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光島,桑耳鎮,清晨。
薄霧還未散去,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就已經走在了寬敞筆直的街道上。
天氣雖然還很炎熱,但他卻穿著一件稍微有點厚重的長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背後揹著一個規模不小的書篋。
這個頂著一頭鳥窩般亂髮、眼睛通紅、眼窩發黑的年輕人名叫本尼克,是個符文師,正要去啟迪者卷軸商店工作。
腳下的青石路麵彷彿也和他一樣,昨天經曆了一夜的狂歡,路麵上沁出的細密水珠,就是它宿醉之後的汗水。
本尼克腳步發飄,昨天晚上他冇有休息好,在幾個朋友的攛掇下,他最終還是加入到了焰火節的狂歡人群之中。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因為第二天有工作要做而感到拘謹,但隨著幾杯雞尾酒下肚,本尼克很快便徹底忘乎所以了——今天清晨醒來的時候,他甚至在自己的大腿上發現了一個魔法刺青。
而且,看筆跡的話,甚至應該是昨天晚上喝多了之後,本尼克自己親手印上去的!
清涼符文,本尼克很久之前就想要給自己身上紋一個了,但正常情況下,他都會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但昨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也許還有朋友的攛掇)之下,他還是衝動地做了。
真特麼見鬼了,自己就不應該喝那些酒的,要是被稽查部門發現,恐怕自己的二級符文師執照都要被長老會撤銷了!
二級符文師冇有進行人身符文刺青的資格,理論上說哪怕刺青的目標是自己,被髮現之後也會被褫奪身份!
思及此處,本尼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二級符文師在福光島也勉強算得上是高階人才了,有了這個名頭,自己才能在桑耳鎮這座還算有些名氣的度假小鎮安身立命。
當然,雖然在很多人看來,本尼克都是一個大有前途的良好青年,但本尼克自己卻依舊有著各種各樣的煩惱。
焰火節都不放假!
雖然因為節日的原因,卷軸商店的生意的確已經好了很多,但在老闆已經大規模囤貨的情況下,他不認為自己需要這麼早就趕去工作。
哪有那麼多卷軸需要抄寫補充?
可惜,這種事情上,本尼克說了不算——支付自己報酬的戈希金先生纔是老闆,在本尼克不想要丟掉這份報酬還算不錯的工作的情況下,他說得纔算。
但即使如此,焰火節加班什麼的……還是真特麼見鬼!
由於宿醉的影響,本尼克的身體搖搖晃晃,腳下也有點站不穩,甚至寬敞的街道也變得有些狹窄逼仄,以至於當他第三次停下來、坐在街邊的台階上休息的時候,忍不住開始在書篋之中翻找了起來。
不多時,一小包藍色的結晶顆粒被他找了出來。
這種高純度的清醒劑粉末,是繪製某些啟用卷軸的必要材料,而在兌了水之後,它也可以被用作清醒劑使用。
冇有絲毫遲疑,本尼克直接將這一包粉末全都倒進了嘴裡,隨後雙手比劃了些手勢,施展造水術直接讓源源不斷的水流彙聚到了自己的口中。
這一刻,本尼克的表情之中甚至略微帶著一絲快意——理論上說,把清醒劑粉末直接加水作為藥劑飲用這種事,是需要藥劑師資格才能做的,如果是本尼克這種冇有藥劑師資格的人這麼做,被逮住也會被罰款。
但這一回,本尼克不在乎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經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在學院學習的時候,本尼克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循規蹈矩、兢兢業業,但昨天晚上的一切彷彿開啟了一個開關,早晨起來在大腿上見到自己親手刻下的刺青之後,本尼克驚訝地發現,似乎那些規則雖然依舊如同是束縛著自己的鎖鏈,但此時此刻,它們卻已經寬鬆了很多。
我都違反二級符文師基本守則了,違法衝兌藥劑又怎麼樣?
苦澀味道和藥劑效果的雙重作用之下,本尼克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抹了一把嘴角,再次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奔向了卷軸店。
……………………
當本尼克來到店中的時候,老闆戈希金已經在為開店營業做準備了。
“啊哈,你這個混小子!”見到了本尼克的時候,他當即豎起了眉毛,“這個時候纔到,我看你是不想要今天的工錢了!”
“這個時候桑耳鎮恐怕都冇有幾個人醒著。”出乎了戈希金的預料,平時沉默寡言的本尼克,居然毫不猶豫地開口反駁了一句,“冇有遲到就行唄!”
戈希金想要發作,但卻找不到理由——正如本尼克所說,雖然幾乎是踩著點,但他終究冇有遲到。
“不要和那些混蛋學!”戈希金不得不放低了語氣,“你可是海力亞學院畢業的,怎麼能和他們一樣自甘墮落、混日子呢?”
然後,他便開始了拿腔作調的絮叨,核心內容隻有一個——讓本尼克打起精神來,工作更積極一點。
本尼克懶得搭理對方,他隻是拿著書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看起了桌麵上的工作清單——然後,他在自己留下的工作清單上,發現了一行不一樣的筆記。
“歌舞卷軸?”看到了這一行補充,本尼克詫異地抬起頭來,“這種老掉牙的玩意,誰買?你確定我要製作這個?”
“要你做你就做!”畫餅被打斷,戈希金有些不爽地瞪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你懂個屁,我一個從海力亞來的朋友告訴我,福光島剛剛迎來了一批外來的客人!”
“外來的?”
“是啊,外來的,你不知道吧?”戈希金微微仰起臉來,“雖然你製作卷軸的手藝還不錯,但想要真正成為老闆,可不是光有手藝就夠了,要有人脈——你懂麼,人脈!”
“是是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本尼克勉強壓下了對於老闆拿腔作勢的不爽,違心地恭維了兩句,“也隻有您這樣有門路的,才能得到這樣的訊息——真是讓人想不到,福光島居然迎來了一批外來的客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戈希金露出了饜足的笑容,“都是些卡瑪維亞來的鄉巴佬——卡瑪維亞聽說過麼?”
本尼克茫然地搖了搖頭。
學院並不會教授外國曆史和地理,卡瑪維亞這個名頭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冇聽過也無所謂啦!”戈希金擺了擺手,“上次和那些鄉巴佬打交道,他們就訂了一大批的歌舞卷軸,還出了很高的價錢,那時候你應該還在上學,所以完全不知道,咱們這家店也承接了不少單子!”
如果真是歌舞卷軸的話……那還真的是一筆很不錯的訂單呢,畢竟那些卷軸製造簡單,價格又因為授權費用的緣故貴的離譜。
聽起來的話,那些卡瑪維亞人還真的是一群冤大頭!
思及此處,本尼克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他找出了製作歌舞卷軸的材料,打算以最簡單的部分作為開端,開啟今天的工作。
卡瑪維亞人?
來得倒是挺好!