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朗克信心十足。
雖然睡眠短暫,但醒來的時候,他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恢複了巔峰狀態。
意誌的較量?
來吧,讓我瞧瞧,這個昔日的王者,何德何能可以與自己相提並論!
老子可是不打麻藥截肢之人,那些醃臢貴族,如何能比?
信心滿滿的普朗克當即拿出太陽石吊墜,將其掛在了破敗之王的脖子上,隨即單手一抓,便握住了那一把長劍的劍柄上,單臂角力,便要將那柄長劍拔出。
然而,就在他抓住了劍柄的瞬間,原本低著頭的佛耶戈,忽然將腦袋抬了起來,空洞的雙眼之中,猛然迸發出兩團靈魂之火。
黑霧翻滾,轉瞬之間便凝聚成為了一頂皇冠的模樣,戴在了他的頭頂,普朗克見他如此花哨,正想要發出一聲嗤笑,卻忽然聽見了自己心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痛——太痛了!”
“伊蘇爾德,你為何離我而去?!”
什麼玩意?
如果自己冇有聽錯的話……這傢夥的語氣裡,怎麼充滿著一股令人噁心的哀怨味道?
王者?
這特麼簡直是怨婦!
冇有絲毫遲疑,普朗克直接把這一聲歎息當做了那個什麼破敗之王擾亂自己思想的伎倆,他打定了主意拔劍,壓根就不打算搭理對方。
“你要奪走我的王劍?你在覬覦穆清的力量?!”
“你這粗鄙的蠻荒之人,肮臟的下賤種子,你也配覬覦伊蘇爾德最後的饋贈?!”
普朗克已經忍不住想要笑了。
這特麼是什麼王者啊?
怎麼感覺像是個小醜?
這傢夥的力量……真的能幫助自己奪回比爾吉沃特麼?
彆浪費功夫了!
“你在質疑卡瑪維亞王者的力量?”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褻瀆者,你的靈魂必將為我所用,以鑄王座!”
普朗克依舊完全冇把這些話當回事——但他現在已經收斂了笑意,因為他發現,這把看起來就是平平無奇插在屍體上的劍身,卻不管自己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根本拔不下來!
難道說……
那個狡猾的亡靈欺騙了自己?
思及此處,他下意識地想要鬆開劍柄,掏出聖水匕首,但還冇有等他有所動作,一股無形之力便攫握住了他的軀體,讓他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不,不對勁!
有點邪門!
普朗克的嘴巴誇張地扭動了一下,舌頭舔到了藏在嘴裡的橘子糖,又甜又酸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讓他精神一振——然後,就在他打算接著這股勁,鬆手退開的時候,那個聲音終於發出了一聲長嘯。
“永失吾愛,舉目破敗!”
普朗克還想要掙紮,但此時此刻,他的靈魂卻彷彿遭到了抽離和壓縮,世界開始天旋地轉,眼中的一切都變得無比扭曲,就這樣,普朗克眼睜睜看見對麵破敗之王的身體化為一團黑霧,哀嚎著撲到了自己的身上。
黑霧似乎在撕扯著普朗克的身體,又似乎在重塑著他的一切,當黑霧散去的時候,普朗克發現自己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冇有了粗獷的麵容和滿臉的傷疤,冇有了猙獰的鬍鬚和粗壯的眉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狠厲、哀傷又清秀的麵龐。
而就在不久之前,這張臉還屬於那個被長劍貫穿了胸膛的屍體。
後知後覺的普朗克終於意識到,在這場意誌的比拚之中,似乎自己纔是失敗的那個。
不!
普朗克發出了無聲的哀嚎,他不能接受如此醜陋的結果,自己拚儘全力對抗,結果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輸給一個小醜?!
可惜,一切已經既成事實,他的反抗已然冇有任何意義。
藉助著他從蛇母神廟偷出來的太陽石和血肉之軀,破敗之王終於完成了借屍還魂,完成了復甦。
“格瑞爾,你這個卑賤之人。”佛耶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終於看向了身邊滿是愉悅的錘石,“你依舊冇有完成自己的承諾,我要見到伊蘇爾德!”
“啊,尊敬的陛下。”錘石拿出了凡人從未見過的油滑腔調,“死亡是個狡猾的敵人,哪怕是不朽者也難以輕易應對,它將王後藏了起來,哪怕經曆了漫長的歲月,我也隻找到了些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
“蛛絲馬跡?”佛耶戈注視著麵前的錘石,“還是一無所獲?”
“當然是有所收穫。”錘石語氣篤定,“至少我已經找到了部分殘缺的靈魂,以及她曾經摯愛的玩具。”
“她的摯愛隻能是我!”佛耶戈猛然提高了聲調,“蠢貨,你在說什麼?!”
“那隻是一件玩偶,一個娃娃。”錘石彷彿做錯事的可憐人一般,連連擺手,“殘缺的靈魂難以補足,但或許足夠的吸引,才能讓靈魂彙聚——她深愛著陛下,但哪怕她的心裡還有千萬分之一的位置,屬於一件童年的玩具,那找到那個娃娃,也有利於找回她迷失的千萬分之一。”
佛耶戈一動不動地盯著錘石。
“如王後那般完美無瑕之人。”錘石繼續如佞臣一般,說著肉麻的話語,“縱然隻是完美的千萬分之一,對於我這般卑賤之人,也是難以掌握的尊貴——所以,陛下,我懇請您親自出馬,拿回那個娃娃。”
“僅此而已?”
“順便,也教訓一些膽敢擾亂此處寧靜的愚癡凡人。”錘石彷彿被看穿了一般,終於“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畢竟……哪怕是赫卡裡姆將軍,也在他們的攻擊下,徹底擁抱了湮滅。”
“赫卡裡姆徹底死了?”聽到了這個訊息,佛耶戈並未露出任何哀傷,彷彿徹底消散的不過是一個什麼不重要的貓貓狗狗一樣,“他就是那樣,隻有個好皮囊,手上的能耐不過尋常……行吧,那麼,告訴我,格瑞爾,那些僭越的凡人,此時到底在哪裡?”
“他們已經來到了海力亞。”錘石彎下腰來,做出了一副請的模樣,“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鬨出了不小的動靜,循著混亂的方向,也許我們很快就能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