”的嫌疑。
暗裔使用血魔法肆無忌憚,是因為他們本來曾經是天神戰士,是真正的不朽者。
但弗拉基米爾不是,他的不朽來自於曾經的暗裔主人,是殘缺的不朽,在大量使用血魔法之後,弗拉基米爾自己也會進入“貧血”狀態,需要補充鮮血,甚至陷入沉睡,才能逐漸恢複。
然而,在來到了海力亞城之後,他接連進行了多場戰鬥,損耗了大量鮮血,不止一次地遁入了血池,但卻從未真正汲取到誰的鮮血進行自我補充。
如此單方麵虧空之下,弗拉基米爾自然狀態大不如前。
更要命的是,幾番交手下來,他發現麵前這支隊伍簡直就是為了剋製自己而生的。
好幾個混蛋躲在遠處打黑槍,無論是聖石手槍,還是海克斯手槍,射程都要遠過弗拉基米爾常用的血魔法,再加上中央花園植物茂盛,弗拉基米爾想要先解決這些遠端射手並不容易。
而願意和弗拉基米爾近戰的,又是怎樣一群人呢?
迪恩——暗裔化身之後,弗拉基米爾壓根拿他冇有一丁點辦法。
貝蕾亞——這位更狠,甚至能直接汲取弗拉基米爾鮮血之中的力量。
格溫——弗拉基米爾也試著抽取過她的鮮血,但很可惜,格溫是個布娃娃,壓根不受影響。
當這三個幾乎完全免疫弗拉基米爾的血魔法的傢夥,以三角形圍過來的時候,弗拉基米爾幾乎要抓狂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感覺自己來到了暗影島上,卻彷彿是落入了陷阱之中?
如果迪恩知道此時他的想法,那一定會微笑著點頭,並告訴他:“冇錯,你來到了暗影島,就是踏上了死亡之路。”
畢竟從一開始,迪恩要來暗影島的時候,就是把弗拉基米爾、伊莉絲和佛耶戈視作了主要目標的。
無論是人員配置,還是戰術準備,都極度針對這三個傢夥。
這種情況下……你冇有落入陷阱的感覺,那纔不對勁呢!
當然,就算局勢已經極端不妙了,弗拉基米爾也冇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眼見著僅僅靠著戰鬥,似乎已經不太好脫身,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可以嘗試著使用一點話術,為自己爭取一點空間。
至少……先穩住這些人再說。
於是,他坦然地承認了自己在麵對佛耶戈時的失敗,並表示“破敗之王即將闖入花園,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用的力量,才能與之抗衡。”
客觀而言,弗拉基米爾說得很有道理。
理論上來說,在麵對佛耶戈的時候,的確應該團結一切力量,這時候還對弗拉基米爾下死手,似乎多少有點不值。
然而,迪恩在聽了他的講述之後,卻隻是想笑。
“你不會以為,我們冇有做好麵對那位破敗之王的準備吧?”他邁步向前,逼近了弗拉基米爾,“還是說,一個心懷有異的傢夥,真的能對後麵的戰鬥,起到什麼正麵作用?”
弗拉基米爾還想要努力掙紮一下,但隱隱約約已經聽見了茂凱哀嚎的迪恩,可不打算在他身上多浪費時間了。
不等弗拉基米爾再次開口,他已經擎起一雙骨鋸,徑直衝向了目標,兜頭蓋臉就是兩下子。
與此同時,貝蕾亞也默契地發動了進攻,雖然她現在冇有了銳利的指甲,但白森森的牙齒卻依舊足夠致命,她靈活無比的幾次縱躍,便已經撲向了弗拉基米爾的身後。
而在迪恩和貝蕾亞的攻擊到來之前,盧錫安和賽娜已經先一步扣動了扳機,兩束聖光精準命中了目標,打得弗拉基米爾一趔趄,差點直接撲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弗拉基米爾果斷衝向了格溫的方向,這是他唯一可能突破的地方。
雖然那個該死的布娃娃冇有鮮血可以抽取……但至少她不能對自己的血魔法徹底免疫!
榨取了自己最後的一點力量,弗拉基米爾終於再次掀起了一波血之潮汐,隻要能遮蔽格溫的視野、暫時操縱她的行動,那弗拉基米爾就還有脫困而出的可能!
猩紅的潮汐向著格溫奔湧而去,弗拉基米爾已經打定了主意,絕對不多做糾纏,推開格溫自己就跑!
然而……在弗拉基米爾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以格溫為中心,一團溫暖的白霧忽然瀰漫開來,這股白霧彷彿有生命一般,將格溫完全籠罩在了中央,並將其徹底遮蔽了起來。
當血之潮汐抵達的時候,白霧彷彿扭曲了空間一般,令這猩紅色的潮汐穿過了格溫,潑灑在了滿地的莎草上。
格溫……不受影響!
如此情況之下,弗拉基米爾隻能把心一橫,向著格溫的方向一頭紮來了。
身後迪恩和貝蕾亞的攻擊即將抵達,他已經冇得選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那是……針線?
密密麻麻的銀針形成了一股針簇,向著弗拉基米爾攢射而來,於避無可避之際,從他身前穿胸而過。
好訊息,這不是真的銀針。
壞訊息,它們比真正的銀針還危險。
銀色的針簇穿過之後釘入大地,迅速消失不見,但還不等弗拉基米爾鬆一口氣,它們所拖拽的銀線就瞬間實體化,它們靈活地盤繞纏結,最終以五花大綁的方式,把弗拉基米爾固定在了原地。
洶湧的血色潮汐,在這一刻終於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