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了一大堆亡靈之後,弗拉基米爾本以為接下來就是一路順風,但萬萬冇想到,苦難這纔剛剛開始。
從北部海岸出發,在走過了一段上坡路之後,黑色玫瑰的眾人終於進入了暗影島地形最為複雜的丘陵地帶。
在破敗之咒爆發前,這裡是福光島上的原始森林區域,少有人煙——實際上,福光島的人口總體呈現為南多北少,人口都集中在地形相對平坦、森林覆蓋率比較低的南邊。
北邊這些地方,福光島人也很少深入,甚至他們去北部海岸的黃金沙灘度假,都是從自家附近的港口出發,然後乘船抵達。
而導致了福光島人很少北上的最核心原因,就是島嶼中北部糟糕的地形地勢。
福光島是礁石島嶼,本質上是很多從海底突出的岩石拚湊而成的島嶼,有些礁石連在了一起,最終成為了福光島,而其他冇有連在一起的礁石,則是成為了群島的其他島嶼。
這種形成原因,就註定了福光島不可能平整。
更要命的是,在破敗之咒爆發前,福光島茂盛的植物可以固著水土,讓一切看起來都生機盎然,但隨著破敗之咒肆虐,植物大範圍死亡,水土流失的情況也隨之出現。
而水土流失最嚴重的,就是福光島中北部的山脈和丘陵地帶——畢竟這些丘陵本身就是礁石構成的,上麵的土壤本來是植物固定的。
所以,擺在黑色玫瑰眾人麵前的,就是這樣一片嶙峋起伏的山巒。
山穀是虛浮而泥濘的沼澤,山峰是光禿禿的岩石。
負責引路的卑鄙之喉子嗣倒是輕輕鬆鬆,八條長腿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但黑色玫瑰的眾人想要在這種見鬼的地形行動,那就要麻煩很多了——就算有法術輔助,也大大拖延了行動速度。
更要命的是,坎坷曲折的地形極大程度地延長了路程長度,明明隻是麵對麵的兩座山梁,從一個到另一個卻需要先下山、再穿過一片沼澤、然後再爬山。
全程還需要攜帶大量補給——在這種糟糕的道路上,哪怕是有鋒利爪子、耐力遠超尋常馱獸的亞龍犬,都隱隱有了要趴窩的架勢。
除了容易疲憊、表現麻木、對命令反應遲鈍之外,在黑霧長時間的影響下,它們的身體開始出現亡靈化的特征。
這讓隊伍之中的訓犬師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第一時間找到了弗拉基米爾,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但弗拉基米爾也冇有什麼辦法,對照著他們從寶藏獵人手裡花大價錢得到的地圖,他們已經走完了一半的山地路程,這時候半途而廢倒不如一鼓作氣了。
這時候就算弗拉基米爾知道了亞龍犬可能出問題,他也隻能說一句“問題不大”,然後堅持著走下去了。
然後,就在眾人開始擔憂馱獸狀態的時候,這些亞龍犬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亞龍犬的亡靈化程度開始急劇增加,部分亞龍犬展現出了強烈的攻擊性,甚至無視訓犬師的命令、攻擊隊伍之中的其他人。
冇有絲毫遲疑,弗拉基米爾直接判處了這些亞龍犬死刑,然後原地召開了一場狗肉宴。
雖然吃爽了,但再次出發時,黑色玫瑰眾人的行囊重量幾乎翻了個倍——亞龍犬是隊伍之中的馱獸,馱獸完蛋了,那就隻能靠著人來扛了。
隻能說黑色玫瑰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此次登島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而且還有很多施法者,在冇有聖水聖焰庇護的情況下,隻是亞龍犬出問題、人冇有亡靈化,簡直是萬幸。
終於,在最後一頭亞龍犬也變成了口糧、連弗拉基米爾也需要背起行囊的時候,黑色玫瑰的眾人終於走出了福光島中北部的漫長丘陵地帶。
當腳下的道路終於漸漸平整,放眼望去隻能看見一片平原的時候,很多人甚至有了想要哭泣的衝動。
走出來了,終於走出來了!
於是,在消耗了全部的亞龍犬、折損了十一個人,終於走出了那片死亡褶皺之後,隊伍於一片早已死亡殆儘的森林邊緣,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晚會,載歌載舞地歡慶勝利。
弗拉基米爾大手一揮,放開了當天的配給,允許所有人吃喝個痛快!
甚至負責連引路的蜘蛛,都分到了一個重傷不治的倒黴蛋,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皆大歡喜。
也許是因為氣氛太過熱烈,宴會上的眾人完全冇有意識到,當天晚上的合唱聲中,多了幾個陌生的聲音。
結果當宴會結束的時候,有整整十八個人微笑著倒在了篝火旁邊,無疾而終,死得非常安詳。
這種詭異的死亡引發了嚴重猜忌,有人懷疑是食物中毒,有人懷疑是存在隱身的鬼魂,還有人信誓旦旦表示島上絕對有詛咒,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好在弗拉基米爾還在,他嚴厲地駁斥了這些無稽之談,並在第二天的晚上,順利地揪出了肇事的歌聲。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黑色玫瑰的眾人全部塞住了自己的耳朵,除非萬不得已,都用手勢溝通。
從物資上說,黑色玫瑰的登島準備要遠強於迪恩,他們攜帶了數量驚人的食品和藥品,隊伍之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人才。
但很可惜,他們缺乏一個真正專業的嚮導——迪恩選擇尋找光明哨兵的決定非常正確,這些渴望恢複故國的光明哨兵堅持不懈地探索著暗影島,雖然收效甚微,但卻積累了大量寶貴的經驗。
這些經驗,都是卑鄙之喉無法賦予給黑色玫瑰的。
而如今,當迪恩已經開始抄近路趕往海力亞城的時候,比他們早了接近一個月登島的黑色玫瑰眾人,卻早已經被他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有了扭曲樹精的幫助,迪恩接下來會非常順利。
可弗拉基米爾痛苦的行軍卻依舊冇有結束——他們剛剛走出死亡頌唱團的範圍,就迎麵遭遇了一個滿腔怒火的強大亡靈。
雖然麵容已經模糊不清,但弗拉基米爾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萊卓斯。
不巧的是,弗拉基米爾和對方的關係……相當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