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迪恩朝著他挑了挑眉梢,“你們先不要提這一點,我已經有了些猜測,還需要和簡妮女士聊一聊。”
猜測?
什麼猜測?
盧錫安和賽娜麵麵相覷,並不知道迪恩猜到了什麼。
不過,既然他要求先不提這一茬,那就暫時將其放下好了。
就這樣,三人和格溫一起,返回了營地之中。
迪恩一臉悲痛地通報了耐奧普的死訊,並承諾了會按照比例,額外支付一筆賠償。
“冇人希望遭遇意外。”他歎了口氣,真誠地看向了簡妮,“恐怕我們以後冇有機會喝酒了——耐奧普就是因為喝多了,纔會遠離營地,去那邊方便,結果給了亡靈可乘之機。”
“乾這一行的,腦袋本來就彆在褲腰帶上。”雖然是個女性,但簡妮卻比迪恩見過的大部分男人更加豪邁,“你也彆太難過,耐奧普那傢夥也算是自找的。”
聽她這麼說,迪恩似乎好受了不少,隻是在他點頭的時候,目光卻一直盯著其他的幾個搬運工。
在篝火跳動的光芒照耀下,他將所有人的表情和反應都儘收眼底。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非常平靜,甚至可以算是不為所動——這兩個傢夥和耐奧普向來不對付,這種反應非常正常。
阿狸和貝蕾亞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們明顯不希望見到這種情況。
而剩下的威爾和巴卡,雖然努力地剋製著自己,但眼裡卻多多少少帶上了幾分微妙的竊喜——是的,迪恩冇有看錯,這兩個傢夥分明就是想笑!
這倒是奇怪了,同伴被亡靈殺害,為什麼這兩個傢夥會很開心?
哪怕耐奧普平時的確非常暴躁、不會好好說話,但大家也算是一路並肩前行的同伴,總不至於幸災樂禍到這種地步吧?
不過很快,迪恩就反應過來了——耐奧普的完蛋,意味著他的那份報酬被省出來了。
因為一路走來,眾人揹負的補給已經被消耗了一小半,這時候少個搬運工,並不會導致眾人物資無法攜帶,而因為迪恩的雇傭金是固定的,所以分錢的時候少了個人,他們能額外賺上一筆。
心中一動,迪恩便順勢向簡妮打聽起了耐奧普的情況。
“他還有家人嗎?”迪恩嚴肅地問道,“我會把撫卹親自交給他的直係親屬。”
“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簡妮似乎有點尷尬,“實際上,耐奧普也才加入我的團隊不久。”
“可你明明很信任他。”
“因為我們在真者的麵前,定下了契約。”簡妮比了一個宗教手勢,“他是真者推薦的,我自然信任。”
迪恩點了點,一副理解的模樣:“那我也許可以去蛇母的神廟,詢問他的家人情況?”
“當然。”簡妮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去,並作為佐證。”
“一定。”
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本來酒足飯飽、打算好好休息一番的眾人,被全都叫醒了起來,再想要入睡就有點麻煩了。
直到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各個帳篷之中的呼嚕聲這才均勻了起來。
而在篝火旁邊守夜的迪恩,則是站起身來,又一次來到了耐奧普失蹤的地方。
“真有意思。”他看著地麵上鐮刀拖拽的痕跡,臉上露出了微笑,“暗影島都有人搭便車……這還真是一段曲折離奇的奇妙愛情。”
……………………
迪恩已經看破了耐奧普失蹤的把戲。
但耐奧普本人卻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此刻,他正身在一處非常隱蔽的建築之內,升起篝火來為自己烘烤衣服。
“你這傢夥,一定要進入海裡麼?”他一麵翻來覆去地烘烤著自己的衣服,一麵抱怨道,“你怎麼不給迪恩來一下子呢?”
火光之中,一個亡靈正飄蕩在他的身邊,同樣擺弄著火焰——錘石正提起他的引魂之燈,仔細地看向燈籠之中,似乎那裡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樣。
半晌之後,錘石這才用自己喑啞的聲音開口問道:“他叫迪恩?”
“是,迪恩。”耐奧普點了點頭,“怎麼,你知道他?”
“哈,我當然知道。”錘石的聲音飄渺不定,“有個愚蠢的傢夥選擇了挑戰他,結果是徹底完蛋,連黑霧的永恒都保不住,甚至武器都落在了他的手裡。”
“戰爭之影真的被他乾掉了?”耐奧普提高了聲調,“我還以為那傢夥就是撿到了那把戰戟而已。”
“我看見了。”錘石點了點頭,終於放下了燈籠,“魂飛魄散,乾淨利落——殊無美感。”
“所以你惹不起他?”耐奧普的語氣變得玩味了起來,“那恐怕我要考慮一下要不要跟你合作了——”
“你當然會跟我合作。”錘石轉過頭來,眼眶之中跳動的靈魂之火眨也不眨地鎖定了對方,“你已經冇有選擇了,這個時候他也許已經知道了你的背叛。”
“哈?”耐奧普不屑地哼了一聲,“隻要我回去,就算你再次現身,也冇人會相信——”
說著,他便作勢起身,好像要直接離開。
然而,錘石卻依舊平靜地盯著他。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收起你的偽裝吧,普朗克先生。”錘石終於叫破了自己合作者的名字,“你的驕傲已經快要溢位來了,恐怕上島的這段時間,你忍得很辛苦吧?”
“老子自然辛苦。”普朗克摘下了麵具,露出了滿是傷疤的半張臉,“要像是個白癡的苦力一樣,揹著沉重的包袱,還要忍受兩個跳蚤在麵前晃來晃去……你說得對,我特麼根本回不去了。”
“所以我們纔是最好的合作者。”錘石發出了一陣令人心悸的笑聲,“我要的東西,你應該帶來了,對吧?”
“當然。”普朗克抖了抖自己的外套,將其披在了身上,“不過,這玩意真的有用麼?”
“當然有用。”錘石甩動了一下手中的鎖鏈,“否則的話,你憑什麼能安全地坐在我的對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